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靖苏同人）无衣》夏潇晗

22、第 22 章

　　芷萝宫。

　　朝阳初升，霞光映红了半边天。

　　宫女内侍往来忙碌，洒扫焚香，院中挂着几个精致的大红宫灯。药圃中不知名的花香不时飘来，香气清雅恬淡，沁人心脾。

　　太后娘娘在精心侍弄着药圃中的花花草草，一个紫衣小宫女，跟在太后身旁，手中提着一个小竹篓，里面放着一些刚摘下的花草。

　　小宫女识得这些花草，知道这都是太后娘娘的心肝宝贝，说是霓凰郡主好不容易才从东海寻来的，一直精心养护着，从未舍得采摘过，今日却一下子采下大半，不知为何。她虽年纪幼小，却也不敢多嘴询问，只乖顺得跟在太后娘娘身旁。看得出来，太后今日心情颇好，嘴角时常上翘，想来是有喜事发生，“难道是小皇子要回宫了？”小宫女心中暗自琢磨。

　　“紫霄，在想何心事？”耳边传来太后娘娘温和的声音，小宫女紫霄吓了一跳，猛然回神，发现太后娘娘已出了药圃，忙跟上来，轻声回道“娘娘，奴婢刚刚在想着，是不是小殿下今日要回宫？”

　　“你这一说，哀家也有些想麟儿了，有十来日没去看他了吧？”

　　“回太后娘娘，十二日。”

　　“还是小孩子记性好啊。”太后感叹道。“若麟儿今日回宫，便留他在芷萝宫住几日吧，也不知他有没有想祖母？这孩子性子一点也不像他父皇，倒是跟小殊小时候有的一比，淘气着呢。”说起小孙子，太后语气愈加温和可亲，仿佛寻常人家的祖母一般无二。

　　早饭后，太后娘娘便一直在厨房忙活，照例，不用任何人帮忙。紫霄和一个小内侍呆在厨房门外，随时听侯太后吩咐。

　　“紫霄姐姐，太后娘娘是在给陛下和小殿下做点心吗？”小内侍仰着着问紫霄道。

　　“应该是吧，除了陛下和小殿下，还有谁能让太后娘娘亲自下厨？”

　　“那倒也是。”

　　紫霄虽觉得今日的太后与以往有些不同，却也想不出哪里不同，是掩不住的笑意？是采摘了那些金贵的花草？是今日特意吩咐挂上的宫灯？如此想来，今日的芷萝宫确实很是不同呢，紫霄想。

　　临近正午时，紫霄果然见到了皇帝陛下和小皇子殿下，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漂亮高大的少年，一个清风霁月身形修长的青年，这两人一个气质冷冽令人不敢亲近，一个气质温和儒雅令人心向往之。小皇子被陛下抱在怀中，眼睛却不停地东张西望，嘿嘿直乐。

　　梅长苏与萧景琰并肩而行，不时交谈两句，飞流紧随其后。

　　刚进入芷萝宫大门，梅长苏便感觉今日的气氛与往日颇有些不同，许是因为心境的变化吧，他心中这样安慰自己。但当他看到那一排大红的宫灯时，才发现并不是自己敏感，今日的芷萝宫确实不同，竟然洋溢着浓厚的喜庆气氛，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梅长苏低声问萧景琰。

　　“我也感觉有点异样，难道母后执意要阻止我们？”萧景琰有些忐忑。

　　“难道不是你和静姨一起诳我？”梅长苏咬牙道。

　　“诳你？怎么可能！母后可是最疼你的，只有你们合伙诳我的份儿，哪能诳你呢。”萧景琰委屈地说。

　　梅长苏想起眼前这人被骗得团团转的过往，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安抚他道“好，是我多心了。但你竟然没看出静姨今天心情不错吗？”梅长苏说着冲着那些宫灯努努嘴，示意他看看这些莫名喜庆的灯。

　　萧景琰一路精力全在梅长苏身上，一直无暇四顾，经他一提点，这才留意到芷萝宫中的异样。由大门蜿蜒而至内门的两排大红宫灯，盏盏精致新颖，式样无一重复，图案多是吉祥如意之类，也有的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儿女意趣，亦有金戈铁马旌旗猎猎的飒爽英姿，更有几盏镂空雕刻着百合寓意百年好合。

　　“母后同意了！”萧景琰内心狂喜。这时小皇子一直没停的小嘴里喊着“奶奶，奶奶。”边叫边向前扑去，原来太后娘娘早已迎了出来。萧景琰与梅长苏忙执晚辈礼与太后相见。太后拉过梅长苏的手问了几句他的身体状况，梅长苏一一答了。

　　小皇子好不容易见到祖母，却见祖母只顾着和苏叔叔说话，不由得醋兴大发，挣开父皇的怀抱，手脚并用的扑到祖母怀中，抱着太后咯咯笑着，狠狠亲了几口，方才罢休。把太后也给逗得哈哈大笑，喘着气道“麟儿，你这个小淘气，有没有想祖母啊？”“想。”回答得干脆利落，颇有皇家风范，听者皆莞尔。

　　一行人逗着小皇子在院中玩了半天，便有宫人禀报说，酒席已备好。“麟儿，小殊，飞流，咱们先去吃饭。”太后娘娘笑着说。

　　正餐前，先端上来一些点心，梅长苏一看便知道是太后亲手做的，点心分好几种，每人面前各摆着一盘，样式各不相同，萧景琰的依旧是榛子酥，小皇子面前摆着一小碟造型各异的小动物，飞流那一盘最大最多，梅长苏的则是一种没有吃过的点心，太后坐在他旁边，笑道“小殊，这是前些时日霓凰命人从东海送来的暖心草，性温，驱寒，专门为你准备的，尝尝，怎么样？”

　　梅长苏心下感动，夹起一小块细细品尝，一股淡淡的花香溢满口腔，咽下之后，腹中涌起一股细小的暖流，胸中亦是暖意融融，本是深秋，却仿佛突然之间，春风十里，花开遍地，到处皆是美好而温暖的春意，正是久违了的家的温暖，心中仅有的最后一点忐忑不安，也随之无影无踪，余下的只有安心。

　　在一旁服侍的紫霄觉得，太后娘娘最喜欢的人，既不是皇帝陛下，也不是小皇子殿下，而是这位长林侯梅侯爷，她认得出那一盘点心正是早上在药圃所采的那些珍惜花草所制成，那可是太后娘娘精心养育而成的，从不许任何人碰一下的宝贝。侯爷可真是俊俏，紫霄瞧着梅长苏的俊颜，不由得红了脸，低了头。

　　正餐自然十分丰盛，其中有几个是太后娘娘的拿手菜，也有御膳房的独家秘制菜肴，色香味俱全，吃得最高兴的是飞流和小皇子，他们两个早早便吃饱，跑去院里玩了。

　　梅长苏一向吃相文雅，不紧不慢，分外好看。萧景琰登基虽已有一年时光，然昔日军营中养成的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习惯却一直保留了下来，吃饭速度比之梅长苏仍是快了许多。见他吃饱了，太后娘娘便道“景琰，你去陪麟儿玩一会儿，不要打扰我和小殊吃饭。”皇帝陛下虽然很想留下陪小殊，却只好乖乖出去，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紫霄，你们也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们。”

　　“是，娘娘。”

　　梅长苏充耳不闻似的，依旧慢慢吃着，那只空着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显然是有些紧张。

　　“小殊，这都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菜，你若是想吃，以后经常进宫来，我做给你吃。”太后温言道。

　　“好，静姨，我会经常来看您的，您却不用费心做这么多好吃的给我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你们都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可是在我眼中，无论你们长到多大，都是孩子。”

　　“静姨，我吃饱了。”梅长苏放下筷子。

　　“好，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说说话。”

　　太后起身，梅长苏也跟着离去。

　　这是一间客房，房内摆放着许多小孩子的玩意儿，梅长苏看着有些眼熟。

　　“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的东西，这个房间也是那时你经常住的，一直保持着原样。每当想起你的时候，我便会来这里看看，睹物思人。景琰每次进宫，也会过来坐坐。如今，他终于等来了你。”

　　梅长苏想起来了，孩提时代，他每次进宫，都会赖着不走，每每都会住在静姨这里，与景琰闹成一团，他们同坐同卧，两小无猜，那时，他们眼中没有忧愁，心中没有烦恼，有的只是孩子的任性与执着。

　　“静姨，请您不要责怪景琰，虽是他动心在先，可我心亦坚如磐石不可移，还望您能成全。”梅长苏突然跪下道。

　　“小殊，快起来。唉，你们都是一根筋的傻孩子，我知道劝也无用，也没打算劝你们。只是毕竟是景琰将你带到这条路上的，是我教子无方，我对不起林大哥和晋阳姐姐，改日我定当登门向林大哥和晋阳姐姐谢罪。”

　　“母后，都是孩儿的错，我与您一同去侯府请罪。”萧景琰终是不放心梅长苏，悄悄跟了过来。

　　“景琰，你怎么来了？”梅长苏讶然道，一抹红云涌上脸颊，刚才自己说的话，景琰定然已听到了，顿时有些浑身不自在起来。

　　“景琰，你来的正好。”太后一手拉过儿子，一手拉过梅长苏，郑重道“景琰，小殊，既然你们历尽磨难，心如磐石，不可改变，我也不忍心阻拦，我对小殊一直视若已出，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也好，你们两人互相扶持两不相疑，我也就放心了。景琰，小殊身体不好，你定要好好爱护他，不要让他过于操劳。小殊，景琰是个直肠子，时常不知变通，你要时常提醒着他，该说就说，该骂就骂，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只别委屈了自己就行。”

　　“母后放心，我定会听小殊的话，不会惹他生气的。”萧景琰握住梅长苏的手，认真道。

　　“我有那么小心眼吗？”梅小苏小声嘀咕。

　　“小殊，静姨还有个惊喜送给你们。”太后神秘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