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靖苏同人）无衣》夏潇晗

16、醉宿养居殿

　　芷萝宫中。

　　梅长苏面对满桌美味佳肴食指大动，那猴急的表情像极了一只流着口水喵喵叫的小馋猫，哪有一丝名满天下的“琅琊榜首，麒麟才子”的风度。

　　“母后，你看小殊这副馋猫样儿，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小殊，别听景琰瞎说，静姨就喜欢你无拘无束的，这才是真性情。景琰虽说做了皇帝，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百般威风。但在静姨这儿，还是我说了算，你不用怕他。”

　　“就知道静姨最疼我了。”梅长苏正要下箸，却闻到了一股久违的香味，不是饭菜的香味，而是酒香，是他年少时最喜欢喝的秋月白的香气。

　　一名绿衣宫女抱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酒坛子走了过来，其封口已开，浓郁的酒香四散飘溢，沁人心脾，勾得梅长苏的酒虫跑了出来。

　　他已经有近两年时间没碰过酒了，上一次饮酒，还是在北境战场上。当时，他因服了冰续丹，体力暂时恢复，行动如常，看着已与常人无异，便也痛快地喝了几回酒，一解酒瘾。蔺晨知晓他时日无多，也不忍再死命阻拦，倒让他肆意了几回。

　　昏睡的那一年时间里，无知无觉，倒也罢了。自从在琅琊阁醒来之后，宴大夫、蔺晨、飞流轮流看着，不准他饮一滴酒，直把个江左梅郎馋得眼冒金光，却也无可奈何。不听大夫的话，宴大夫会一针把他扎晕，蔺晨会唠叨个三天三夜，不胜其烦。

　　梁帝见梅长苏的眼睛跟着那坛酒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动，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人怎么越来越可爱了呢，跟以前的林殊一样，见了酒就不管不顾。挨了林帅多少回板子，也不改分毫。

　　少年萧景琰与林殊是青梅竹马的好兄弟，不分彼此，为着他这个好酒如命的毛病，萧景琰没少替他背黑锅受罚。

　　还记得，少年时最后一次分别，是萧景琰要去东海练兵，林殊去北境战场。那时，萧景琰刚刚新婚不久。林殊也已与霓凰订婚，准备从北境回来后便完婚。

　　分别前一晚，林殊抱着一坛照殿红来寻萧景琰，这是景琰最喜欢喝的酒，而林殊最喜秋月白。正值月圆之夜，月色迷人，二人跑到靖王府的房顶上，边喝酒边赏月，最后竟然在房顶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后，林殊十分懊恼，“景琰，我酒品不好，喝着喝着睡着了也就罢了，你酒量比我好，怎么也睡着了呢，害得若兰姐姐独守空房。”

　　萧景琰只是苦笑，没有为自己分辨，林殊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一向老实木讷的靖王，也会装醉。

　　谁又能想到，那竟是二人最后一次痛饮。

　　“母后，小殊现在的身体状况，饮酒无碍？”虽说很想一睹梅长苏的醉态，梁帝还是不放心他的身体。

　　“适量饮酒，没有关系，景琰，你看着小殊点，别让他超量就行。”静太后笑道。

　　梅长苏最后还是喝多了，趴在桌上望着梁帝嘿嘿直乐，“景琰，我记得你最喜欢喝照殿红，说照殿红浓烈热辣，最合你的口味。素来不喜这秋月白，嫌弃其寡淡无味，今日为何变了口味？”

　　“小殊，你还记得我去东海前，我们在靖王府喝的那场酒吗。那是我最后一次喝照殿红，从那以后，我只喝秋月白。”因为那是你最喜欢的酒，梁帝在心中偷偷说。

　　若是平时，梅长苏应能听出这话中暗含的意味，可惜今日已醉，头脑不太清楚，“那次，那次我们在靖王府房顶上喝了一宿，后来竟然，竟然睡着了。”

　　梅长苏说着话，便趴在桌上不动了。

　　太后和梁帝皆知晓他的酒品，恐怕还有的折腾。

　　太后忙命人熬了醒酒汤来，喂他喝下，正要吩咐去收拾间房子给梅长苏临时休息，萧景琰道“母后，小殊醉得厉害，恐怕今晚回不了侯府，若让他住在后宫之中，多有不便，不若让他跟我回养居殿休息一晚。”

　　太后瞅了皇帝一眼，“景琰，我有话跟你说。”

　　萧景琰随太后来到一旁，却听她低叹一声，悠悠道“景琰，你的心思，我知道，很早就知道。十五年前，你选择娶林若兰为靖王妃之时，我便明白了。可是小殊一直以来，只是视你为兄为友，与你肝胆相照，他又是林氏独子，林家岂能无后。”

　　“母后，您放心，儿子看到小殊安然无恙，我们亦能时常相见，便已心满意足，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会逼迫于他。”

　　“如此最好，只是苦了你了。你，皇后，小殊，若兰本来都是好孩子，可惜阴差阳错，竟无一对得以圆满，唉。你先带小殊回宫休息吧，好好照顾他。他的身体毕竟还是比常人要弱一些，大意不得。”

　　“母后放心，儿子告辞。”

　　太后怕梅长苏路上着凉，命宫人抬了顶轿子来，让梅长苏坐进去，一路去了皇帝的寝宫养居殿。

　　养居殿离太后的芷萝宫颇有些距离，好在梅长苏一路睡得甚是安稳，未曾醒来闹腾。

　　来到养居殿后，梁帝不用宫人服侍，亲自将梅长苏抱下来，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在自己的龙床上。这人这会子睡得正香，还打着小呼噜，十分可爱。

　　梁帝命人打来温水，拧了条帕子，分外轻柔给梅长苏净了面，便让人将水盆端走，退出殿外。

　　怕梅长苏睡得不舒服，又给他摘下发冠，脱下外衣，盖好被子。这些事，萧景琰年少时，没少帮林殊做，本来以为此生再无机会做这些事，却终是可以重温旧梦。

　　看着梅长苏安静的睡颜，梁帝分外满足，多少次梦回少年时，林殊就是这么安静地睡着，没有了醒着时的张牙舞爪，伶牙俐齿，争强好胜。

　　梁帝坐在床边，痴痴地望着梅长苏的睡颜，不知不觉竟也睡了过去，毕竟他今日喝的也不少。

　　不时过了多少时辰，他被梅长苏的呓语惊醒“父帅，父帅......”他皱着眉头，口中喃喃道，双手拼命抓着床单，青筋迸出，分外用力。

　　“小殊，小殊，你醒醒，醒醒。”梁帝怕他抓破自己的手，忙紧紧地握住他乱动的双手，知道他又做噩梦了，一阵钻心疼痛袭来，小殊这十几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小殊，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有过多少无助的时刻，做过多少噩梦。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梁帝喃喃道。

　　“景琰，别走。”梅长苏紧紧抓住梁帝的双手，继续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