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Rem

21、第二十一章

　　病房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李珉宇忍着痛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瞪着林夕，如果她不是个女人，他可能早就一拳打过去了。文政赫紧皱着眉，总觉得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自己有很大一部分责任。而金东万早就哭红了眼眶，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刚想走过去抱抱他就被李珉宇给拽了回来，这才瞄到萧潇已经握住了李先皓的手。

　　“林夕，你到底怎么想的给个痛快话！”李珉宇语气不佳地说。“我们兄弟也没那么贱还要你挑来捡去的！彗星要不要和你在一起我们还不知道呢，只是现在你先说清楚了，你究竟爱的是彗星还是Andy？！”

　　“我，爱的是申彗星。”林夕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不起，”她看向李先皓。“给你造成的所有的伤害，我都很抱歉，因为有些是我明知道会发生的。我利用了你来隐瞒我父亲，你也因此受了很多次伤……虽然很自私，但我真的曾经以为那样可以保护彗星……我低估了你们的兄弟情义，忘了你们六个人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被你感动过，我也试着让自己爱上你……”林夕说着苦笑了一下。“但连我自己现在都觉得这是多……多苍白无力的借口啊！爱情，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我错在先是选择了利用你，后面当然是越走越错。Andy，我们都该停下来了，看看身边的人……不过，对于我的错误，我没什么可以解释、可以脱罪的。你要怎么怪我……都是应该的。”

　　“你这个女人！你怎么……”李珉宇抬起没伤的一只胳膊手指着林夕，眯起眼睛。

　　“珉宇！”文政赫突然出声制止他。“这里面的内情很多，你并不全知道。林夕也有林夕的苦衷。爱谁不爱谁，我们不是当事人就没资格评论。等彗星醒了，让他们三个人自己解决吧！”

　　“你又替她说什么话？！难道你和她还真有一腿？！”李珉宇本就对林夕看不顺眼，现在看她搅和在兄弟之间更是气不过。

　　“你这浑小子！怎么说话呢？！”文政赫被李珉宇这么一说也有点急了。

　　“怎么说话？！我说的都是实话！”

　　两个人眼看就要打起来了，金东万立刻从后面拉住李珉宇，而点滴架子却因为两个人的拉扯倒了下来，眼看就要砸到李珉宇了，林夕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却感觉有人先她一步抓住了架子，随之一声闷哼。

　　“彗星哥！”

　　先皓的一声尖叫让林夕立刻转过身，果然是刚醒来的申彗星一手撑住点滴架子，但架子的顶端已经先砸到了他的肩膀。看到他一头的冷汗，林夕急忙双手扶正了架子，飞似的站到彗星身旁扶住他的身子。

　　“你怎么样？！头很晕吗？肩膀砸伤了吗？”林夕说着瞟了一眼彗星被砸到的地方，有血迹从衣服上漫开。“萧潇！快叫医生来！”林夕又慌又急，不知所措地看着彗星，彗星却不着痕迹地将林夕的手拿开了。

　　“彗星……”林夕愣了一下，然后看看彗星，又转过头看了看先皓，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刚才的话，彗星全都听到了，无声的眼泪不禁又从眼角流了下来。“什……什么意思？”

　　“彗星……”李珉宇看到这个场面也有点发呆。

　　“这不能都怪林夕啊！林夕和你交往、和Andy交往的事我也都知道啊！可我……神话的解约金大部分都是林夕拿的！现在宣传的经费也大部分是由她公司投资的！这些你都知道吗？！”文政赫终于忍不住说了。“她也有她的压力啊！”

　　目光一时间全部都集中在政赫身上。

　　可是申彗星看了一眼后却又低下头，静默了一会儿，略微有些干呕。等他缓了过来才又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夕。“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明白……你这么做……是因为爱我，可是……我需要时间……整理一下……”他随即目光又柔和了起来。“夕，我不是……不爱你了……你不要想太多……给自己负担。给我一点时间吧。”说完他又看向李先皓。

　　“彗星哥，”李先皓轻叫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谢谢你救我。我和林夕的事情……你不要怪她。当初和我在一起，她本来就不大愿意的，只是我还以为她是担心被媒体曝光，没想到是其他原因。看着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哥心里一定很痛吧？都是我不懂事，才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傻瓜，你在说什么啊？！”彗星轻抚过先皓的后脑勺。“干嘛把问题想的那么严重呢？是我瞒你在先。”他说着一转头，发现朴忠载还在昏迷中，立刻担心地问。“忠载怎么也没醒呢？他怎么了？！”

　　“别着急！他和你一样只是有些脑震荡，伤还没你严重呢！”先皓赶忙解释道。“可能人累了，就直接睡过去了。大家虽然都受伤了，可万幸都不算重伤。”他又简短地向彗星解释了一遍大家的伤势。

　　见萧潇一直没回来，医生也没过来，林夕想一定是因为医院里的病患突然增加，医生人手也不够了，所以干脆自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医用托盘默默地走到彗星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肩膀那边的衣服剪开。

　　“你忍一下痛。”彗星肩头的伤不算重，所以林夕直接用镊子拿起消毒棉球帮他消毒。

　　彗星这次没有拒绝，只是闭上眼，皱着眉。他能感觉到林夕的手在颤抖，她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心里不由一紧。

　　金东万站在离林夕最近的地方，也看出了林夕的手在颤抖，想起刚才萧潇说二人一路赶来，应该也是筋疲力尽了，所以想上去帮忙。他看了一眼文政赫，只见政赫轻摇了摇头，示意要他不要过去，也就作罢了。

　　林夕并不熟悉做这样的事，尤其因为是帮彗星包扎，哪怕只是临时包一下，等医生和护士来了还要重新包扎，她也想做到最好，让他不痛。

　　而申彗星也是忍着痛，哪怕冷汗已经慢慢汗湿了后背，头晕一阵阵地袭来，他还是不想让林夕察觉他一点点的不舒服。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一句话也不说。其他人也似有默契般沉默着看着他们。

　　包扎好了，林夕的手却迟迟没有离开彗星肩膀没有受伤的地方，轻轻地搭着。彗星没有回头也没有动，静静地感觉着从林夕指尖传来的悲伤。

　　之前陪林夕来的那个人突然敲门走进来，林夕立刻把手抬了起来，而那人径直走到林夕耳边对她说了几句，见林夕点了点头便离开了，仿佛周围的神话众人并不存在似的。

　　“来的路上，我已经通知GOOD你们在这里。你们的伤不适宜这么快坐飞机回去，我一会儿和医生商量一下，安排你们能回去的最早一班飞机回去。”林夕像说公事一样语气平淡地说。“我不能安排专机，但是可以都安排在头等舱。舞群和其他工作人员没有人死，有的是轻伤有的伤的稍微重些，但是都没大碍的。”

　　“谢谢。”作为队长，文政赫干干地说了一句。病房里的气氛又变得十分尴尬。

　　还好这时萧潇带了一个医生回来化解了这种气氛。医生可能是被交待过的，所以进来先和林夕点了点头，然后才投入到一个个地检查诊治工作中。萧潇给林夕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和自己出去。林夕见也没什么大问题里，略带不舍地又从彗星背后看了他一眼便一言不发地跟着萧潇走出了病房。

　　“林夕……”萧潇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和林夕讲。“我知道这时候问你好像有点……落井下石。但……你和Andy这回真的算结束了吧？”

　　“当然了，你也终于可以放开手去守护你心里的那个人了。”林夕说话的时候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而我……也打算给彗星、给自己一点时间去整理。这段时间太乱了。我在这里守着也没用。有你在，我很放心。我想，他们现在谁也不想见到我吧！我打算回韩国了。你留在这里，有什么问题都帮他们解决一下，该用钱的地方，不用替我省。承华我就不派过来了，留在韩国帮我，你这边我会再派其他人过来帮你的。”林夕说完抬起头，右手轻拍拍萧潇的肩膀。“我真的很对不起Andy，我知道这也不能算帮我，但是请你好好爱他吧！也许，让他爱上你，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我知道他一定能感觉到你的真心的。我不进去道别了。你也找时间休息一下，我先走了。”

　　林夕摆摆手，步伐疲惫地向电梯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医院的人群中。萧潇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是喜还是忧……

　　六个人的病房，其实并不算拥挤，但是再放下心事，就显得有些不自在了。刚才朴忠载已经醒了，除了头疼也没什么反应，大家也多少放下心来。申彗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林夕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不知道林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他知道一定非常辛苦。他从没见过那么风尘仆仆的林夕，可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却觉得她比往常更显得美丽。可是……先皓和林夕的话，他都听到了。他其实一直都有意识，可不论如何挣扎着想睁开眼都睁不开。然后，他听到了那些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的话。

　　对林夕的爱，他没有一天消逝过，甚至可以说，他越是忍着不让自己去想念越会发觉自己爱的有多深。申彗星一直不明白，林夕为什么会离开自己然后变成了自己疼爱的弟弟的女朋友，然而以他的个性来说，人既然都分手了，他也不会再去追究这些了。

　　可是今天的状况，毫不夸张地说，这就像是晴空霹雳一般，林夕和李先皓在一起竟然是为了能隐藏爱着自己的事实！也就是说，所有先皓之前受的伤，原来都是替自己受的！可笑？可悲？还是可叹？！申彗星有点掌握不好自己的情绪了，手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咬着下唇，不想吵醒任何人。

　　申彗星突然感觉到身边有人，猛地一转头，一阵晕眩。黑暗中，竟然是李先皓走到他床边，静默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彗星挣扎着想坐起来，而李先皓看来真的是有话想跟他说，所以也帮忙扶了他一把。

　　两个人默默地走到走廊，受伤的人潮还是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彗星使了个眼色，两人坐到了一个靠近窗户的台阶上。

　　“说吧，”彗星带着微笑，显得洒脱地说。“想跟我说什么呢？”

　　李先皓低着头，看看脚面，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彗星的眼睛。“我知道，哥也睡不着……想跟你像个男人那样对一次话，而不是弟弟。”

　　“好，你说。”

　　“你不该瞒着我……你和林夕的事。尽管就公平而言，你可以不告诉我的，但直到那次在录音室旁边的小酒馆里，我还期待着，你能亲口告诉我，你喜欢林夕，让我可以像个男人一样跟你比一场。可结果……你没有。我看得出来，你那天很难受，现在想想，是因为忍的很辛苦、很压抑吧？”李先皓表情凝重地说。“现在你却让我觉得自己很窝囊！就这么不战而败……像个小丑！”

　　申彗星也直视着李先皓，神情也异乎寻常的严肃。“可是我和你并不需要比较什么。林夕也没有在我们之间做比较。爱情，并不公平。天平侧向谁就是谁，不一定有个让人信服的理由的。Andy，你是弟弟，我也很爱你，这点你都知道。可是，我并不会因为这样而放弃一段感情。我并非故意隐瞒什么，而是我之前根本不明白林夕为什么和我分手，当我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你给了她我不能给的东西，是你拥有她想要的感情。我知道这些话现在听起来有些讽刺，但却是实情。我一直都爱林夕，一直都爱……”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接受她？！”

　　“我在害怕。”挪开眼睛，彗星看向窗外的夜空。

　　“害怕？”

　　“嗯。害怕自己太爱她，也怕她太爱我。”彗星无奈地苦笑着。“今天她可以为了保护我而伤害你，那明天她也有可能不惜伤害别人。而我……”彗星说着又看向先皓。“你知道吗？我发现，我竟无法因为这些事恨她一丝一毫！多可怕的感情……这不像我。”他长叹了口气。“我需要找回一些理智。Andy，我已经满脑子都是她了。”

　　李先皓似乎越来越明白了。没有预想中的痛苦，他反而觉得有一些解脱。这样没有缝隙的感情，如果早点知道就好了，就不会白白蹉跎了这些时间。他轻轻拍了拍申彗星的肩膀。“别用太久。爱情里……容不下太多理智的。就到我们回韩国为止好不好？”

　　申彗星微笑着看着李先皓没说话。

　　“别这么看我了！我还是生你的气的。”李先皓说着说着也不由笑了。“怎么办啊？！我都觉得你们俩太配了！阵前倒戈啊！哥~~~”

　　“嗯？”

　　“你们都要幸福吧！就算接下来会有更多挑战，一定要坚持下去！就算放手了，还是想让哥……把我的份一起算上，守护她吧。”

　　“嗯。我会的。”

　　心突然都踏实下来不少，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互相看了一眼，笑了。

　　林夕很累，累的有一刹那都想忘了怎么去呼吸。这两天的大起大落，毫不逊色于股市的起起伏伏。回到汉城，她跟方承华联系了一下就自己回了家。泡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累，脚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水泡和破皮。林夕躺在床上，却发现尽管筋疲力尽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干脆吃了两片安眠药。

　　醒来已经接近中午，林夕觉得自己的头痛的都快炸了，看来这次真的累着了。公司的事放下好几天，林夕想了想还是挣扎着起来，打了个电话把司机叫来接她，趁这工夫简单梳洗了一下。

　　正雅和代理看到林夕都不免一呆，他们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回来上班，而且脸上还带着遮不住的憔悴。没有萧潇在身边，林夕真的有些不习惯，工作起来也觉得效率低了不少，更何况心里还惦记着申彗星。

　　她不确定申彗星到底是在想什么，那一刻他拨开她的手，后一刻却又告诉她让她不要多心。她知道自己的决定糟糕得可以，可是当时她真的是慌不择路。

　　吴正雅拿着晚礼服进来的时候，林夕先是愣在那里，后来才想起来今天约了来韩国度假的五月花银行总裁的公子理查德晚餐。

　　林夕故意迟了半个小时左右到餐厅，这几乎是一个不成文地礼仪，让男士有个机会表现他们的绅士风度，又不至于太令人生烦。

　　理查德是个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子，长得也算是风度翩翩，他对林夕的仰慕之情几乎是社交圈内人尽皆知的秘密，他甚至开出条件，假若林夕肯成为他的情人五年，他就愿意把名下一半的股份转送给她。

　　看到林夕来了，理查德笑着立刻站了起来，帮林夕拉开椅子。“Linsey，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有没有想过我？你什么时候才肯答应我的追求啊？”

　　“Richard，我也和你说过很多次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和你相处的很愉快啊，不过，仅限于好朋友就好。”林夕微微一笑。“当然如果有难，我一定不会忘了找你和你那一半的股份的！”她开玩笑地说。“至于爱情嘛，我想，我已经找到想让我付出一生去投资的人了。”

　　“什么啊！”理查德故意装出一副大失所望地样子。“什么男人比我还好？！”

　　“他条件当然不如你好了！”林夕故意停顿了一下。“但是，我爱他。”

　　“那就没有办法了！那个男人真是幸运！不过，我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Linsey，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真的很不错噢！”

　　“好啊，如果到了那时候，你千万不要假装不认识我噢！”林夕说着俏皮地举起酒杯。“还有啊，虽然你是来度假的，不过，你也知道我的作风喽，既然都见面吃饭了……SUN CORPORATIONS的贷款额度再增加百分之五如何？”

　　理查德不由失笑出声，连连摇头。“哈！我真是没辙了！林先生有你这样的女儿可真是如虎添翼啊！好！没问题！等我休假回去就把我们的合同重新签订一份！”

　　“那我就先谢谢啦！”

　　回到家，林夕感觉很累，却不想睡。她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张神话演唱会的DVD，放进了机器里。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解，为什么她能如此冷血？明明难过的要死，明明想念的要死……却能坐在餐厅里和另一个男人谈笑风生做生意？！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和一个酒杯，林夕坐到了电视机前的地毯上。“彗星啊，弼教，你说，我不是你的理想型……这可怎么办才好？”她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演唱会，一边自言自语。“台下成千上万的FANS……会不会都比我好……”

　　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还是什么，她竟然掏出手机打给萧潇，好在萧潇也还没睡，刚从医院出来，正往距离医院不远处的酒店走。

　　“喂？林夕吗？怎么不说话？”萧潇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萧潇！”林夕大喊一声。“让郑弼教接电话！”

　　“啊？！”萧潇一声惊呼。“你……你怎么了？喝酒了？”

　　“你别问这么多！把电话给他！”

　　“嗯……我刚从医院出来，你等等啊！我往回走！”萧潇说着立刻往回跑。她不知道林夕究竟怎么了，但就算是相识多年，她还是极少遇到这样的林夕，所以不免感到担心。

　　萧潇因为走出医院没多远，所以返回去也算快，可是到了病房门口才发现他们六人的病房已经关灯了。迟疑了一下，她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大家其实都没睡着呢，看到萧潇去而复返都不由有些惊讶，金东万更是赶紧把被子又盖紧了一些，生怕走光。

　　申彗星见萧潇走过李先皓没停下来，手上又拿着手机，大致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干脆坐了起来，对着萧潇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出去再说。萧潇点点头，转了个身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