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Rem

26、第二十六章

　　虽说彗星是负责在汉城寻找林夕的，但诺大个城市，要找一个存心藏起来的人又谈何容易！说到底，彗星是个艺人，走在哪儿都不得不小心注意别被人发现了身份。基于文政赫是队长，所以彗星给他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而且他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刻，文政赫绝不会像李珉宇和金东万那么啰嗦！就算是担心他，也会力挺到底。然后他想了想，又给朴忠载和李先皓先后打了电话。忠载自然是又紧抓着电话不放地问了许多彗星的近况，而李先皓更多的则是沉默。

　　不知不觉走到乐天游乐园门口，申彗星停下脚步，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何以走到这个地方。一个人……会来这里吗？

　　他知道林夕鲜少会来这种地方，一来是没时间，二来也没有一个她想要的伴陪她一起来。仅有一次，林夕曾提出想要彗星陪她去游乐园，但转念想到容易被人发现便自己说不要来了。反倒是申彗星，因为上娱乐节目的原因常常来这里。

　　买了张票走进游乐园，因为不是假期也不是周末，游乐园里大多是些游客，但总的说来人也算很少了。申彗星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心里暗暗自责，为什么当初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没帮林夕实现……

　　信步走到摩天轮前，申彗星仰望着一圈圈不停却缓慢地旋转着的器械，然后突然揉了揉眼睛……刚才已经转过去的那个车厢里，似乎就是林夕？！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逐渐升高的车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那节车厢终于又转到了视平线的位置。没有人下车，但彗星这次却绝不会认错了！犹豫了一秒，他没有直接把林夕拽下来，而是冲进了那节车厢后面紧跟着空着的车厢里。

　　从方承华的话里，他大概猜到林夕的失踪一定和林义德来找他说的那些话有关，然而这个时候，也许她真的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沉淀一会儿。所以，既然现在已经找到她了，彗星就选择默默守候着她，陪她。

　　不知道林夕之前坐了多少圈了，但至少申彗星又足足地从后面注视了她四圈才终于下了摩天轮。头有些晕，彗星按了按太阳穴便又静静地跟上了林夕的步伐。看着她几乎玩遍了游乐场的所有游戏，容易被发现的，他就站在器械旁的某个地方等着她，如果不易被发现的，他就跟着一起玩。

　　到了游乐场最刺激的过山车前，申彗星已经难受地不行了。他本就带着伤，回到韩国后也没来得及休息，这时候真的是咳嗽、头痛、恶心一起袭来。

　　犹豫了一下，彗星还是坐到了距离林夕大概两排的位置，按了按胸口，想把一阵阵犯上来的恶心压下去，却没什么效果。

　　顶住翻涌的不适，这种平时对申彗星来说不算什么的游戏，现在却像是要命般地折磨着他，紧握住胸前扶手的手已经因为用力而绷的煞白。抬眼看了一下林夕的方向，她竟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于是，彗星也没有动，继续留在原处。随着铃声响起，他们又开始了一次旅程。因为后面没有什么人排队，大家都能玩到，所以工作人员也不会轰赶人下来，这一次，林夕硬是玩了五次。

　　看到林夕终于下了车，申彗星几乎都无法迈出他的车厢，但又不好意思让工作人员扶他，只好强提了一口气，撑着边缘跨了出来。可是他刚下到平地就再也忍不住冲到一旁无人的角落，大口吐了出来。刚想直起身子去追林夕，又一波恶心却已经袭来，他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再吐就只剩下胆汁什么的了。

　　从食道一直到喉咙都带着一种灼烧的感觉，吐过之后，申彗星虚脱得几乎直不起腰。他四处望了望，却哪里还有林夕的踪影。小跑了几步，他才看到林夕正往自由落体那里走，于是又赶忙跟了过去。

　　他仍然没有拦住林夕，只是跟着她往里走，没想到，刚要走进去，林夕却突然转身站住了，直直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难过，又或许是其他什么……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总之，直到两人因为挡在过道中央，被后面进来的人撞到，林夕僵持的面孔才有所松动。她低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径直向出口走去，而申彗星则紧跟其后也走了出去。

　　“你是想陪我去玩自由落体吗？”林夕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生气地瞪着申彗星，见他没说话火就更大了。“你真的不怕死的吗？！”她说着用力地扯开自己的手提包掏出一把镜子扔给彗星。“你知道你的脸色白的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了吗？！”

　　申彗星有些无奈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镜子，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责怪她的意思，有的只是深情。“林夕，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跟着你，只是想陪你。以前，有太多你难受的时候都让你一个人扛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我想一直守在你身边。”

　　“没有那么简单。”林夕痛苦地摇摇头。“我们过不了我Daddy那关，我自己也过不了我自己那关。从我跟你在一起开始，你受了多少伤？你可以不介意！你可以说都是因为爱我！但我呢？！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然后大言不惭地说因为我们相爱？！”

　　“为什么不可以？”听到这里，彗星仍然是心平气和的，他走到林夕眼前，温柔地执起她的手。“我们相爱，这个理由不够吗？”

　　“可我不想当个罪人！”林夕却甩开了他的手。“我不完美了……甚至觉得配不上你了……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连我身边的人都被牵扯进去，就为了分开你和我，我有什么好值得这么多人为我受伤害？！我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们就这样算了吧！”

　　看着林夕有些歇斯底里地控诉，申彗星这次紧紧地将她抱入怀里，不管她怎么挣扎都丝毫不放松。“夕……不要这样。我会守着你、爱着你、在你身边……一直都在，可你能不能不再你说这些自暴自弃的话？还记得你答应过我吗？你不会放弃的。我们一定能坚持下去的！身体上的痛，再痛也会过去的……可是，要结束这样的话，才真的……真的会让我痛的喘不过气，所以求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可以吗？”

　　林夕能够通过背部彗星的拥抱感觉到从他指尖传来的冰意，她知道那全都是因为自己，就算紧咬着下唇，她还是无法阻挡眼泪从眼角滑落的速度，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对。失去申彗星，那是一种她无法估算的痛，但如果……只是如果，彗星真的因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又如何去原谅自己呢？！

　　感觉到林夕似乎平静下来一些了，申彗星松开了一些怀抱，轻拍着她的后背。“夕……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可是从美国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他带着一些撒娇的口气说道。“现在真的很难受……又晕又恶心……头也疼，胃也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有些放松了，申彗星说着竟然就有些摇摇欲坠地感觉，连忙扶住林夕稳了稳身形，人也不觉有些发抖。

　　林夕见状立刻扶着申彗星找了最近的长椅坐下，摸了摸他额头，都是冷汗。“有没有带着药？”见彗星微微点点头，又说。“你靠在这里坐一下，我买瓶水回来。”她说完立刻向旁边的小卖部跑了过去，买了瓶常温的矿泉水又马上跑了回来，然后从彗星的衣兜里掏出一板药片。“吃几片？”

　　“四片……”本来闭目养神的彗星虚弱地吸了口气睁开眼，接过药片，一口气吃了下去，然后看着林夕担忧的神色笑了。“你看你，那么担心我，还说要和我分开？”他握住林夕的手。“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不要要太担心。可你的心，也只有你自己最明白，我们……一定不要分手，好吗？”

　　“董事长，您交代我的事，我也试过了，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次把林夕骗回韩国的事，她都已经查出来了，以后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信任我了。我真的不能了……”萧潇刚到釜山就再次接到了林义德的电话，想到这次她的动摇给林夕和申彗星带来的困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真的无法再次做出背叛林夕的事了。

　　“不能了吗？”林义德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一条毒蛇一般。“萧潇，我给了你机会，你却还是选择了林夕和良心是吗？那你就不要怪我了。”

　　“董事长！您要做什么？！”萧潇慌张地抓紧手机。

　　“做一件能分开他们的事。”林义德说着停顿了一下。“过不了几天，你就会知道是什么事了。”

　　手机被挂断的那一刹那，一条短信跳了出来：“我找到林夕了。”发件人是申彗星。

　　在游乐园又休息了一会儿，等彗星缓过来，两个人一起回到林夕的公寓，虽然才分开没几天，却感觉恍若隔世。讨价还价了半天林夕才把彗星赶去床上休息，一想到他胃不好，刚才又吐过，林夕干脆拿出一些食材熬上汤、煮上粥。

　　这些东西都需要小火长时间焖着，林夕把火拧小了就回到卧室，看彗星已经睡着了，只是眉头还稍微皱着，脸也有些浮肿，心里有些疼得发闷。呆呆地望着他，直到手边床头柜上彗星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夕才立刻惊觉，因为怕吵醒他，她一把抄了过来按下了接通键，然后才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文政赫。

　　“Eric。”没等对方开口，林夕就先表明了身份。

　　“嗯？”文政赫稍微吃了一惊。“他在你那儿？”

　　“嗯。”林夕小声应了一声走出了卧室，来到阳台。“他刚睡下，我不想吵醒他，有什么急事需要我转告的吗？”

　　“你……之前又跟他吵架了？”文政赫想到早上申彗星的电话，突然问道。“早上才接到他电话说要出去找你……”还没等他说完，话就被林夕打断了。

　　“不算吧，总之没事了。”林夕不太愿意和别人讨论她和申彗星的问题，所以回答得冷冷的。“你到底找他有什么事？”

　　“我们要开始录制八辑了。”文政赫倒也不介意，不紧不慢地说。“他要开始复工了。还有就是……我觉得这期间……你们能不能稍微保持一下距离？”

　　“什么意思？”

　　“一来，我不想宣传的焦点变成绯闻。毕竟这张专辑我们也筹划了很久，大家都很用心。二来，虽然我承认弼教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开心，但……”他迟疑了一下“我觉得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太……”想了想，他还是说不出口。

　　“他比较累，比较伤，对吗？”林夕自己说了出来。“你的提议我会考虑一下的，看看现在怎么做对他比较好。”

　　“噢，那……我没别的事了。你就帮我转告他明天早上九点来公司开会吧。还有，如果有时间的话，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也好久没大聚餐了，忠载跟我说他都被敏仪每天磨得快不行了，大家都很想你。”

　　“是吗？也包括李珉宇？”林夕想起珉宇每次对她的敌视，不由自嘲一笑。“好啦，你们安排吧，我到时候会把时间空出来的。就先这样吧。”

　　林夕挂了电话就去厨房看了看火候，又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躺到申彗星的身旁。凝视着身边人的睡容，林夕说不上来心里是暖暖的还是酸酸的，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她似乎看一辈子也看不够，不想松开他的手，却又怕伤害、牵绊了他。

　　“嗯……”在床上蹭了蹭，申彗星撒娇似的嗯嗯了几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眯着看着林夕，然后一把将她搂了过来。“在煮什么那么香？”

　　“饿了？”林夕从他怀里掏出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脸颊。

　　“肚子嘛倒还好啦，不过……”申彗星说着一条腿也缠住了林夕，本来发白的脸色却立刻变得通红。

　　不用说清楚，林夕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是暗暗好笑小王子到了这种时候还真是闷骚，心里想要却还不好意思。“弼教，”林夕轻轻念着他的名，手引导着他解开自己的衣服。“你是真的……不介意我的过去吗？那些都是真的，我无力改变……也无法抹去的过去……”

　　申彗星温柔地由浅至深地吻过林夕身上每一处地方，安慰似的抚摸过她的肌肤，呼吸着独属于她的味道，喃喃细语着。“我当然介意啊，因为，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心里的痛……知道吗？我宁可陪着你痛，也不想有让你独自舔舐伤口的一天。夕，你爱我胜过爱你自己了吗？我爱你……已经忘了什么是不爱了……”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特别平静，申彗星回到了之前每日泡在录音室里的生活，而林夕也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完全没有追究萧潇把她骗回来的事，倒是萧潇变得有些疑神疑鬼，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电话一响起就担心是林义德，可一发现不是又不由自主胡思乱想，不知道究竟林义德所说的能使林夕和申彗星分开的事是什么。

　　大聚餐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林夕因为好几天没见过彗星了，所以一想到能见到他了，工作的都格外起劲儿。看到好友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萧潇心情也好了些，对于之前那件事的愧疚感也少了一些。

　　“我说你和Andy现在到底进展得怎么样了啊？”林夕现在绝对是那种一人快乐就巴不得谁都幸福的样子。

　　“就还那样呗！他不也在录音嘛！”萧潇撇撇嘴说道。“我们？算恋人未满？！”

　　“恋人未满？！”林夕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不错啊！我发现你越来越会做总结了！”

　　萧潇无奈地看着林夕笑了笑，却怎么也想不到像现在这样和林夕融洽的日子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次聚会大家依然选在文政赫的家里举办，申彗星载着林夕过来的时候，不禁想起上次李先皓带她来时的情景，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

　　林夕转头看到彗星神情有异忍不住问：“怎么了？你今天有点怪。是累了吗？最近看你给我发短信的时间都好晚，每天没几个小时能睡觉吧？”

　　“啊。”彗星随口应了一声，心里却总有种不安的感觉。“这几天……你爸爸没打电话来找你麻烦吧？”

　　林夕摇摇头。“没啊，估计他在筹划什么别的计谋吧！谁知道呢！”

　　快进入地下车库时，彗星的车差点跟另一辆车蹭上，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李先皓和萧潇。李先皓一看是彗星也赶忙把车停了下来，两辆车全堵在入口处。

　　“你开吧，Andy不会抢在你前面的。”林夕说的有些无奈，她和彗星都明白这句话不单指这件事。她知道不管神话的成员经历着什么样的情感，兄弟之情都是无法抹煞的。她看了一眼后面又说，“我们堵在这里别人也没法过，先开吧。”

　　申彗星随即又发动了车，将车开了进去，停好。他先下了车走到林夕那边帮她开了车门，转身看见李先皓也停好了车。四个人站在停车场，有一种奇怪的气氛回荡在空气中。大家都明白这种诡异的感觉，不会一下子就消失，而且至少每个人都在努力淡化。

　　四个人到文政赫家时，金东万已经到了。李珉宇、朴忠载和金敏仪打了电话说正在路上，让他们别等了，先吃着。

　　饭桌上，文政赫试着说了几个冷笑话，见平时最爱配合他的李先皓都没什么动静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倒是申彗星像个主人似的忙里忙外，乐呵呵的，金东万略带深意地看了他，心里暗自感叹。

　　另外三人赶到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加入了朴忠载和金敏仪这两个大活宝，气氛一下子活跃了不少，申彗星更是从文政赫厨房里翻出了一把一次性筷子说要表演绝活。林夕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就由着他了，但刚一看到彗星竟然是要用鼻子去折筷子，立刻心疼了起来。她知道彗星爱面子，所以也没阻止他，只是他一成功便立刻递给他一个冰湿的手帕。

　　其他人自然不会错过他们这些小举动，一时间每个人心里也涌起不同的感受，有欣慰的，也有心酸的，有高兴的，也有困扰的。

　　就在大家正吃在兴头儿上的时候，萧潇的手机突然响了，却是个从没见过的长途号码。林夕询问似的看向她，见她也迷惑地摇摇头，想来不是林义德打来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喂？嗯，我是萧潇。”对方是美国人，所以萧潇也一直用英语跟对方交流。“对，我的父亲叫萧明，母亲叫萧玉霜。什么？！”

　　只听萧潇突然一声惊呼，然后如同遭雷击般地呆立在那里，半晌才放下拿着手机的手，缓缓转向林夕，眼神从迷茫到不解，从悲痛到仇恨。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夕也不由被看毛了，声音稍微有些颤抖。

　　“我父母的餐馆被人烧了……”萧潇说着从桌子边走了出来，眼神没有方向却本能地向大门口走去。“他们都死了……一定是他……一定是林义德干的……一定是他……”然后竟突然提速一把拽开门跑了出去。

　　“萧潇！”林夕惊呼着站起来。

　　李先皓只犹豫了一皱眉的时间就顶开椅子追了出去，见他已经追了出去，申彗星拉住也打算追出去的林夕的手。

　　“让Andy去追她吧。我们……”申彗星想说该去问问林义德这边却又说不出口。

　　“Daddy和他们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我不相信他会真的这么做……”林夕说完有些抱歉地看向申彗星，又看了看金敏仪和文政赫。“我还是不放心，先回公司了，不好意思，好像每次聚会我都搞坏气氛。”说着她又转向彗星。“我自己回去，你不用送我了，你们一会儿不是还要回去录音吗？再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晚上我给你电话。”她拿起包，冲大家点了点头，也离开了文政赫家。

　　申彗星看着林夕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安的阴霾又笼罩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