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Rem

22、第二十二章

　　“喂……”申彗星接过手机，知道是林夕，所以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温柔。感觉到前面有东西在晃动，他一抬眼，见萧潇对他做着口型，说林夕喝醉了，于是点点头，人走到距离萧潇比较远的地方。“喝酒了？心情不好？还是累了？”他的声音一直保持着同样的温度，像冬天里的穿着最柔软的毛衣。

　　“郑弼教！”林夕极少叫他本名，可这时却不知道为何一直喊着。“你是个大坏蛋！”

　　“嗯，是啊。”申彗星这时候也听出林夕喝了不少了，所以依旧温柔的声音带着宠溺哄人的成份。“我是大坏蛋。”

　　“你不好！”林夕的声音里渐渐地出现了哭声。“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由着我任性？！然后在我最任性的时候……又不拦住我？！”

　　彗星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林夕指的是之前她提出分手的事，心里不由一紧。“嗯，是我不好。我忘了，有些事……是绝对不能放手的，一点都不能。”

　　“郑弼教！我在看你们的演唱会……我突然好怕啊！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我就是爱你啊！可为什么好不容易能和你在一起我们又会分开呢？！为什么有那么多有的没的呢？！那么多人都喊着爱你！你采访里说的理想型不是我这样的！你其实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对不对？！彗星啊……如果我一转头……你已经不见了……我该怎么办呢？！”

　　“夕，听我说，”听到林夕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彗星不禁担心地皱皱眉，声音放的越发低沉。“我不会不见的。我会一直等着你的，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啊，中间就算有点弯路也没什么的。如果，你转身的时候没有看到我，那一定是我慢了，你就等等我，我一定会追上来的。”

　　“你知不知道我好痛啊……不管在哪里，我一听到你的歌就好想你……好想你却不敢见你！可我看到你的时候也好痛！你眼里的寂寞……悲伤……痛苦……都那么明显，而且我知道，那些都是因为我……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夕，对我……永远不要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有很多责任，很多还不能对我说的苦，所以，如果连对我都还要说对不起，我怎么能继续爱你呢？我想了很多，想你一开始为什么要逃跑，想你为什么会和Andy在一起，想你为什么有很多事都不愿意跟我讲，现在我终于想通了。因为我做的还不够，没有让你觉得有安全感，没有让你觉得我可以保护你，没有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其实，在接电话之前，申彗星还一直在想着这些问题，可当他听到林夕不再伪装，脆弱的告白的时候，才真的把这一连串的问题串到一起，心里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夕，现在听我的话，不要再喝了，一会儿呢，挂了电话就去睡觉，好不好？”

　　“嗯？”林夕刚听到彗星说爱自己，紧接着就听他转了话题，不由一愣。

　　“我现在在医院啊，这么晚了吵到别人也不好，是不是？”彗星对于哄林夕似乎越来越拿手了。“你明天还要工作，现在还不睡，明天精神也不好对不对？”

　　“嗯……”林夕稀里糊涂地点点头。“那我去睡……你要等我……等我噢……说好了的……”然后又稀里糊涂地挂了电话，电视都没关就昏睡到床上去了。

　　见申彗星挂了电话，萧潇才慢慢走过来，这才发现他嘴角边带着一抹久违了的温柔的笑容。“怎么样？她没事吧？你们和好了？”

　　申彗星看向萧潇，想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抿抿嘴摇摇头。“还不算。所以，要麻烦你一件事了。”

　　“什么？”

　　“能不能帮我想办法让我坐明天最早一班飞机回汉城？”

　　“啊？！”萧潇不禁小声惊呼。“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呢，医生说你有脑震荡，不适宜现在坐飞机的！”

　　“我没事的，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彗星笑着说。“都说做事要趁热打铁嘛，既然什么都想通了，我也不想拖着。林夕很不安，我感觉得出来。我不想让她继续这样了。一个人撑，太痛苦了。”

　　“你已经尝试过了，对吗？”萧潇同情地看着他，然后理解地点点头。“好吧！机票包在我身上，我有办法的。你一会儿回去收拾一下吧，我估计早班的话，八点多就飞了。”

　　“谢谢你。”

　　“不过，彗星哥……你知不知道跟林夕在一起……真的有点危险的。她的情况……或者说是她父亲那边，很危险的。”萧潇犹豫了一下才担心地说。

　　“我知道，不过我想过了，如果说我之前为了神话命都可以不要，那为了林夕又有什么不行的呢？”彗星安慰地轻轻拍了拍萧潇的肩膀。“不要为我们担心了，我们一定可以的。倒是你，我看得出来你很爱Andy，要加油，他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也是个很值得爱的男人。也许，你的路会走的有点艰辛，但你一定要相信自己也相信他，我相信，你会让他发现爱其实一直都在他身边的。”

　　“我会的！彗星哥~~~”

　　“嗯？”

　　“我们都要Fighting噢！比赛谁的幸福更多！”

　　“噢，好啊。”申彗星说着对萧潇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八点十五分，飞机自东京国际机场起飞，申彗星留了个字条给兄弟们，不到六点就从医院里出来了。不过，毕竟受了伤，身体还很虚弱，一路上，他吐了几次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撑回了韩国。彗星一下飞机还没出海关就又冲进洗手间吐了一回，在洗手池旁看看自己苍白的脸色，他不满意地皱皱眉。

　　“这个样子不行啊，小夕会担心啊。”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地说，可是这时候他也没有备化妆品，想了想，干脆打开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直到脸色红了起来才关上水龙头。

　　一走出海关，申彗星意外地看到来接自己的方承华，不禁愣在原地。

　　“申先生，我是方承华，林夕小姐的保镖。是萧潇打电话给我让我来接您的，大小姐并不知道。”一下子看出申彗星心里的疑问，方承华接过他手里唯一的一件手提包，一边带路一边解释。“萧潇说您想给大小姐准备一个惊喜，所以我还特地……”他说着已经来到车前，打开门，里面竟然还放了一大束红玫瑰。“呃……我也知道这花俗了点儿，不过老板娘还没进货呢，只有这个最多了，别的花也是有什么就加了点什么。”

　　申彗星本来没和方承华怎么接触过，现在却不由被他憨厚率直的模样逗笑了。彗星之前只见过他跟在李先皓后面，打听之下才知道他是林夕的保镖，那时临时被派过去保护先皓的。

　　“谢谢。”彗星微笑着认真地鞠了个躬表示对他的感谢。

　　“不用不用！”方承华没想到申彗星会这么有礼貌，连忙扶起他，立时对这个本以为是小白脸一类的人有所改观。“咱们快走吧，一会儿如果去晚了就麻烦了。”

　　“申先生，我在这里等，如果大小姐已经上班去了，我再载您去公司。”方承华将申彗星送到林夕家楼下后并没有下车。

　　“嗯。麻烦你了。”申彗星又微微一鞠躬，拿着花走进公寓。

　　走到林夕家门口，彗星突然觉得心跳的好快，不知道是因为被身体的不适困扰着，还是因为心情紧张，总之他现在是手心冒着汗微微有些颤抖，额头也有冷汗流下来。调整了好几次呼吸，彗星才终于按下了门铃，可是等了一会儿却没人应答。

　　他又试了几次，正想离去，门却突然开了。林夕一副没睡醒晕乎乎的样子，看着眼前抱着一大束花的男人，然后一愣，像是不敢相信似的使劲揉揉眼睛。

　　申彗星看到林夕这副可爱的模样，一下子忘了刚才的不舒服，笑了。

　　“我……我真的醒了吧？！”林夕依旧不敢相信，只是让开门，让彗星抱着花进来，然后关上门。“你……你不是在日本吗？萧潇说你的伤还没有好啊？”

　　“我……突然很想你……”本来是在飞机上想了很久的话，可是真的到了林夕面前，申彗星还是害羞了，不用再拍打，脸也红了。“很想当着面跟你说……我爱你。”说着，他把花递了过去。

　　林夕隔着彗星的手抱着花，突然笑出了声，眼泪也同时泉涌了出来。

　　“怎么哭了呢？”彗星温柔地注视着林夕，腾出一只手轻轻帮她擦拭着脸上的眼泪。“难道是不想见到我？”他故意问。

　　林夕却只能激动地摇摇头，说不出话来，双唇紧闭着，怕自己会哭的更加一发不可收。

　　感觉到一阵晕眩，彗星晃了一下神，赶忙把花束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刚一腾空了双臂，他便一把将林夕搂入怀中，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都没事了。夕……接下来的路，我们终于要一起面对，一起走了。”彗星的声音如同有魔力般安抚着林夕的心情。“我追上来了。”

　　“彗星……”林夕难掩心中的激动，每每想开口，却又被一种情绪淹没。

　　申彗星舍不得错目地凝视着林夕，却也知道自己的体力几乎到了极限，刚牵着林夕的手走到沙发旁就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彗星！”林夕被吓了一跳，看到他紧闭着眼，赶紧抓起电话。“承华！你在哪儿？！快帮我叫个医生来！彗星晕过去了！”

　　“嗯？噢，我知道了！”方承华本来就一直等在楼下的，所以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从刚接到申彗星的时候他就看出他脸色不佳，看来真的是硬撑着飞回来的。

　　“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体力透支。”不得不称赞方承华办事有效，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是把上次为彗星急救的那位老医生给找了来。“之前不是就说过他需要好好休养嘛，看来也是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啊！”

　　“他刚才日本回来，那边地震，他也受伤了，还有脑震荡，所以可能……”林夕这回被说得有些惭愧。

　　老医生重重叹了口气。“我都懒得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就这一两年，我都看他进几次医院了？！脑震荡也是会死人的你们知不知道？！”

　　林夕双唇微启，有些慌张。

　　“我给他打了营养剂和止疼药，如果还有什么症状就带他来医院检查吧。”老医生又交代了一两句才拿着出诊箱离开，方承华赶紧跟着送了出去。

　　林夕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昏睡着的申彗星，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现在起，由我看着你，我要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大小姐。”

　　“怎么这么快？”林夕见方承华回来了，怕吵醒申彗星于是站起身走到客厅。“你没送大夫回去啊？”

　　“大夫坚持说不要，我就付了双倍的诊金。”

　　“嗯。”林夕点点头。“今天是你去接的他？”刚才给彗星看病的时候，方承华回答过大夫的问话，她这才知道的。“承华，你说……Daddy还会对他做什么呢？我想让你跟他一段时间。路上、录影、出外景……我不知道Daddy会选什么时候出手，这些都已经是他做过的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做。”

　　“大小姐，恕我直说，您这么吩咐，我绝对没意见，但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方承华想了想说道。

　　“我打算公开。”林夕说着看了一眼关着门的卧室。“不是对媒体，而是对Daddy。我实在没办法一边做事一边防着他暗地里出招，宁可他明明白白地来对付我们。”她说完这句话就陷入沉思之中，想起小时候和父亲一起的种种。“人，如果能不长大，就好了……”长呼出一口气，林夕看向方承华苦笑了一下。“好啦，今天看来我也不用进公司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早再过来。”

　　“您这里有缺什么需要我去超市买过来吗？”方承华知道林夕今天肯定是要留在家里陪着申彗星了，所以细心地问道。

　　“也对哦，好像家里也没什么了。”林夕这才想起冰箱里早就空了。“你等等。”她说着跑去拿了张纸写了一些需要买的食品交给方承华。“就这些吧！”

　　方承华接过纸条就开门走了。林夕走到厨房，拿出一个锅开始准备熬点粥，方便彗星随时醒了可以吃。没过多久方承华就回来了，放下刚买的东西就自觉地离开了，给好不容易又走到一起的两个人留下一些相处的空间。

　　也许是习惯了紧绷着一根弦，申彗星睡了两个多小时就醒了，发现自己是在林夕的卧室，而林夕却不在，他立刻坐了起来，却不由晕的捂住脑袋停在那里，等晕劲儿过去了，才缓缓下了床，打开门。

　　“你这么快就醒了？”

　　彗星一出来看到林夕的样子，不禁呆在原地。林夕没有化妆，头发松松地用发卡夹了起来，身上还围了一件围裙，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女孩的样子正在准备吃的，看到他出来抬起头温柔地笑了。

　　“粥熬好了，小火虚着呢，我还炖了人参鸡汤，还没好。”林夕说着走过来半扶半靠在彗星的肩膀上。“医生说你需要补一补，我也觉得你太累了，趁他们还没回来，不用工作，我要好好帮你养养！”

　　彗星转过头注视着林夕，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温暖的感觉，于是也微微低下头用脸颊贴着她的头顶。“我感觉很幸福，真的。”

　　“我也是啊。”林夕转了个身，变成正对着彗星，抱住他。“什么都不想想了，我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其他什么都不想了。”

　　“不过……”

　　“不过什么？！”林夕立刻看向彗星。

　　“咱们商量商量，补归补，我也努力锻炼身体，让自己健健康康的，但体重管理……”彗星像个孩子似的，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你啊！大孩子似的！”林夕一听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轻轻打了他手臂一下。“我又没要把你当猪宝宝喂！放心啦，等你伤养好了，我就不逼你补了啊，但是要定时定量，不能一餐有一餐没的，对胃也不好。”

　　“遵命！”彗星笑着敬了个礼。

　　“别耍宝了，坐下吧。头还晕吗？”林夕轻柔地双手抚在彗星的太阳穴上。“我也不敢帮你按摩头部，就轻轻揉揉这里吧。”

　　“嗯。”这一次彗星真的放松下来，头仰靠在林夕的胸前，任由她纤长的手指轻按。

　　第二天一早，申彗星就打了电话回去，除了被兄弟们奚落了一番之外就是得知他们也将在三天后回来，五天后恢复工作。林夕已经请了一天的假，萧潇又不在韩国，所以她也放心不下公司里的事情，只能是晚点去早点回来。

　　虽然彗星的手艺比她好，但在她的坚持下，每天的早饭和晚饭还是由林夕亲自下厨，只有中饭让彗星自己解决。

　　“郑弼教！”林夕一边打着蛋花，一边和申彗星聊天。

　　“干嘛又叫我本名？”在旁边切葱的彗星一听，故意撅起嘴像个小孩子似的。

　　“那……我本来就是在和郑弼教谈恋爱嘛！申彗星那是属于神话，属于他Fans的啊！”林夕歪着头想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他把切好的葱放进一个小碗里，洗了洗手，走过去圈住林夕的腰。

　　“嗯……”林夕欲言又止地抿抿嘴，侧过头看着彗星的眼睛。

　　“说啊。”

　　“你……可以给我写首歌吗？只属于我的歌。每一次唱都只会想起我的歌！可以写这样一首歌吗？”林夕试探地问。

　　申彗星没有马上回答，拥着林夕，从她手上把碗和勺子拿开放到台子上，然后比刚才更紧地抱住她。“夕，你在不安什么？还是不能相信……我们可以坚持到底吗？”

　　“我……还是会害怕。也许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在别人的人生中是最正常不过的生活了，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我从来都没敢想过的生活。我不能忽视爸爸的感觉。小时候，从我很小的时候，四岁？还是五岁？我记不清了。我妈妈带着家里全部的钱，跟别人跑了。我爸爸是个孤儿，我们没有人可以投靠，爸爸……他为了能给我最好的生活，什么都做过，甚至做过背尸人。后来……后来他被一个年纪很大的富商包养，继承了他的全部财产，通过努力，才有了今天大家都羡慕不已的阳光企业。”林夕倚在彗星怀里，微微有些颤抖。“我和爸爸之间，有很多……有很多别人不会理解的东西存在，所以，我很怕……他不会允许，我离开他的。”

　　“你这样说，就是你爸爸其实是非常爱你的，那……”彗星多少有些不解。“那我们就一定能感动他，说服他啊！夕，现在我们在一起，我不想你心里有那么大负担。过一段时间，我们又要准备八辑了，那之前，我陪你回一次家，好不好？”

　　林夕虽然无法立刻放下心里的重担，却不想彗星为她担心，所以柔顺地点了点头。

　　日本是一个经常发生地震的地方，所以尽管每次震级都不轻，重建和回复工作却都进展的很快。萧潇陪李先皓出了医院购买一些日用品，看到一切都已恢复正常，不由感叹，这次灾难似乎带来最大伤害，无法挽回的，就是他们几人的感情问题。

　　“Andy哥。”两个人慢慢走在街上。

　　“嗯？”

　　“我一直都很喜欢哥，就算哥现在完全无法接受我。以前我是一个人的，所以就算现在也还是一个人也没关系……我想说的是，我可以等的。”萧潇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注视着李先皓的眼睛。“可是，我不想再做暗恋那样的事了。我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可以继续想念林夕，偷偷爱着她也没关系，但是我在你身边，你不让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就在站你身后。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我也不会笨到让别的女生有机会的！”萧潇说到这儿低下头笑了。“哎呀，不行不行！这么说显得我太狠毒了！最后这句话我收回，你忘了吧！”

　　先皓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萧潇的表白，直到这时候才忍不住笑了出声，无奈地摇摇头。“萧潇，你……嗯……我们等等再说吧。现在，我虽然很祝福林夕和彗星哥，但让我一下子就从这份感情里走出来，我还真做不到。过些日子再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我刚才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嘛！”萧潇说着摇头晃脑地又继续向前走去，大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赶紧掏出来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萧潇啊，我是董事长，现在说话方便吗？”

　　萧潇突然接到林义德的电话，心里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