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联姻》小红家的小蓝

48、第四十八章 论未婚生子

　　“……我不是特别不喜欢你，我只是泛性的不喜欢小孩子。”
　　“没有差别，反正我没有办法在一夜之内长大。”
　　“好吧，那我确实不喜欢你。”乔安爽快地承认道。
　　这时候他又坐回了滴水嘴兽上，咬着一根草茎倚在墙上晒太阳。
　　“没关系。”小羽蛇学乔安的模样，嘴里叼着埃里克临走前塞给自己的棒棒糖，“我也不喜欢你。”
　　费瑞就坐在离滴水嘴兽最近的一个窗台上，大半条尾巴垂在建筑外，蓝色鳞片在阳光下闪耀着粼粼的水光。
　　这个画面如果被巡逻的侍卫们看到，多半会报一级警报，再急急忙忙跑上来把人带到安全地点。不过在乔安的定义里。只要没有外部威胁，就笼统的称为安全。至于五岁大的羽蛇是否可以坐在窗户外面——他自己小时候就是这样坐窗台的，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吗？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乔安还是打算按照埃里克曾经的教导，用“正常的”方式陪这位王兄殿下玩耍。
　　不过理论和实践之间总是隔了很多个步骤，至少埃里克传授给乔安育儿经完全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乔安：“你想玩抛接球吗？”
　　费瑞：“说老实话，我觉得那个游戏有点蠢。”
　　乔安：“下棋吗？”
　　费瑞：“我不喜欢。”
　　……
　　到最后也不知道哪个步骤出了问题，发展成眼下这种两个人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局面。
　　羽蛇幼崽多早慧，费瑞在离开培养槽后，便如同海绵一样吸收书本上的知识，如今的智力与十五六岁的青年人类相比亦不逞多让；但心理的发育总是比智力更慢些，他只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不像埃里克那样喜欢他，却尚不懂得因为乔安的故意疏远而难过。
　　阴差阳错的，倒找到了一个让两个人可以和平共处的方式。
　　“我记得埃里克说过你很喜欢下棋。”乔安说，“他还想让我学你们羽蛇族传统的星相棋，用来和你拉近距离。”
　　“噢。”费瑞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没用。”
　　“你真不喜欢星相棋？”
　　“不。但我喜欢埃里克。”小孩慢吞吞地说，尾巴一甩一甩地拍打着墙面，“如果我和他下棋，他可以陪我一整盘棋的时间。”
　　“所以他一直没发现你不喜欢下棋？”
　　“埃里克喜欢把人往好的方向想。”费瑞眯着眼笑起来，露出与他年纪不符的狡黠，“他把我当好孩子，就不会带着不好的心思怀疑我。”
　　他说的这一点乔安也深有体会。
　　埃里克·阿瑟的性格十分简单，温柔、善良、正直，间杂着某种浪漫主义的执拗，世间原本驳杂的色彩到了他那里都是黑白分明。这位羽蛇王在决定乔安可信后，无论乔安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认死理似的相信乔安是好人；就好像他一旦确定自己喜欢乔安，无论受多少打击都能把这份喜欢坚持下去。
　　这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当王的性格，但现在巴比伦内部尚算稳定，他这种性格竟然也没大错。
　　——至少就乔安个人来说，他很羡慕埃里克。
　　初秋时节总是有风，乔安坐在墙外的风口上，衣摆被吹得飘飘扬扬，费瑞下意识就往远离男人的方向挪了挪。
　　“我真不明白埃里克为什么喜欢你，你明明不是什么好人。”他难以忍受似的皱了皱鼻子，“别想否认，你身上的血腥味简直让人反胃！”
　　或许是在培养槽里渡过了漫长生长期的缘故，费瑞的体能极差，五感却比普通羽蛇更敏锐……
　　敏锐到像开了第六感。
　　老子身上现在根本就没有开放性伤口了好么？！
　　乔安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作为成年人的自尊让他没办法和个小鬼呛声；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对方说得也没错。
　　男人礼节性地把外套裹紧，翻起领子遮住脖颈。
　　不过出于好奇，还是多问了一句：“埃里克是什么味道的？”
　　“森林里的海风。”
　　“……很难想象。”这小子的语文是诗人教的吗？
　　对于成人固有的想象力匮乏，小羽蛇报以轻蔑的一瞥。
　　“就像巴比伦的风。”他说，因为要对这样浅显的问题做出解释而十分不满，“你坐在这里只能看到这些建筑，但你知道海就在那里。”
　　“好人都是这种味道？”乔安问。
　　“不知道，我没见过很多人。”小孩歪着脑袋，小尖牙把嘴里的糖块咬的咯吱作响，“不过埃里克是我见过所有人里最好的一个。”
　　“那么你真的很喜欢埃里克。”
　　不太好的人总容易被好人吸引，他们希望被爱的比爱的多，但这种人通常更像攀爬在架子上的葡萄藤，不会造成实际伤害，总好过真正的坏人。
　　费瑞闻言扭过头，瞪着那双蓝眼睛剜了乔安一眼：“至少比你更喜欢他。”
　　等等埃里克你究竟和这小孩说了些什么？
　　哪怕是我这种毫无照顾孩子天分的家伙也知道大人之间的〇〇××不能讲给未成年人好吗？！
　　乔安对于埃里克在教育孩子一事上匮乏的天分感到极度忧虑，与此同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面前这小屁孩确实是羽蛇王的兄长。
　　他吐掉嘴里的草茎，右手握拳朝这位王兄大人的方向伸出去：“那就算帮你喜欢的埃里克一个忙，待会儿告诉他咱们相处得很好。”
　　小羽蛇拎出嘴里的棒棒糖看了看，飞快咬碎顶尖儿上所剩无几的糖块，把剩下的塑料棍吐下楼。
　　他胳膊短，卷起尾巴尖和乔安对了一拳。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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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安和费瑞的共同语言是埃里克，不过这个话题三言两语也就说到头了。
　　虽然事关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乔安能说的比较多，但每次说到埃里克和自己一起经历了什么事，费瑞的表情就像是乔安欠了他千八百万。
　　乔安觉得这孩子没法带。
　　我才是羽蛇王妃好么，你的角色定位有问题啊年轻人。
　　两人正相对无言，不尴不尬地坐着，不知道哪个没眼力的卫兵上报了东塔楼五层的情况，片刻功夫围了一群人过来，还搬来了一个大号的安全气垫。
　　乔安按着额角呻-吟一声，利落地从滴水嘴兽上爬起来，不顾楼下的喊叫，从另外一个窗口翻回走廊，顺手把坐在窗户上的王兄大人一起拉回来。
　　隐约还能听到楼下的卫兵大声叫嚷。男人趴在窗口看了看，把刚才大喊“王妃要跳楼了”的那张脸记在心里，决定等一会儿翻翻侍卫的轮值表，扣这傻子三个月奖金。
　　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乔安深吸一口气，拎起王兄大人就跑。
　　“喂！你干什——”
　　“闭嘴！”
　　乔安喊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已经从旋梯上跳了下去。
　　久违的失重感让心脏加速跳动，血液迅速奔流至浑身上下的每个角落。男人抬起手腕甩出镯子中埋藏的钢丝，银色的金属丝激射而出，绕在三楼的栏杆上。
　　新的线刃没那么容易拿到手，乔安手上是小满在河堤上交给他的替代品。这种强化钢丝无论韧度强度比起A-525都差得远，但撑起一个半人的体重还是小意思。
　　纤细的钢丝在半空绷得笔直，乔安收紧机关，借着拉力将两人一起甩进二层的走廊。
　　“要是被抓到，玛姬女官又要罚我抄皇室礼仪手册。”乔安心有余悸地环视四周，确定没有人追上来，才把费瑞放回地上，“你也知道，那东西比全套的牛津字典还厚。”
　　小羽蛇一双眼睛里泪花闪闪，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指着乔安，发出愤怒的呜呜声。
　　“咬到舌头了？”乔安挠了挠后脑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神色叹气，“所以我才提醒你要闭嘴嘛。”
　　“……”费瑞说不出话，气得拿尾巴直抽他小腿。
　　“别生气了，一会儿我给你买糖？”
　　“我才吾要你的行！”
　　“好好好殿下你小心说话仔细再碰到舌头——要不要我带你溜进会议室？”
　　费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仿佛要确定这其貌不扬的人类男人是不是在信口胡说。乔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从前的身份摆在那儿，一旦成为陌生目光的焦点就会不自主神经过敏。
　　“你到底要不要来？没兴趣的话就算了。”
　　“要！”
　　事实证明，埃里克比棒棒糖更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