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Rem

20、第二十章

　　SHOWCASE结束后，歌迷们都陆续散了去，林夕他们去了后台看到正在卸妆的申彗星。平日里的他有些矫情，宁可被他们看到素颜的模样也不肯让人看到他卸妆的样子，所以见到六个人如此浩浩荡荡地来到后台，脸一下子红了，于是干脆摆出一副生气的架势。

　　“不是说了让你们在外面等着嘛！去去去！我还没弄完呢！”

　　“这不是我们申歌手吗？！快给我一张签名吧！”李珉宇最爱开这种时候彗星的玩笑，说着到处摸着笔，摸着摸着干脆摸到彗星身上去了。“不得了啊！偶像啊！”

　　“李珉宇！你给我放手！”申彗星从镜子里看到站在旁边忍着笑的林夕，再看看一脸色相的李珉宇，总觉得别捏。“东万啊！快把这只色狼拽开！”

　　金东万也觉得李珉宇的样子着实好笑，咧着嘴笑着把他给拉了过来。

　　“哥！你唱的真好！我什么时候也能唱的像你这样就好了！”朴忠载一脸崇拜地说。

　　“会的呀！”申彗星向来鼓励他。“你现在唱歌的技巧越来越好了，没发现吗？”

　　“彗星哥！祝贺你啊！”金敏仪没脱俗地拿了一大束鲜花，其实也是林夕提前准备好的。“噢！唱的太棒了！这张专辑一定会大卖的！”

　　“谢谢。”彗星越是到了熟人面前越是嚣张，到了半生不熟的人面前则立刻拘谨起来，像变了个人似的。他接过金敏仪的花放到化妆桌上，又偷瞄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林夕。“那个……谁联系那两个了？晚上要不要我请客？”

　　“这次先放过你了。他们两个赶不过来了。”李珉宇想到文政赫和李先皓，笑容一下子收敛了不少。“你准备这张专辑也够累的了，你嗓子都哑了，回去睡觉吧！”

　　“噢……”彗星一被人关怀就会不好意思地干笑，李珉宇突然不闹了，他倒不自在起来了。“那也好，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边还要再整理整理呢。”

　　“行，下周反正咱们还要一起去日本演出，到了日本再宰你！”李珉宇终了还是摆了申彗星一道，笑嘻嘻地走了。

　　林夕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单独和彗星说，拉着萧潇走向停车场。

　　人都走光了，申彗星一个人坐在化妆室里，连助理也被他支走去买饮料了。林夕什么都没说的就来了，然后又什么都没说的就走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明白那是为什么，可又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还是心痛。

　　为了准备SHOWCASE，他从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了，胃总在心痛的时候一起叫嚣。拽过自己的背包，想拿出胃药却正好赶上手机响了。

　　“彗星，SHOWCASE结束了吗？”打来的是文政赫，电话里的声音很是嘈杂。

　　“嗯。”彗星一手捂着胃，一手拿着电话。

　　“对不起，今天没赶过去。我在外面一个酒馆里，和Andy在一块儿，他喝醉了。”文政赫的声音很平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

　　“啊？”倒是申彗星听了有些惊讶。“他没事吧？！”

　　“心情不好，容易醉。你和林夕，还有他，你们三个找个时间一起谈谈吧。”

　　“噢，我知道了。”彗星皱皱眉，挂了电话。胃灼烧着痛，他却满不在乎地苦笑着，手又拿起药瓶，把玩了一会儿，却不想吃了。

　　林夕和萧潇与其他人分了手，左右不赶时间，所以走得极慢。

　　“你怎么都没跟彗星哥说话呢？”萧潇感到很意外，所以忍不住问道。“我看你老是欲言又止的，他也不停地瞟向你。”

　　“要说的话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再说，我现在还是Andy的女朋友不是吗？在没理清楚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之前，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忍着不见他难，见了忍住不说话我还是能做到的。”林夕心不在焉地低着头走，看到地上有人掉落的彗星的手牌便捡了起来。“我想和Andy说清楚了。他原谅与否，我都不能怪他，就算要骂我甚至打我……当然他也不会那么做的，我都不会阻止他的。是我把他拉进这潭浑水的。”

　　“Andy哥那边有我呢！”萧潇突然停住脚步坚定地看着林夕。“我会一直陪着他的。就算……他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林夕听了也停下脚步。“如果真能这样，爱情真的能平均分配……就好了。”

　　这一次，李先皓选择了逃避。起码在去日本宣传之前，他不想听到林夕说分手这两个字。林夕几次找李先皓都被他已不同的原因拒绝了，有时候说是有通告，有时候又说在排练。

　　林夕不想逼得他太紧，又不是欠债的和讨债的，所以没进行什么围剿堵截的，但事实摆在眼前，萧潇能找得到李先皓，林夕却见不到。

　　转眼彗星的SHOWCASE已经结束五天了，神话众人也已经动身前往日本参加一个音乐会的演出，林夕始终没有见到李先皓，所以打算等他们回来的那天直接到机场接人。

　　“柳先生，就这个计划案来说，我不认为值得接。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都存在隐患。如果贵公司在这个环节上发生问题，我们将血本无归。”
　　“林总，我们可以考虑将回报提高百分之十。您知道，我们真的很需要一个有实力的投资方加入，否则我们之前的付出就全白费了！”
　　“很抱歉，我不是慈善家。我只会考虑有利于我们公司的项目。如果您有新的项目希望我们投资，我很乐意再和您继续谈，如果就这个项目……”

　　“林夕！”萧潇突然冲进了办公室，打断了正在与人讨论项目的林夕。

　　林夕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所以对于萧潇这样称呼她，而且冒然冲进来感到非常不满意。“萧助理，请你出去！”

　　“日本发生强烈地震了！”到了这个时候，萧潇只能把重点直接说出来了。

　　林夕的身子一颤，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我知道了。尽快让负责日本地区事务的经理们摸清楚状况，两个小时内给我整理出一份损失估算报告。”

　　“可是……”

　　“出去。”林夕说完看见萧潇退了出去才又转向客户。“您也看到了。投资公司都需要承担不同程度的风险，如果您没有别的事……”

　　“我把回报再提高百分之三十！这已经是五五分成了！”

　　“好，那么三天内我会交给您一份合作意向书的。”林夕目的达成，从容地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正雅，帮我送柳先生出去吧。”

　　客户前脚刚走，萧潇后脚就冲了进来，看到林夕发懵地坐在座位上。“夕……”

　　“机票！立刻给我买机票！”林夕突然像发了疯似的站了起来冲着萧潇喊道。

　　“现在没有去日本的机票可以买，那边还在震……”

　　“那……那打电话……”林夕慌张地抓起手机，却被萧潇握住了。

　　“夕，我刚才试过了。没有信号的……”萧潇难过地摇摇头。

　　“那你刚才冲进来干嘛？！”林夕完全没了刚才镇定的模样。“去我也去不了！电话也打不通！那你还告诉我干嘛？！”

　　“你冷静点！”萧潇也大声吼了回去，但立刻又恢复了平常的声调。“新泻地震6.8级，他们应该是去了长冈，距离那边很近。我已经跟机场联系好了，我们能拿到日本那边通航的第一班机的机票。还有GOOD公司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如果他们在那边有消息也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的，但万幸的是，按照时间表……发生地震的时候，他们应该在彩排，而会场应该是露天的。”

　　林夕随手一抹额头，发现自己竟然急出一头的汗。反复地深呼吸，调整心态，林夕渐渐平静了下来。“谢谢……谢谢你帮我安排好了。”

　　“你不用谢我。第一，你是我老板，我是你助理，这些事本来就是我该做的。第二，Andy也在那边，我跟你一样着急、担心。”萧潇说着也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我要跟你一起去。我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有事，你可能……”她突然不说下去了。

　　林夕不知道萧潇想说什么，所以直直地盯着她。“可能什么？你说啊！到了这时候你还跟我吞吞吐吐的？！”

　　“如果他们有事，你只会顾着你的申彗星的！”萧潇憋了半天终于喊了出来。

　　“我……”林夕这次的确有些哑口无言了。

　　“对整个神话，你没有我那么深的感情。像对朋友一样的喜爱和像对偶像一样的喜爱是不一样的。我是盲目的，你是理智的。而就个人来说，你对彗星哥是盲目的，而我对Andy是毫无保留的。林夕，你对投资那么有办法，什么样的CASE你都能搞定。可是你对感情……真的太糊涂了。”

　　地震后十五个小时左右，一直没有休息过的两人得到国际机场的消息，一个小时后将有一班运输救援物资的飞机飞往日本，通过人脉，她也只能弄到两张机票，这意味着，她们俩不能带保镖或者能帮忙的人。

　　“只有两张？”林夕微一皱眉。“算了，我们先赶过去，你安排一下，稍后如果还有航班让方承华带些人也过来。不管怎么样，这种时候还是多点能干力气活儿的人去比较好。刚才让你准备的东西还有急救设备都准备好了吗？我不在的时候，工作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东西也都准备齐了，我放车里了，挺沉的。”

　　“没事！我那一半给我自己背着就行了！”林夕说着立刻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休息一会儿吧，闭一会儿眼睛也好啊。”上了飞机以后，萧潇看着眼睛发红的林夕担忧地说。“到那儿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也许更没法睡呢！”

　　“我睡不着。”林夕向后扫了一眼同在飞机上的救援人员。“我的心都快乱死了，怎么能休息呢？他们也许正等着……哎呀！总之，你不要管我啦！”

　　萧潇没办法，叹了口气，也没休息，只是看着窗外的白云。

　　飞机一落地，已经有人来接应林夕和萧潇，她们会换乘一架类似于直升机的小型私人飞机前往长冈。

　　“林总您好，我们一听说您要过来立刻就安排了这架飞机。不过，还好您要找的人是在长冈，不是在新泻，不然我们就算是小飞机也不会被允许飞的。”来接机的是一个有些胖的中年男子，他效力于日本一家与SUN CORPORATIONS有长期合作关系的企业。

　　“这次谢谢你们了。到了长冈，很多情况我们还不能掌握，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林夕面对外人总是给人一种沉稳而遥不可及的感觉。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的朋友……具体住在哪里啊？”

　　“好像是NIIGATA STADIUM？”萧潇不确定地说。“可是NIIGATA不是新泻吗……”

　　“NIIGATA STADIUM？！那是我们世界杯的场馆之一，它的确不在长冈！在新泻啊！”

　　“什么？！”林夕一听差点站起来，然后有些埋怨地瞪了萧潇一眼。

　　“我……公司是这么跟我说的，也许他们长冈和新泻都有活动吧。”萧潇这时候也说不清楚了，心里除了着急什么都不剩了。

　　“这样就有点麻烦了。不过这样，我们一会儿把飞机停在尽可能进的靠近新泻的地方，但是因为道路有损坏，我们可能还需要步行一段路。”

　　林夕的心里充满了烦躁与不安。从下了私人飞机那一刻起，她就几乎沉默着，任由萧潇去周旋，她只想尽快赶到体育场，找到他们。一路上，满目疮痍，倒塌的房屋、断裂的桥梁和道路、狼狈的人群还有一直轰鸣着的救护车……她的手不自主地颤抖着。心里一遍遍地骂自己，为什么最后一次见到申彗星时什么都没有说……

　　徒步又走了三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到达了NIIGATA STADIUM——新泻综合体育场。本来在路上他们也想截辆车的，却发现根本一辆都没有，还能开的车都用来运送伤者了。

　　“麻烦问您一下！”看到一个医护人员走过，林夕急忙拽住那个人用日语问道。“这里的人都救出去了吗？！这里是不是有演出在彩排来着？！”

　　“我刚过来，不清楚具体情况啊，不过是有很多人已经送往东京都的医院了。”

　　“东京都？！”林夕和萧潇都不由大叫出声来。

　　“那么……救出来的人员名单……”还是陪她们来的那个人比较有经验，一听到这样的情况，立刻开始打听。

　　“噢，就在那边！”医护人员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救出来的人都在那边登记了，意识不清的也有别人帮他们登记。”

　　“谢谢！”林夕匆匆道了声谢就跑了过去。“请问……有没有一个从韩国来的组合被救出来？叫神话。单独成员的话，有申彗星、李先皓、文政赫、朴忠载、金东万和李珉宇！”

　　“呃……您等一下，我帮您查一下。”工作人员听到林夕一下子报出那么多人名来还真有点头大，只能从手上有的名单里一个一个地查找。“噢！找到了！神话组合……他们已经被送往东京都中央医院了。”

　　“他们怎么样？！有重伤吗？！”林夕焦急地问。

　　“这个就不清楚了，我这里没有那么详细的记录。”工作人员抱歉地回答。

　　“谢谢！”林夕转身看到萧潇就站在自己身旁，赶紧吩咐。“我们现在立刻返回东京。”

　　“林总，不然您先在这里等一下，让我找辆车来……”

　　“不必了，我们原路返回，如果看到能拦的车再拦下来就好！”林夕说着已经快步向来时路走去。

　　很遗憾的是，他们一路上还是没有遇到能拦截的车辆。因为来的时候脚已经走的磨出泡了，再加上疲劳，他们返回到飞机停放到的地方时用了四个多小时。一上飞机，坐到座位上，疲惫的感觉更是席卷而来，脚掌的痛楚也变得越发明显了，林夕和萧潇不由痛得连连呲牙。萧潇知道林夕从没受过这样的苦，所以看着她苍白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

　　“林总，还是休息一下吧！”因为当着外人，萧潇不好直接叫她，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一瓶水。“现在已经知道他们转移到东京了，应该就没问题了吧，你不要太担心。”

　　“飞机降落后你先跟GOOD联系一下，如果他们已经知道了就问问有没有具体情况，如果还不知道就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派人来东京。”林夕喝了口水，有气无力地说。

　　萧潇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劝说无效了，干脆由着林夕，自己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当林夕和萧潇返回东京，又乘车到达东京都中央医院时，距离地震发生已经过了一天多了，而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她们完全没有休息，甚至没好好吃过东西。

　　由于病患突增，神话的六人被分到一个私人病房里，虽然拥挤却已经是极为特殊的照顾了。林夕她们因为有认识人，所以很快就查到了神话众人所在的病房。

　　打开病房门的那一刹那，林夕觉得就好像过了一千年似的，没看到别人，眼里就只有躺在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闭着眼，苍白着脸的申彗星。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轻轻搂住他。“申彗星，你在听吗？你听得到我说话的吧？我不许你有事……我不许你动不动就出状况……”林夕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审视着一动不动的申彗星。

　　萧潇站在后面，有点发呆地环视了一圈病房里的其他人，然后目光停留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林夕的李先皓身上。“Andy……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李先皓看都没看萧潇一眼，人还没从见到林夕又看到她跑向申彗星的震惊里恢复过来。“彗星哥推开了我和忠载……”

　　林夕听到这里才突然转过头，看向李先皓，惊觉自己的失态。她立刻跳了开来，却因为人实在没力气了，腿一软坐倒在地上。先皓见状急忙过去把她扶起来。“你怎么了？！”

　　“我们从新泻赶过来的，步行了快十个小时。”萧潇替林夕解释道。

　　“步行十个小时？！”坐在一旁胳膊绑着石膏，脸上也有些擦伤的金东万惊讶地喊了出声。“而且从新泻？！”

　　“这说来话长了，以后再跟你们说，先告诉我们，你们都伤在哪儿了？！严不严重啊？！”萧潇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

　　而林夕只是慢慢站稳，然后挣脱开了先皓的搀扶，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对啊……伤到哪里了吗？你们……”

　　“我没事，真的没事……刚才不是说了吗，彗星哥把我和忠载哥推开了。大家其实都没有大碍。Eric哥腰被砸到了，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珉宇哥原本脚腕就有旧伤，这次又拉伤了，而且为了救我们胳膊还脱臼了。东万哥你也看到了，胳膊骨折了。彗星哥和忠载哥都被砸到了。不过，因为他们俩原来脑部都受过伤，这回都有些脑震荡，所以都还没醒过来，但应该……没大事的。”李先皓说的时候，一只手攥紧了自己的裤子，一只手还悬在空中，强忍着一种怪异的感觉。

　　林夕注视着李先皓，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来那种不自然。“Andy……刚才我……”她很想一口气说出来，却终究不忍看到他受伤心痛的样子。

　　“我一直都是个傻瓜。”猜出林夕要讲什么，也知道她依旧开不了口，侧头看看还昏迷着躺在床上的彗星哥，李先皓一声苦笑。“我一直以为，Eric是个幌子，我努力了，变成了可以和你走在一起……可以爱你的人，没想到……原来我才是那个傀儡！一个骗了所有人的替身！是有苦衷吗？！不能跟哥在一起是有苦衷的吧？！别人不可以，可那个人是我的彗星哥啊！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就算苦涩，我也会答应！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做个傻瓜啊！”

　　林夕不想哭，因为觉得最委屈的绝不是自己，可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对不起……你不要原谅我……可是真正的傻瓜，其实是我……所以才会做了这么多错事……”

　　从林夕落泪的那一刻起，李先皓的心就痛了，但是为了能让林夕以后心里好过些，他还是自己开口了结了这段痛苦的爱情。“以后不要错了，我们分手吧……哥~”他说着转头看向脸色都不善的文政赫、李珉宇和金东万。“不要为难她。就算伤了我，起码那是为了彗星哥……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她对我其实很用心了。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彗星哥……你们不要为难她，祝福他们吧……”感觉到有人握住自己的手，他转头一看，萧潇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他身旁了，不禁又勉强一笑。“谁不犯错呢，人生不就是反复地错过、遇见、分离再遇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