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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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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梅长苏重返金陵,纪王和言侯一因思念故友,二因不放心他的身体,便经常一起来府中探望他,几乎每次都会带着各种各样的补品,莅阳长公主更是心疼晋阳姐姐留下这个唯一的外甥,亦是经常让萧景睿和谢弼轮流送些稀罕物件过来,还有穆王府,虽说霓凰郡主因身子不便不能及时由东海返回探望林殊哥哥,却叮嘱远在金陵的王府管家将千方百计搜罗来的驱寒保暖的稀世珍品送来,至于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的赏赐,那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每隔三五日宫中便会送来几车。很快,苏宅的库房里都快堆满了,以至于黎刚每次看到有人送东西来就眉头紧锁,“得想法扩建仓库了。”黎大总管默默地想。
即便如此,蔺晨和宴大夫依旧在苏宅的库房中挑挑捡捡,把许多价值连城的宝贝拨拉到一边,边叨叨“梅良心这些故友旧交出手也算得上是大方了,只是可惜能给他用得上的药品还是太少,还得从我琅琊阁调拨一批过来,反正这些东西他也用不上,眼前都要没处搁置。唉,还得辛苦辛苦本阁主,改日命人装上几车,送回琅琊阁罢。真是不省心!”宴大夫闻言也道“蔺小子,你这个主意不错。得,老夫也辛苦辛苦,给黎刚出个主意,这仓库也不用扩建了,把多余的东西运回廊州去罢,那边库房大,能装得下。”两位大夫就这样决定了这些宝贝的去处,待梅长苏发觉时,库房早已空空如也。随之消失的还有琅琊阁主蔺晨,他只留下书信一封,说是要去一趟南楚,回来时会带一份惊喜送给梅长苏。梅长苏暗自腹非着“还惊喜,恐怕是惊吓罢!”
蔺晨走后不久,皇帝便下旨,将帅府归还梅长苏,并已修葺一新,择日便可搬家入住。搬家是个大工程,可忙坏了江左盟众人。此时,黎刚竟然有些感激蔺晨和宴大夫的先见之明,虽说库房又已堆满了大家送的礼物,毕竟没有扩建,还是为盟中省下一笔银子,“不行,我得先去看看长林侯府中的仓库够不够大,能否放得下这些东西。若是不够用,现在动工扩建估计还来得及。“结果一看当然是侯府的库房更大,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毕竟当年这里可是林帅和晋阳长公主的府邸,仓库小了怎么能行!”梅长苏得知黎刚的举动后,难得地捧腹大笑,“帅府的仓库,当年可是能当作演武厅来用的,自然甚是壮观,要想将之装满,难度不是一般得大。”“看来以后不用发愁东西没处放了。”黎刚心下暗喜,表面上却是一副恭恭敬敬聆听宗主教诲的模样。
当日蔺晨离开金陵时,小皇子早已恢复如初,天天和飞流蔺晨玩得乐不思蜀,根本不想回家,早把父母和祖母忘到九霄云外。倒是蔺晨走后,小皇子很是思念了他几天,口齿不清地喊着“坏,坏,坏......”由飞流抱着,到处找寻于他。之所以是这个称呼,亦是受了飞流的影响,因为飞流对蔺晨的尊称便是“坏人。”如今蔺晨已离开数月,迟迟未归,期间只有一封薄薄书信送回,加之小皇子记性奇好,仍是时常“坏,坏,坏。”的到处找他。已满周岁的小皇子如今口齿清晰了许多,在飞流不厌其烦的教导之下,偶尔会叫出“坏......淫”两字来。梅长苏听了直夸小皇子聪明,“麟儿真聪明,比你父皇小时候可强多了。”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个响亮的男声道“小殊,你又在跟麟儿说我什么坏话呢?”
小皇子听到父皇的声音,忙从梅长苏的怀里挣扎着下来,刚会走路的他,迈着两条小短腿儿,扑向萧景琰,嘴里叫着“护......皇,护.......皇。”
梅长苏回过头,发现萧景琰站在距他们三步开外之处,便装而来,身后并无仪仗,显然是只身而来。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影照在他身上,斑斑驳驳,忽明忽暗,一双会说话的眸子盯着梅长苏看了几眼,脸上满是笑意,同时伸手接过几欲摔倒的小皇子抱起来,笑道“麟儿今天有没有淘气啊?”
小皇子眨巴着跟父皇一样的一双大眼睛,张开嘴,在萧景琰脸上狠劲儿亲了一口,全然不顾将口水流到皇帝脸上是如何的大不敬,然后露出那半嘴的牙齿,“麟......乖.......”
“你呀,小淘气一个,一点儿也不像你父皇我小时侯那么乖,倒像你小殊叔叔,就连抓周时抓的东西都一样。”嘴里说着儿子,眼睛却瞄向梅长苏。
梅长苏对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脸上神情有些古怪,欲笑非笑,却是弯了眉眼,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想是憋笑憋的狠了,呛着了。萧景琰听到他咳嗽,顿时如临大敌,忙将儿子交给刚从树上跃下的飞流,自己去给梅长苏抚胸拍背顺气止咳,直到他停止咳嗽。“我没事,放心,刚才只是被口水呛了一下。”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方锦帕,给萧景琰细细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萧景琰看着他刚刚因咳嗽而略有些发红的脸庞,有些怔忪,恍若隔世。“小殊,你真好看!”他不由得赞叹。说完,又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生怕梅长苏生气。意外地,梅长苏没有反唇相讥,只默默将锦帕收好,但是好像他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一些。“难道小殊是害羞了,他还会害羞?”萧景琰暗道,却不敢说出来。
此时,飞流见梅长苏无碍,早已抱着小皇子出去玩耍了,只留下梅长苏和萧景琰相对而立。萧景琰拉过梅长苏的手,郑重道“小殊,母后想要见你。”
“啊?静姨要见我。景琰,你是不是跟她说了我们的事了?”
“是啊,昨日回宫后,我便去了母后宫中,向母后请罪。”
“唉,你这头大笨牛,怎么事先也不与我商量商量,静姨有没有责怪你,这事儿应该咱们一起去跟静姨说清楚的,她从小便最疼我,一定不忍心责怪我,但你,可就不一定了。你简直是自讨苦吃。”想到静姨这三十多年来,对自己的处处维护,梅长苏觉得景琰怎么看都不像是亲生的,而自己才是静姨亲生儿子的感觉,不由得担心起萧景琰的处境来,完全忘记了他早已是威风凛凛的一国之君。
“是我事先未曾考虑清楚,也是昨日高兴得昏了头,一激动便跑去了,结果,结果....”萧景琰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吞吞吐吐道。
梅长苏关心则乱,急急道“结果怎样?静姨打你了,还是罚你了?有没有受伤?”说着,便去拽萧景琰的衣衫,待要查看有无受伤。
萧景琰观他神态焦急,不忍心继续逗他,便握住他的手,含混道“母后没有重罚我,只令我在她寝殿外跪了两个时辰,让我清醒清醒。两个时辰后,我仍不肯改口,坚持说小殊也是同意了的,我们两个是两意相悦,并非我一人的执念,小殊业已带我去过林氏祠堂拜见林帅和晋阳姑母,并已将此事禀告二老。母后便说任我说得天花乱缀她也不会同意,除非小殊你亲口跟她说。”
梅长苏闻言,终于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罚跪这事,他们小时候没少干,那时萧景琰总是规规矩矩地受罚,而林殊则总是想法偷工减料,趁人不注意便溜之大吉,两个时辰,对萧景琰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难以承受的惩罚。但他现在身份不同,大约面子比膝盖更不好受是真的。
梅长苏虽然有些犯怵去见太后,因为他总有一种自己拐带了别人家的乖儿子一起去做坏事的感觉,就如同小时候,他总撺掇着萧景琰跟自己一起淘天淘地地闯祸时的感觉一样,但自己心意已定,早晚都要面对这些,早些去见见静姨也好。
“好,景琰,我去换身衣服,然后与你一起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