《恋上那只狐》梦之涧

8、认了个爹爹

　　第二天早起用过早膳，不见了萧王爷和小宝。服侍的丫环宝珍告诉我，王爷已经上朝去了，小宝由奶娘抱着在逛花园。我便拉着宝珍话起了家常。

　　一番打听下来，我才晓得，萧王爷是薨了的隆仁皇帝的姑表兄弟，姜云天。

　　曾拜在上清真人门下学艺，算是和当今圣上同出一门。年少时血洒沙场，替隆仁皇帝挡过一剑断了左臂。

　　隆仁皇帝过意不去，封了他萧梁王，赐了这葛园与他居住。

　　他是白羽国至今唯一一个异姓王。失去手臂的萧梁王从此不再过问政事，转而醉心武艺。时常摆下擂台与人切磋，至今尚未成亲，孤身一人。兴昌皇帝曾欲于他赐婚，被他婉言谢绝了。

　　我听了有些唏嘘，想不到看着有些落寞的萧梁王竟也有年少轻狂时，人当真不可貌相。

　　说完了王爷，宝珍笑着对我说：“小姐，您真是几世修来的好福气，奴婢还不曾见过王爷对谁这样和颜悦色过呢。”我笑笑并不答话。在一旁擦拭着双颈青莲番花纹瓶的红莲，听到此话哼了一声。

　　我吩咐宝珍准备沐浴，宝珍、红莲两人便把我领到假山后的汤池。取了月季、芙蓉花瓣、羊奶皂等物，又端来壶洛神花茶和一碟酒酿桂花糕。

　　雾气氤氲，汤池的水温热滑润，阵阵花香将我熏得昏昏欲睡，我拣了块桂花糕扔进嘴里，甜香软糯，十分可口。王府出品果然不同凡响。

　　浴毕，宝珍用白羽纱带将我的头发轻轻挽了，同我穿衣。我拣了件藕荷色织锦上衣穿上，她又帮我系上条撒花云雾百褶裙。穿戴好我便携了她和红莲来找小宝。

　　扶桑花下，红黄的孔雀草竞相争妍，晚香玉的香气淡雅芬芳。我远远见着小宝，正由奶娘抱着在莲池旁赏鱼，蓝紫色的睡莲正开的婀娜多姿。

　　奶娘抱着小宝同我福了福，我上前和小宝说笑了一会儿。

　　就听身后的红莲低声同宝珍嘀咕：“王爷这又糊涂了，一下捡了两个叫花子回来，连累我们受罪。瞧她的样子，我真瞧不上，这样下贱的小蹄子也配让我们服侍。”

　　她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我耳中。我气的很，可一来王府我是初来乍到，二来也不知王爷是何用意，当下也不敢发作。只当没听见罢了。

　　睡了一夜，有小丫头来报，说王爷回来了。

　　我赶忙披衣冲到书房，进门就见萧王爷已换了常服，手捧着盏茶，咧着嘴笑眯眯的对我说：“宛宛，陛下已经恩准我收你做义女，特封你为娉婷郡主，你看，这是你的玉印。陛下还赏了你一对白玉手镯，皇后也赏了一串珊瑚手链和两盒宫花。宛宛，你高兴吗？”说着把我举起来转圈。

　　我被他转得晕晕乎乎，原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竟真的去上奏了天子，如此慎重其事。

　　从未被如此对待的我，顿时有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好像有个爹爹还真不赖呢。

　　他给我套上白玉手镯，把我抱到书桌前，拿胡子猛扎我的脸。我顺手沾了砚台里的墨，在他脸上摁出了数个黑色手指印，逗得他哈哈大笑。

　　我见书桌上散着几页书信，字迹游龙劲逸，气韵斐然，一手狂草书的极好。便吵着爹爹要他教我写字。

　　他取过洒金银笺，拣了枝紫毫竹笔，手把手教我习字。字迹清丽娟秀，灵动隽永，却是极美的簪花小楷。我大感意外，想不到粗旷如他竟还能习得如此娟丽的好字。

　　他见我诧异，向我解释，“女孩子写簪花小楷最是适宜。”

　　连写了两页纸，他便让我独自书写，自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提点我，手腕需放低些，写字要稳；一会儿又说，用力要匀，字才能连贯。

　　写了一会儿，我手臂酸胀的难受，负气一扔毛笔，不肯再练。他笑着来哄我，叫人拿了冰镇的葡萄来。剥了皮喂我，抱着我讲些个神仙故事，哄我开心。

　　我记不得这是第七还是第八个公主了，一有危难，又有风度翩翩的公子赶着去解救，我听的只打哈欠，点着脑袋昏昏睡去。

　　他将我放到床上拿锦被掖好，自去外间书桌前继续写信。

　　宝珍上前替王爷添茶，碎语了几句，听的王爷面色铁青。萧王爷唤了屋外伺候的周总管，迈步出了院子。

　　日薄西隅，归鸦绕树时分，花厅里爹爹命人抱来小宝与我一同进晚膳。

　　黄花梨的八宝格上摆着细巧的古董玩意儿，三尺多宽的红漆长几上玲琅满目的美食摆了个满满当当，什么百果迎宾、九珍酿鸭，什么白玉芙蓉羹、紫云桂枣酥，看的我眼花缭乱。

　　我斜斜跪坐在漆几旁，拣了个鱼松奶油卷放到小宝嘴里，看他吃的直舔舌头，又拣了块送他。

　　一偏头见爹爹羡慕的巴巴望着我俩，我忙又夹了些盐渍桂花鸭脯放到他碗里。一面娇声笑到：“爹爹，您教我习字甚是辛苦，您多吃些。”

　　他点头笑着吃了，也夹了好些菜给我，说是我正在长个儿需要多补补。一顿饭吃得甚是其乐融融。

　　几日我都未见红莲的身影，我问宝珍这丫头可是上哪儿躲懒去了，都不愿在我眼前立着了？

　　宝珍摇摇头，说是红莲之前失言冒犯我，已被萧王爷捻出府了。打这开始，府里的下人们见了我，胜似耗子见了猫，毕恭毕敬，唯恐哪里不小心触怒了我，连累自己遭了殃。

　　我曾嘱咐了前院的小厮几次，吩咐他们去山谷找寻阿狸的下落，但派去的人皆回禀找不着。我担心它是否真的不小心给人捉去，剥了狐狸皮，心中十分忐忑。

　　冬日爹爹打猎时，我也跟了亲自去找了一回，阿狸，阿狸，声音在山谷中悠悠回荡，可任凭我如何呼唤，始终都不见它的身影。

　　我怏怏不乐的回府，爹爹还以为我未亲自打到猎物的关系，特意命人做了云雀锦羽斗篷和银鼠皮大氅给我，我勉强挤了个笑给他，还是不甚开心。

　　腊八爹爹要赶去宫中赴宴，我得了闲，便寻思去宫中找我的海棠姐姐。

　　多日不见，我甚是想念，身随意动，蓝光闪过，转眼我来到一处假山石旁。

　　只见一个锦衣玉服的男孩爬在假山石上，年岁同我差不多大，正偷偷瞧着什么。我十分好奇，也爬上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