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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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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已经大白,火也灭地只剩下一些零星不成气候的小火苗。围着的一众人看到南瑜平安出来,都或多或少出了一口气。
东孚景立即上前对被抱着的南瑜说:“瑜儿,怎么样?”
南瑜气血虚弱地摇摇头:“东叔叔,我没事。”
东孚景如释重负的模样:“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顿了顿对身边的婢女吩咐道:“带小姐去换间屋子,请太医来瞧瞧。”
婢女俯首道是。
南瑜连忙摆手:“东叔叔,不用请太医了,我没事……”
东孚景脸上涌起慈爱的神色,似是有些不忍心似的:“如今你在我东府上出这个事,定是我没有将瑜儿保护好,是我的失职,日后瑜儿尽管放心,我一定护你安全。”
南瑜心叫不好,不会要加强“防护”了吧。
虽然南瑜平时脑子不怎么好用,但是还是有算准的时候的,比如现在。
微微立在他身后的东派家主东眈立即会意说:“爹放心,我立刻叫人加派人手。”
东孚景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瑜儿姑娘:“瑜儿,你先去歇息吧,今日的大会你就不要来了,身体要紧。”
南瑜挣扎着起身:“不碍事的,东叔叔,我没事的,真的。”
东孚景说:“看着你这样我也心疼,小时候还是那么一个活蹦乱跳爱折腾的小姑娘,这一转眼啊……诶,不提也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南逊失踪,东叔叔也很是伤心,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让你平平安安长大了。”
在南瑜还是七八岁的时候,那时候,北派已经分崩离析,一众乌合之众也尝试重建北派妄想恢复北派当年的辉煌,人人都想当家主,于是一个个在北派乌七八糟的小门小派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但也大都成不了气候,因为旧北派闻名江湖的武术和谋略就此绝迹。那时候江湖上下一片生灵涂炭,百姓们人人自危,因为混乱引起了几场覆盖面积极广的瘟疫,死伤无数,最后在东孚景——那时候东孚景还是东派的家主,所配的药方下渐渐控制住了传播,但到底治标不治本,死的人数仍然令人咋舌。南瑜当时满脑子热血,一心想向东孚景叔叔那样救苍生于危难之时,就向爹说要拜东孚景为师。
南逊当时听了女儿的话,心里是颇为欣慰的,以为一向无心武术的女儿终于肯拜师学艺了,因为东孚景的武术虽排不上四大顶尖高手之列,但是也是少有对手的。但是他当时不知道南瑜只是想学习医术。
恰逢当时东孚景隐退,将家主之位让给了东眈。就这样,南瑜跟着东孚景学习了五年的医术,对东孚景也是亲厚又尊敬的。
南瑜见东孚景如是说,就不在坚持了。
东孚景吩咐过下人后,对南瑜说:“今日只是接待来自西派和北派的一干人,替他们接风洗尘,过几日才谈正事……你放心,我们定会还给南家主一个明白的,给天下人,也给你们南家一个交代。”
南瑜沉默地点点头。东孚景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实在无话可说了。
南瑜新的房间安排在南边位于东府较为中间的地方。整日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得都快长蘑菇了,就打算出去逛逛。谁知刚走到院门口,就有守在院门口的侍卫拦了上来。
“南小姐,请留步。”声音低沉,不容拒绝的口吻。
南瑜板起脸,斜着瞥了他一眼:“哼,我要出去,你还要拦我不成?”
那侍卫不卑不亢地低下头,说:“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南……”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行什么事?说了要软禁我?本小姐出门还要人批准?”
那侍卫听到“软禁”这样敏感的字眼,便急于辩白:“不是,只是家主吩咐了要保护……”
“那就是了!”南瑜再次打断了那侍卫的话,跨门而出,而后又停了停,对着门口的另一个侍卫说:“你跟上来吧,就你一个就够了。”
那被指的侍卫立即跟了上来。
现在是大白天,天气有些闷热,似乎酝酿着异常大雨。街上的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一位卖白菜的大娘坐在自带的小木板凳上,边抹着汗,边伸长脖子瞧着对街上的杂耍。
南瑜脚步慢下来,对跟在身后的侍卫说:“我有点事要去做,你不用跟了。”
那侍卫微微抬起眼皮,正是梁缺:“我不跟,也有人跟着你。”
南瑜蓦地顿住脚:“什么意思?”
梁缺漫不经心地说:“就那意思呗。”
南瑜才渐渐反应过来,有人暗中跟着。
南瑜刻意压低声音:“那你有办法甩掉他们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刻意甩掉他们,保不齐你会被怀疑。”
南瑜想了想说:“没关系,先甩了他们,回去我自己来解释。”
沈灵还在客栈里对着铜镜画眉毛,门就毫无征兆地被人踢开了。沈灵下意识扭头去看,眉毛画得又粗又长,直接画进了头发里。
“梁大哥!”沈灵看清来人,立即眉开眼笑,可没笑多久笑就僵硬了,就发现后面还跟了个女的。
来人就是梁缺和南瑜。
梁缺看着沈灵一眉毛粗长一眉毛细短的样子,调侃道:“这扮鬼的吓谁呢。”
沈灵本来是不怎么在意的,但毕竟还有一个生人在这里,十分不好意思地拿手抹了抹多画的眉毛,不料越抹越开,成了黑漆漆一团了。她一边打量着南瑜,不一会儿便想起来在红春楼的一面之缘。
南瑜这段时间发生了挺多事,家里一团糟,又因为刻意让自己忘记林玉,所以就把她给忘了个干净,以为只是梁缺的同伴,于是礼貌地开口说:“我叫南瑜,姑娘叫我瑜儿就好。”
沈灵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天,所以没怎么给她好脸色,哼了一声就扭头不看她了。
南瑜莫名其妙地就用自己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还不知道自己怎么见面就惹得人家不待见了。转念一想,想这姑娘可能是喜欢梁缺,现在梁缺带另外一个女的进来,所以心里才不痛快的吧。
于是南瑜十分体贴得笑着解释道:“姑娘,别误会,我跟梁缺什么都没有。”
这回轮到梁缺莫名其妙了。这两女的在唱哪一出?一个比一个让人捉摸不透,要不是她们互不认识,都要开始怀疑她们之间是不是有一段不可告人的事情了。
沈灵依旧偏着头,一副天王老子和我说话都不理的模样。
梁缺终于看不下去了,指着沈灵道:“沈灵。”本来他还行解释一下沈灵是谁的,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合适的词来。
妹妹?
不是。
小情人?
自从沈灵跟来了东州之后乖得和黄花大闺女似的,除了画得乌七八糟的妆,实在看不出半点青楼的女子的风尘迹象,也没有重操旧业的苗头,倒真应了那天说的想要洗尽铅华重新做人的意思。
那……同伴?
虽然这个最合理,但也最不靠谱,听的人都不是傻子,说是同伴,非亲非故的从前毫无交集的,算哪门子同伴,而且还是个非常模糊界限的词,让人联想能力激增。
所以,最后梁缺就只单单报一个姓名。
南瑜看着这两人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从小的良好家教还是让她维持住了脸上礼貌性的笑容:“那我以后就叫你灵儿吧?”
沈灵还是一副全天下都是她债务人的模样,而且心里反而有点微微的骄傲感,好像别人巴巴地求着自己一样,以前都是她笑脸迎别人,不想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反着感受一把。
正当她沉浸在这种小变态的情绪中的时候,梁缺把她的脑袋的板正:“能不能好好做人,妆画进脑子里了?”
沈灵不情不愿地拉开他的手,觉得被他当着南瑜的面这么说特别没面子,但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对南瑜轻轻地喊了句:“抱歉。”
南瑜都开始怀疑这沈灵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毛病了,听到她这么说,心想,自己总不能跟一个有毛病的人一般见识吧,就连忙说:“没事没事的。”
之后南瑜和梁缺在讨论一些沈灵听不懂的话题,被晾在一旁的沈灵觉得自己好像个外人一样,琢磨来琢磨去,然后拖着自己的板凳蹭到了梁缺的身边,说:“梁大哥,累了吧?我帮你捶捶肩吧?”
梁缺正听着南瑜说话,没仔细听清就敷衍得嗯了一句,反应过来的时候肩膀上已经轻轻重重落下了拳头了。
南瑜也发现那“有点点毛病”的沈灵同志的举动了,像看个低龄儿童一样看着她。
梁缺惊悚地拿开了她的手:“有话好好说,你这干嘛呢!”
沈灵垂着眼睛,看不清楚表情:“我说了啊……”
梁缺本来想叫她自己一个人该干嘛干嘛去,但看着她那副有点落寞的脸,想着这几天他和安五都忙得不着客栈,就她一个人天天守在这里,于是又有点于心不忍:“快去把脸洗干净,丑死了,等下跟我们一起出门。”
沈灵兴奋地一嗓子叫了出来,然后活蹦乱跳地出门了,还没到门口又折回来拿了面巾才出门。
南瑜皱着眉看着他:“带她干嘛?她会不会是别人派来的?”
梁缺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还特地让安五去调查过,但是只查到沈灵是从北派迁居过来的,别的事情由于二十年前那场大混乱而一无所察。梁缺也细心留意过,沈灵是会一点武功的,武器同样是北派人多用的扇器,不排除她生活在青楼不太方便拿别的武器,但是她右手掌心有薄薄一层茧,而且存在的时间已久,看得出来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了,只是学的不精罢了。
其余的,沈灵的背景没有半点值得引起怀疑的地方。
梁缺不甚在意:“她不是。”
南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