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师》昶萤

29、第二十九章

　　魂穿，不用说也知道肯定对躯体有所需求，就好像人体对药物有抗性一样，基于肉身上的灵魂怎么可能轻易替换？

　　适配的身体也许只有一个，而秦明想为自己而活一次。也因此，对原身的祖先，他尊敬不起来，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

　　在这世道，为了物质需求，兄弟大打出手的情况还会少吗？要是那个男人坚决不忍气吞声，这个家也不会这么破败。

　　夕阳下，家家户户炊烟升起，从里边传来悉琐的碎语，偶尔还有几声鸡鸣犬吠。在他眼前的屋舍一片寂寥，篱笆倒了，屋檐上的茅草也稀疏了。

　　灶房内的铁锅积了水，碎屑飘落在上头。

　　仅仅离开了一周多一点的时间，这块没人打理的屋子就破败成这幅模样，秦明都不知道该先从哪里下手。

　　稍微迟疑了一会儿，在意识到其他户人家在生火做饭后，秦明才有了主意。

　　收拾灶房的工作并不容易，秦明这人在不收拾的时候，也不多在意它有多乱，但，当确认要收拾的时候，绝对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亲自动手，怕是要在黑灯瞎火的环境下收拾，虽然他看得清楚，却也不想这么做……毕竟，没吃晚饭，就用夜宵的习惯并不适合他。

　　上一回，在洪老爷子的菜馆，吃了易消化的清汤白面，晚上都睡得并不踏实。

　　走在陌生又熟悉的村子里头，提两桶井水到家中。秦明忽然感觉有些不适应，在这儿待着，比起处在绍兴城还要令人想要逃避。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催促着他快走一般。

　　是这儿太冷清了？还是……秦明低头望了一眼大地。

　　“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苏醒了？”秦明皱着眉头，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声说道。

　　这地下确实传出了让他都为之感到悸动的气息，只不过现在还极为稀薄，等它自然苏醒，或许还要等上个几十年。

　　轻易地得知了事情的源头，秦明站起身，重新拎起桶，走回家中。等到这东西苏醒的那一天，他或许早已经不在这儿，现在根本不必去理会。

　　冲洗干净了屋外的大水缸，秦明再从板车上抬起一麻袋的米，进了屋。

　　颗粒饱满的米粒儿，划过手掌，缓缓地落进屋内的米缸。哗哗——地作响，很快就在米缸之中洁白了一圈。

　　挑水洗锅，手心一摊，橘红色的火焰又燃着了一根柴薪，接着将它往灶火之中扔了进去。

　　市场上的菜籽油黝黑发亮，闻起来的气味呛了些，味道也奇怪，不过用来炒饭还是没问题的。

　　吃过自制的蛋炒饭，秦明到柴房捋了几扎稻草，铺在漏了馅的房顶。

　　家中没有备蜡烛，夜视着工作到了九点左右，他铺好了床且睡下了。不久，外面下起了大雨……

　　夫子跟小秦易讲述了一只名叫小黑的猫的故事。

　　故事简单的来说就是——

　　小黑有一项神奇的本领，那就是可以潜到水下捕鱼。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附近有河流、湖泊，它就不会挨饿。

　　在它还是小奶猫的时候，它和它的主人生活在荒漠小镇上，因此，在镇上安逸的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它都不知道它有这项神奇的本领。

　　直到一天夜晚，它为了追逐一只老鼠，从这头扑向另一头，再从房梁上落到主人掀开忘了盖上的水桶里。

　　它掉进了水里，它慌张地去抓去挠，小老鼠则围着它在水上游泳。

　　小黑太慌张了，它认为自己不会泅水，所以拼命地挣扎，不仅让老鼠逃了，还把水给打翻了。

　　水桶倒地碰撞发出的声响，吵醒了小黑的主人，然后，它被驱赶出了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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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那个人为什么要赶走小黑呀？老鼠泡过澡的水，他们难道不知道喝了会生病么？”期间，跟着小师爷留下来的赵琴淑出声问道。

　　夫子：“在水桶被打翻的前后，他只听见了小黑的喵叫声。”

　　故事继续讲下去：

　　小镇外是一片荒凉的戈壁，白天的气温高涨，晚上则冷得异常。时有风吹过，呼啸之声裹挟着尘土给小黑的捕猎平添了几分难度。

　　就这样时饱时饿地离开了故土，它在学会了如何流浪时，也把不舍和欢乐之情留了下来。

　　在离开故土的第二年头，它来到了一座繁华的城镇，在这里它第一次品尝到鱼儿的美味。

　　为了这一口美味，它和其他流浪猫大打出手，时常就会受一些伤。

　　有一回，小黑在一间院子里嗅到了鱼腥，于是在夜晚，潜行着身子进去偷食。

　　这是一个陷阱。城中的流浪猫太多了，总得想个解决的方案。

　　其中不同的猫儿，又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正常而言，像小黑这样的成年流浪猫，很难在认主，所以，最好的处理方案就是将它们沉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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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到这里，围坐在夫子一边上的孙诗涵蹙着眉头，说道：“师父，真的有人这么干吗？”

　　“对呀，这么做好残忍……明明猫儿那么可爱的说……”莫小书也有些动容，做出了感慨。

　　夫子点头，说：“有人的工作就是专门处理这些流浪猫、流浪狗。说起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你们应该都见过小老鼠呀、小鸟的尸体，却从来没见到过流浪猫、流浪狗的尸体。”

　　小师爷也发觉自己没注意这件事，圆润可爱的脸蛋儿上的淡定被破了功，不敢置信地问：“这么说，狗肉都被吃了，猫儿则被沉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