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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反诬陷(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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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木棍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打史良太用力了,虎口处有裂开般的疼痛感觉,趁着呆若木鸡看着我的“父子”俩还没有任何反应,我迅速弯腰在史良身上摸索了一阵,然后将一块东西藏进怀里。
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一队侍卫,手持长枪将我们围住,“哐”的一声,木棍自我手中滑落,双掌向外张开,逞投降状。
“咱家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围着我们的侍卫圈让出了一个位置,一个手里捏着白色的手帕,轻拭着鼻子,与汪公公穿着相似的太监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
汪公公示意木泉将画卷起,自己走上前,对那个太监抱拳:“李公公!”
“哦,汪公公。”姓李的太监眼角一挑,很公事化地笑了笑,他扫了一眼我、木泉和地上的史良,随即唬起脸,肃声道:“咱家得到密报,说,有人趁主子不在,偷了宫中贵重的物品,想运出宫去贩卖,不知道汪公公您在这儿是?”
“呃……这个……”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即使汪公公再老成,这一时半会儿的似乎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回李公公,汪公公是带我们抓贼来的,是吧,汪公公?”我一边说,眼睛一直看着汪公公,希望他能够明白我的意图。
“哦?”李公公听到我的回答,偏着头,眯着小眼盯着我,似信非信。
他用手帕在鼻翼上擦了擦,命令侍卫:“来啊,把这几个人都带回去。”
“喳!”两名侍卫冲上前,将晕倒在地的史良驾起拖走。我和汪公公师徒也被带走。
汪公公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向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但愿,他平时表现出来的精明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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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府大堂
还是当初受审的那个大堂,四周无任何多余摆设,只有一张红松木大案桌摆在堂中央,案桌的两侧各有一张小一点案桌。就在几个月以前,我是被告跪在这堂上,而今天我是原告+证人。
“给王爷、八贝勒请安!”
从内室里走出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想必就是大阿哥,现如今的直郡王胤禔,他长得称不上英俊,长相和身形偏于武将更多一些,不怒而威。上次只看到个背影,今天,算是见识到“庐山真面目”了。在胤禔身后走着的是八贝勒,今天同样身着朝服的他,一脸的严肃,说实话,有点……不习惯。
“啪”,惊堂木打在桌上发出的声音在堂内回荡,虽不致心惊胆颤,可是耳膜被震的有点难受。真搞不明白,审案就审案吧,非要把那块破木头敲得“咚咚”响,好像不敲就没有官威一样。
“李玉向本王奏报,你们当中有人偷了宫中的贵重物品,现在人赃并获,你们有何话说?”胤禔问罢,又抡起桌上的惊堂木“啪”的一声重重砸下。
可能是我下手还不够狠,那个史良已经清醒了,他用手护住脖子,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汪公公一眼,然后对着堂上的喊冤,“回王爷,奴才……奴才冤枉,奴才适才经过宁寿宫,看到这师徒俩鬼鬼祟祟拿着个包袱,像是在等什么人,奴才上前询问,他们慌张之余,那画掉了出来,这俩人见事情败露,就想杀人灭口,幸亏李公公带人及时赶到,否则,努力小命不保事小,宫中财物被他们偷卖了事大呀……求王爷、贝勒爷明察。”
“嗯”胤禔点点头,指着汪公公喝道:“汪胜,你说,你们三人何以出现在宁寿宫,还将史良击倒?”
汪公公不慌不忙地磕了个头,“回王爷的话,奴才等人是来擒拿偷画贼的,此贼便是史良。”话没说话,一旁的史良朝汪公公大喊大叫:“你胡说……你们贼喊捉贼。”
“史良,闭嘴,让汪胜把话说完。”胤禔圆目一瞪,喝斥史良不许出声,史良便讪讪地缩到一旁边,眼中满是不忿。
汪公公斜睨了一眼史良,继续说着事情的“真相”:“今日晌午时分,奴才看天气好,将库房内的字画搬至空场里晾晒祛虫,史良来找奴才,说是赌钱输了,手头紧,求奴才看在曾经是他谙达的份儿上借他点银子,奴才心软,禁不住他的哀求,就回屋去取,回来的时候,发现史良已不在,寻来木泉追问,木泉说史公公口渴,他给他倒水去了。奴才觉得不对劲,忙去清点 ,发现晾晒着的字画里少了那副《雪溪图》,料想是那史良支开奴才,木泉年轻不懂事,趁机偷去了这画,奴才忙带人去追,在宁寿宫的后殿处追到史良,便上前讨要,史良非但不给,还想损画,并声称要诬陷是奴才们监守自盗。迫于无奈,这才将他击昏。”
姜果然是老的辣啊,汪公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听他说得绘声绘色、情真意切的,可惜了我跪在后面,看不到他的脸部表情,这个汪公公简直可以拿影帝,当王牌编剧了。对着众太监和宫女们热泪盈眶地抱着话筒说:“感谢皇家tv,mtv,感谢我的家人,感谢我的朋友……”
胤禔听完汪公公的述说,转问史良,“史良,你有何话说?”
“冤枉啊,王爷,奴才今天没去过长春宫,更别提偷画了,奴才冤枉,奴才是跟在太子爷身边的,哪里会缺银子呀?平日里太子爷随便一打赏就有几十上百俩的碎银,王爷,汪胜他这是栽赃,绝对是栽赃。”史良说话时口水喷的到处都是。胤禔听到史良将太子搬出来,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发作出来,一旁的八贝勒则深沉地注视着史良,久未出声。站在八贝勒身后的李公公又拿出手帕轻掩住鼻子,眼中透着股对史良言语中的财大气粗,显得很不屑的神情。
“王爷,您要相信奴才啊,奴才可是太子爷的人啊,奴才不会做这样的事啊。”史良见胤禔未做决定,很“积极”地出言提醒。
胤禔怒斥出声:“汪胜,你说史良偷你们长春宫的东西,可有凭证?”
“回王爷,小太监李木泉和宫女耿满月可为人证。”
胤禔轻哼出声:“他们俩可都是你长春宫里的人,有共谋之嫌……”
我见时机已到,俯下身体,大声说:“启禀王爷,奴婢有证据证明史良公公今日到过长春宫,奴婢胳膊的伤口就是史公公他偷画之时,将奴婢踹倒在地后留下的,这块腰牌,就是奴婢与他夺画时在他身上扯下的,请您过目。”
堂上的胤禔双眼一亮,精神为之一振,命令李玉:“带她去查验伤口,验明腰牌是否为史良所有。”
“喳!”李玉下堂将我带到后堂查看了我手臂的伤口和衣服的破损处,又认真查对了腰牌上的字后,将我带至大堂,让我重新跪下。将腰牌逞给胤禔,“王爷,此宫女身上的伤口确是新的伤口,乃摔到地上后擦伤的,此腰牌确系史良所有。”
“奴才冤枉啊,这个宫女奴才从来没见过,何来将她推倒在地啊?王爷,您要给奴才做主啊,这三个人是合计着来冤枉奴才呀。太子爷不在,您可不能偏袒了呀。”史良见胤禔并没有因为他是太子身边的人而护着他,开始着急。
“闭嘴,本王爷还用你教怎么做事吗?现在有人证也有物证,你还有什么可狡辩?”胤禔脸上开始呈现怒意。
我在心里暗自冷笑,这傻瓜,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胤禔没当上太子本来就很窝囊了,你史良是太子爷身边的人,其他的皇子们正愁找不到借口到皇帝那里去打小报告的,亏你还自称是太子身边的红人,这会儿察言观色的本事都到哪儿去了?这下他们抓到这个把柄,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你。
昨天我回到房间里后,想起姓史的这个东宫太监,就是在景飒自尽那天去见过她的,景飒死的不明不白,而我现在过着苦难的宫女生活,一切皆拜太子所赐。本来我想有多远躲多远,可就是因为汪公公得知木泉想偷画后,还能够想着会牵连长春宫里其他的宫人,还算有良心,他说的也是实话,如果此事事发,连我在内,也是吃不了兜着走。我决定赌一把,就当是为了自己。
所以,第二天,我早他们一步在宁寿宫偏殿的东门附近埋伏着,反正这种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也算是有经验。当汪公公收到那张木泉签下的字条后,我举着事先预备好的木棍悄至史良身后,一棍将其击晕,然后摸出他身上的腰牌。
“冤枉啊,王爷,八贝勒爷,奴才冤枉啊……奴才是太子爷的人啊。”史良还不知死活地拉出太子来,胤禔气得一拍桌子,“你这该死的恶奴,天天打着太子爷的名号在外做恶,现如今,把黑手都伸到内宫里来了,今天,人赃俱在,本贝勒看你如何狡辩。来啊,把这个恶奴给我先关押起来,再后定夺。”
啊?我一愣,好像太简单了,这个胤禔会不会太明显了?
正当我还在胡乱揣测之际,堂上方又传来“啪”的一声,胤禔厉声命道:“鉴于长春宫总管汪胜、小太监李木泉疏忽大意,未尽到看护职责,险些造成宫中财物失窃,现罚长春宫总管汪胜奉禄半年,另,小太监李木泉罚廷杖20,以儆效尤!”
史良听完判决后,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王爷、贝勒爷,奴才冤枉,冤枉啊~~~~奴才不服~~~”
“不服,来人啊,先掌嘴20。哼”胤禔从桌上的圆木筒中取出一个令牌,丢在地上,一旁的执法太监上前拾起,对着史良左右开打。史良有苦难言,被打得满口鲜血,一直在呜呜哭喊着。打完之后,他就被拖走,同时被拖走的还有李木泉。可怜的娃儿,不过,打屁股总比丢了小命强。
汪公公不停地磕头谢恩,看得出来他是松了口气,我也跟着叹了口气,那个胤禔又在那里打官腔说了很多,我听得不是很明白,大概意思就是他很英明果断,又感谢他们爱新觉罗祖先保佑,他们的皇帝治国有方此类的。
胤禔迈着官步踱出大堂,我以为堂上没人了,正准备爬起来,面前的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皂靴,我慢慢的抬起头,愕然发现八贝勒轻皱着眉头看着我,我猛然想起要行礼,却被他伸手制止,他将手背在身后,缓缓地微弯下身,戏谑的口吻窜入耳中,“下次,你换个花样玩儿吧!”他飞快地说完,然后四平八稳地走入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