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靖苏同人）无衣》夏潇晗

17、虎符

　　“景琰，别走。”梅长苏睡得极不安稳，双手仿佛两块冰，冷得刺骨，脸色也是煞白，没有丝毫血色。

　　“长苏放心，我不走。我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手这么冰，唉，你终究不是那个小火人了。”萧景琰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悄悄运转内力，将自己的热量通过双手传递给梅长苏。良久之后，方缓缓睁开双眸，发现梅长苏脸色好了许多，手上也有了些温度，握住自己双手的力道也松了下来。睡梦之中，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煞是动人心弦。萧景琰心头一荡，好像有根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拨动，中了魔一般，鬼使神差地凑过去，轻轻吻了下那人的睫毛，又触电般离开，心中砰砰乱跳，犹如擂鼓。好在醉后的梅长苏睡得正香，毫无觉知。

　　萧景琰耗费了许多内力，甚是疲累，也懒得命人准备给梅长苏取暖的汤婆子等物件，躺在床上，搂着梅长苏，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梅长苏幽幽醒转，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还有团热呼呼的东西紧贴着自己的后背，触手一摸，竟然是个人。麒麟才子大惊失色，忙睁开眼，触目所及，一片明黄，看房间摆设，分明便是皇帝的养居殿。那背后这人恐怕便是皇帝陛下了，梅长苏暗中忖度：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皇帝的龙床上，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可他偏偏就在自己身上发生了，酒后误事，这酒虽好喝，代价却太大！

　　这情景如此熟悉，只是换了时间地点，便感觉怪怪的。年少时，林殊经常跑到靖王府中玩耍，留宿是常有的事，虽说王府中客房多的是，林殊却单单喜欢跟萧景琰挤在一处，二人抵足而眠，互踹几脚，大打出手，都不稀奇。却独独没有过如此亲密暧昧的时刻。

　　“估计是我这畏寒的毛病吓到景琰了，才想出这个法子给我取暖吧。”梅长苏宽慰自己。

　　回过头，果然见大梁皇帝萧景琰正在熟睡，呼吸绵长，一只手搭在自己肩头，刚毅的面庞，棱角分明，便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刚强有余，柔软不足。“景琰，真不知你这个直肠子，是如何做皇帝的，我还没有看过你在朝堂上的威严模样呢。”梅长苏心道。

　　“若你真想看，一会便可同我一起上朝，让你看个够！”萧景琰闭着眼说，嘴角上翘，显是醒了。

　　这一出声，倒把梅长苏吓了一跳。方后知后觉，自己竟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顿时，如同吞了只苍蝇般，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我才不稀罕看呢，陛下又不是个美貌姑娘，有啥好看的。”梅长苏恼羞成怒，转过头，气哼哼道。

　　“好，不看就不看，论相貌论学识，我哪敢跟麒麟才子江左梅郎比呀。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

　　梁帝慢慢把眼睛睁开，若无其事地松开拽着梅长苏的那只手，把身子转过来正对着他，摸了下他的手，温的，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长苏，昨晚你的手冷得跟冰块一样，捂了好半天才捂热。以后出门，还是得多穿点儿衣服。”

　　梅长苏听了前面那几句正要发作，又听得这样关心的话，登时发作不出。萧景琰待自己一如往昔，历经沧桑后的自己却早已千疮百孔，一颗赤子之心如同四处漏风的筛子破败不堪，又怎能如年少时一般肆无忌惮地对他发脾气。

　　“这畏寒的毛病，跟了我这么些年，早已习惯，也没有特别难受。这次在琅琊阁醒来之后，比之前已好了许多。”略加斟酌之后，梅长苏轻声道，边说边拥着被子坐起身子。

　　“小殊，你昨晚说了好些梦话，刚开始睡得极不安稳，难道这十五年来，夜夜如此，不得安眠？”萧景琰想起这些年梅长苏所受的苦，心如刀割，不知不觉，竟然红了眼睛。

　　“哪有的事，我往日睡得好着呢，一沾枕头就睡着，天光大亮还不肯醒来。昨晚是个意外，应是醉酒的缘故。景琰，你别难过，我一直都挺好的，真的！不信你问黎刚，问蔺晨也行。”

　　“小殊，扪心自问，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我哪个都不用问，也知道，你这十几年的日子一直在煎熬之中度过，拖着病弱的身子，苦苦筹谋，夜夜难眠，熬干自己每一滴鲜血，为皇长兄，为林帅，为七万赤焰冤魂。你呕心呖血，救庭生出掖幽庭，救卫峥出悬镜司，让太子和誉王节节败退，使萧景琰登上太子之位，最终登基为帝。却独独未曾给自己留下一条活路，处处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你处处为我考虑，却不肯爱惜自己。你让我如何自处？我今生欠你太多，真不知应如何还！小殊，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景琰，这些都是我自愿做的，你从未亏欠过林殊，也未曾亏欠过梅长苏，不需要你还。年少时，你曾说过萧景琰的便是林殊的，也曾对手下说过靖王与苏先生如同一人。在我心中，不管林殊还是梅长苏，从未与你分过彼此。我梅长苏的便是你萧景琰的。如今还是这句话。”

　　“小殊，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从今往后，休要跟我讲什么君君臣臣那一套，我要你与我萧景琰一起守护这大好河山，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我此次回金陵，便是来助你一臂之力，共同实现此生夙愿。说来惭愧，因这身体的拖累，竟然没有上过一次朝堂，白白挂个侯爷的称号。”

　　“长林侯这个名号可不是白挂的，天下太平则已，若战事起，侯爷可是要挂印出征的。恐怕敌人听到林少帅的名号，便会吓得魂飞魄散，不战而败，也是一桩功德。”

　　“陛下的口齿越发伶俐了，把取笑人的话，也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陛什么下，我早说过，没外人在的时候，喊我名字。”

　　看到萧景琰真要生气，梅长苏忙改口，“景琰，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要封我这个已死之人为侯为帅，还公开我的身份。你就不怕，有人借机谋反，令天下再次陷入战火？你就不怕，悠悠众口，胜似刀剑，打破你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小殊，你知道的，我本无心这至尊之位，年少时的梦想便是能与你一起征战四方保家卫国。后来，你在梅岭出事，我一直不肯相信你真的不在了，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派人四处寻找你的下落。

　　却没想到，你会改头换面回到金陵，而我却没能早点认出你。当我得知你便是小殊时，虽狂喜万分，却又不敢与你相认，因为我知道你瞒着我，定然有你的道理，有你的计划。你却仅凭一块榛子酥便识破了我。

　　虽已相认，你却一直不让我知道你的真实病情，还去了北境战场。当收到你阵亡的消息时，我依旧不肯相信，也不敢相信。若是你真的不在这世上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纵君临天下又如何，纵海宴河清又如何。

　　因此，我赌你还活着，因为你说过，过上三五年，定会来看我。我信你。所以，我下了诏书，通告天下，梅长苏便是林殊，便是长林侯，天下兵马元帅。

　　不论你会不会依约前来，我都会等你，一直在这等着你，直到我离开人世的那一天。

　　你问我怕不怕，我不怕，若有人以此为借口谋反，我便御驾亲征，打他个落花流水。至于这悠悠众口，我亦不怕，公道自在人心，而不在于人口，我自行得正，做的端，怕他做甚。”

　　梅长苏听了萧景琰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心中五味杂陈，总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位挚友，白白让他担心，让他难过，同时亦感动于他的执拗和深厚的情义，胸中涌过阵阵暖意。

　　“唉，景琰，你这又是何苦呢。”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三日后，早朝，长林侯梅长苏出现在武英殿。梁帝亲自将可调动全国兵马的帅印——虎符交于长林侯手中，梅长苏正式走马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