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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同心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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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精美绝伦的雕花木匣,虽保存得极好,亦能看出是个古物。太后将之轻放于桌上,转头对满是好奇的萧景琰和梅长苏柔声道“这对玉佩跟了我几十年了。记得父亲临终前,将它交付于我,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小殊,景琰,今日我便将它送给你们。小殊,你打开看看喜欢吗。”
梅长苏和萧景琰对视一眼,道“静姨,这礼物太贵重了,您还是留着,等麟儿长大以后,送给他吧。”
萧景琰张了张嘴,又看了眼梅长苏,却没说话,神情似是有些紧张。
太后只一眼便看穿了儿子的心思:他希望梅长苏能收下这份礼物,也相当于给自己吃下一颗定心丸,又不敢出言相劝。论口才十个萧景琰也不是林殊的对手。
“麟儿是我唯一的孙子,我这个当祖母的,肯定是给他留着好东西呢,这就不用小殊你操心了。打开看看吧。”太后笑道。
梅长苏也不再推辞,上前一步,打开了盒盖,四只眼睛齐齐盯着盒中的那对玉佩,那是一对同心玉佩,整体呈现圆形。一块玉通体雪白,一只踏火焚风的墨色麒麟跃然于白玉之上。另一块玉通体墨色,墨玉之上是一只白色麒麟栩栩如生,两只麒麟一黑一白,似欲腾空而去。两块玉放于一处,分明便是一幅两仪图。
饶是二人身份尊贵见多识广,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玉佩,古朴厚重,大气端方,雕刻精细,好似活物一般。最难得的是这种纯粹的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分开看是一块麒麟玉佩,合在一处便是一幅两仪图。“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静姨,这玉佩着实是世所罕见,我十分喜欢。”梅长苏嘴角噙笑地道。同时,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雕刻着白色麒麟的玉佩细细端祥,但觉入手温暖细腻,通体圆润,登时爱不释手。
萧景琰伸手取过另一块玉佩,啧啧观摩了一会儿,对太后撒娇道“母后,您竟然将这宝贝藏了三十多年不让我知道,今天若不是沾小殊的光,恐怕还不打算给我,您还真是偏心。”
“知道自己是沾了小殊的光就好。”太后笑道。
“来,小殊,我给你戴上试试。”太后从梅长苏手中接过太佩,给他系于腰间。
梅长苏服饰一向简洁,一套月白长衫,只在衣领袖口处绣着几枝翠竹,现下系上这块玉佩,犹如画龙点睛一般,整个人都生动了许多,只见他长身玉立,君子如玉,气质如兰,玉佩上的麒麟踏火而来,似欲焚风而去。
萧景琰呆呆站在一边,看着梅长苏,不由得赞叹“小殊,这玉太配你了,实在是好看。”不知是称赞玉好看,还是人好看。
梅长苏见他这神情,不由得好笑,“你带上也一样好看,来,我帮你系上。”说着伸手拿起他手中的墨色麒麟玉佩,为他系上,然后后退三步,欣赏自己的杰作,果然人和玉相得益彰,原先的萧景琰只有三分英气,三分威严,三分认真,独独少了一分灵动,如今这玉一上身,那一分灵动便活了过来,就连脸上的神情都鲜活起来。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太后看着两个自己最心爱的孩子,百感交集,想起往事,有些哽咽难言,良久,方牵过二人的手,温言道“小殊,景琰自小最听你的话,自今日起,我便把景琰托付于你了。他今生能得你相伴,是天大的福分。只是,现下先皇还在孝期,便只能先委屈你。这对玉佩权当作是你们定亲之物吧,待出了孝期,静姨再为你们操办。”
梅长苏心下感动,“谢谢静姨。但我们皆为男子,这段感情恐为世俗所不容,有您的支持与理解,长苏业已知足,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无需向天下人宣告此事。”
“那怎么行!”萧景琰握住他的手抢先道。“小殊,请相信我。无论身处朝堂还是江湖,我都要你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这是我们的私事,母亲都已经同意了,其他人根本无权置喙和干涉。”
梅长苏急道“景琰,你如今已是一代帝王,怎么还是如此鲁莽。自古皇家无小事,更何况是这样惊世骇俗之事,怎能公诸于世,大白于天下。那我林殊岂不成了祸国妖人!还有何脸面去见林家和萧家的列祖列宗。”
“景琰,小殊说得没错。你是皇帝,天下人悠悠之口,只会把脏水泼到小殊身上,这也是你所不想看到的。此事尚需缓缓图之,还有两年时间,我们慢慢想办法。”太后接口说。
当日,小皇子留在太后宫中。因他哭着不肯让飞流和梅长苏走,无奈的二人也只好留下来。梅长苏便住在小时候常住的那个房间内。晚饭后,萧景琰便被太后赶回了养居殿处理政务。
太后命人去侯府将梅长苏日常服用的药物取了来,命宫人煎了让他服下。为他把脉时,眉头深锁。“小殊,你的身体较之前并无起色,如此以往,恐怕......”太后说不下去了,有些哽咽。这个孩子受过太多的苦,虽说无数次无阎王殿闯出,这身体却恐再难恢复,年寿难享。
“静姨,别难过,当初拔毒之时,蔺老阁主便说过,我恐活不过四十岁。当时只想着,只要在有生之年,能够洗雪冤案,便已知足。后来再次在琅琊阁醒来之后,却不甘心就这么撒手而去了,我想回金陵来,亲眼看着景琰开创一个海宴河清的天下,哪怕只能看一眼也好。于是,我便回来了。人总是不知足的。我回来后看到景琰终日忙于政事日夜辛劳,却只让我专心养病不准操心,就又急于让身体好点再好一点,那样才能去帮景琰。虽然后来上朝堂的次数有限,但也为自己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而暗自高兴。当我明白了景琰的情意,又想通了自己的心事之后,不知足之心又来了,我想多陪伴景琰一些日子,哪怕多一年,多一月,多一天也好。所以,我会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想尽一切办法多活几年。您千万不要告诉景琰这事,我怕他担心。”
“好孩子,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景琰的。你先放宽心,我会命人遍寻良医,相信集大梁之力,总会想到办法的。”
“琅琊阁少阁主蔺晨也在四处寻找治病方法,琅琊阁的能力您是知道的,所以您放心,阎王爷还没那么快腾出手来召我。”梅长苏淡然笑道,刚才的伤感一扫而空,烟消云散。
“小殊,霓凰是不是快进京了?”
“约莫这两天该到了,孩子太小,不能纵马急奔,还不知她心里得有多着急呢。”说起这个妹妹,梅长苏眉眼含笑。
“听说她生了对龙凤胎,想必是很可爱的两个孩子。”太后说起孩子,语气愈发轻柔。
“是啊,定是两个可爱的淘气包。对了,静姨,我今日刚收到蒙大哥的书信,他说蒙大嫂已有身孕,他已上书请旨,即日便要护送大嫂返回金陵呢。”
“真的?那太好了,蒙夫人大龄得子,可得好好保养着。”
“是啊,蒙大哥蒙大嫂本以为此生命中无子,不再抱有希望,没想到,老天开眼,老天开眼......”梅长苏心下激动,喃喃低语。
两人随即又聊了些家常,太后见他似有困倦之意,便起身离去,临走又嘱咐宫人将外间的火盆烧旺些。
梅长苏很快便沉沉睡去,似往常一般蜷缩着瘦弱的身子,裹紧身上的被子。睡到半夜,方觉有些暖意上来,后背暖烘烘的,好似有个火炉包围着。他舒服的哼哼着,又往那火炉上又靠了靠,睡得愈发香甜。处理完积压的奏折,又悄悄溜回芷萝宫的皇帝陛下,在黑夜中闪着一双亮亮的眸子,抱紧怀中之人,在他唇角落下轻轻一吻,轻声道“小殊,晚安!”便也心满意足地见周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