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联姻》小红家的小蓝

46、第四十六章 论未婚生子

　　“也就是说……他是你弟弟？”乔安紧皱着眉头，努力想要理顺刚刚被灌输进脑子里的人物关系图。
　　“准确的说，他是我哥哥。”埃里克纠正道。
　　帝国的通用语中“兄弟”一词没有长幼之分，因为担心乔安误会，埃里克特意在词头加了定语强调。
　　“大家都是基因工程的产物，真的有必要在哪个受精卵先发育的问题上斤斤计较吗？”
　　而且对于厘清眼下混乱的状况毫无帮助，真是谢谢您了啊陛下。
　　乔安按了按额角，觉得脑子有点疼。
　　这里要再强调一遍：羽蛇是非自然繁衍生物，所有的羽蛇都是实验室中诞生的基因工程产品（划重点）。
　　当初先王与先王妃大婚后，培育所中制作的第一个胚胎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正常发育；筛查后证明受精卵时期已经发生不良基因突变，因此重新制作了第二个胚胎，也就是现在的羽蛇王埃里克·阿瑟。
　　皇室血统不可轻易毁弃，当初那个失败的胚胎成了烫手山芋。索性培育所内有许多空余的培养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这枚流淌着羽蛇皇室血脉的胚胎被“遗忘”在培育室角落，直到最近安全检查时，无意中发现培养槽内多出一个五岁大小的幼体，才匆匆忙忙上报长老会。
　　“所以你们就这么养着它了？”乔安不敢置信地问。
　　“我总不能杀掉自己的哥哥。”
　　乔安下意识想反问“为什么不行”，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自己没有嫡亲的兄弟，与乔家那群堂兄弟也并不来往，并不知道面对骨肉兄弟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正因为无法感同身受，才不好自以为是的在此事上多嘴。
　　他们两人在卧室里说话，床上的羽蛇幼崽像是被搅了安眠，不安地皱起眉头。埃里克偷偷扯着乔安的衣角，要他和自己去外面说话，后者看了那小孩一眼，一言不发地跟了出去。
　　走廊上没有椅子，埃里克看着四下无人，偷偷变回半蛇半人的模样，蛇尾在乔安身后盘成一个小山包，尾巴尖勾着对方腰间，把他扯得后退了几步，正好到自己身上坐下。
　　乔安浑身一抖，整个人都不好了。
　　陛下您自己试过坐尾巴吗？这东西冷冰冰硬邦邦，真不如按照人体工程学设计的沙发坐起来舒服；而且几天前被这条尾巴勒到脱臼的阴影还在，他现在是全凭着强大的自制力，才没在尾巴缠上来时当场跳起来。
　　不过埃里克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乔安也只好催眠自己屁股下面是个水泥管子。
　　——凭良心说，只要过了心理阴影那关，这团尾巴还真比水泥管子触感好多了。
　　埃里克见他坐稳了，才开口接着刚才的对白往下说：“其实这一类突发的安全事件历来都是由国王的近卫队处理，不过……”
　　不过乔安前两天一通折腾，好巧不巧把近卫队长嫁了。
　　“行行行，不用说了。”乔安翻了个白眼，挥手打断对方没说完的那句话。
　　他面皮薄，这种搬石头砸了脚的事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从别人口中再听一遍还是算了。
　　于是埃里克从善如流地结束背景描述，直接跳到结论部分：“所以我和德蒙商量过，近段时间这孩子先由我照顾。”
　　“不，陛下，‘所以’不是这样用的。”乔安说，提起脚跟磕了磕蛇尾腹部柔软的鳞片以示反对，“虽然他看起来是个普通孩子，但品行心理如何我们都不知道，直接带来与你同住不合适。”
　　作为羽蛇王的同居人，他认为自己理应在此时表达自己对卧室的另一半掌控权；而在他的领地内，男人坚持不允许底细不明的生物存在。
　　埃里克反驳不了乔安，就只好抿紧嘴唇、沉默地盯着对方，用目光表达其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乔安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把那双狗狗眼盖了下去。
　　“你就非要留他在这里？”他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巴比伦这么大，你可以专门找一间房子给他，等你想看他的时候，随时可以去看。”
　　“乔安，他不是一只宠物，也不是什么危险人物——别那么看着我，我知道，或许他确实很危险。”埃里克在乔安能提出反对意见前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但首先，他是我的家人。”
　　“理智一点，你们只不过有共同的基因组罢了。”
　　“而它正是传统意义上家庭的基础。”年轻的羽蛇王说，偷偷捏了捏乔安垂在身侧的手指，“父母前往库尔坎的神殿后，我已经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或许因为寿命太长，制造新生命又太容易，反而很少有羽蛇家庭选择养育两个以上的孩子，代代单传更是羽蛇王室历来的规矩。除国王与王子外，同一时代不会有第三条拥有王族血脉的羽蛇。
　　不过乔安不是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你可以去培育所为自己定做一个儿子。”他说，因为缺乏睡眠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虽然不能用我的基因，但他肯定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拜托，那不一样——我一直希望像德蒙那样有个兄弟，那一定会很棒。”
　　噢，该死的梦想。
　　谁小时候没做过几个不切实际的梦？
　　乔安年纪还小的时候希望像其他孩子那样有个帮他做雪橇和秋千的哥哥，稍大些希望像其他孩子那样有父母，后来希望像其他孩子那样有平平安安的生活，真正懂事后就学会不去奢求那些自己没有的东西。
　　但埃里克，显而易见的，还停留在白日梦的初期阶段。
　　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
　　乔安盯着他看了一刻，忽然没头没脑地问：“这会让你感到开心吗？”
　　“会的。”
　　“我知道了，如果这是你的愿望，你可以留下他。但保持警惕，不要因为这见鬼的亲情就对他掉以轻心。”
　　“当然。”埃里克缠上来给了乔安一个拥抱，“我答应你。”
　　差点反射性把人踢出去的乔安：“……不用谢。”
　　真的，现在禁止两人间的一切亲密行为还来得及吗？否则他迟早会成为羽蛇历史上第一任谋杀亲夫的王妃。
　　**********************************
　　“……我感觉不太好。”
　　乔安恹恹地趴在小花园里的石桌上，埃里克的“哥哥”霸占了他的大床，直接导致他在失去午睡场所后，同时失去了用来宅的窝。
　　“你瞧，我本来不该让步的。”他对着正在准备下午茶的秦伯抱怨，捏着勺子在茶杯烫金的边沿上磕的叮当作响。
　　训练有素的老管家手腕平稳地端着裱花袋，利落地在杯蛋糕上挤出漂亮的奶油花。
　　“反正这次你不能再用那种莫名其妙的双关指责我，看在上帝的份儿上，我甚至把埃里克的感情需要放到了自己的理性判断之前。”乔安换了个姿势趴下，挥着勺子对别人的工作指手画脚，“别加橘子酱，那东西尝起来像塑料。”
　　“是的，少爷。”秦伯把蛋糕放在乔安面前，“我会为您额外安排几堂社交课。”
　　“别开玩笑了，我在社交方面完全没有问题。”
　　“认真的，少爷？您有几个朋友？”
　　“多得很啊，比方说——”
　　“容我提醒您，少爷，酒肉朋友并不是真正的朋友。”
　　“好好好，即使除外那些逢场作戏的家伙，我也是有几个朋友的。”
　　“考虑到您和我之间是雇佣关系，您应该不会把我这种老人家算进那个名单里吧？与此同理，婚姻关系也应该与纯粹的友谊区分开。”
　　“……我当然知道。”
　　“很好。”秦伯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替他的小少爷在杯子里续了茶，“如果您不介意，能不能为我这个老人家介绍一下您的朋友们？”
　　“呃，小满？”
　　“那么您或许需要一套系统的社交礼仪培训，我记得在国庆期间报名可以打八八折。”管家先生面色不变，手脚麻利地打开一个花花绿绿的教育网站。
　　乔安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
　　“朋友这种东西，有一个和一百个没有差别的。”他嘟囔道，“反正当你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总会有九十九个人不在服务区。”
　　“我不认为这是您迟钝的借口，少爷。”
　　“嘿，你是在污蔑！”乔安将杯子重重放回茶托里，“我当初的色诱课程是全优通过！能够在一场酒会上和所有目标人物搭上话——”
　　秦伯将全息投影放大至乔安面前：“瞧这个，少爷，他们有一家机构提供社交礼仪培训的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