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师》昶萤

23、第二十三章

　　两个时辰之前，绍兴县衙外聚拢了一大帮人，他们挨个击鼓鸣怨，义愤之气在脸色表露无疑。

　　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浑身的衣裳被割裂成成碎布条，赔钱还是次要的，关键是这脸面都给丢光了……以后……该怎么见人！

　　县衙幕后，县令麦包草坐在太师椅上，搁在扶手上的手撑住头，一个劲地在叹气。

　　“就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方师爷，你再给我整个法子，将他们先劝走。”麦包草深吸一口气，侧过头，对站着他右边的男子说道，“反正我们交他不得！”

　　方师爷拱了拱手，直言道，“麦大人，这恐怕很难。”

　　“难也要解决！”麦包草沉声说，“这些人也真是，脸都丢尽了，即便得到了他的说法，以为别人异样的眼光就会发生改变吗？”

　　“比如我，连见他们一眼都不愿。方师爷，你就拿这句话，去打击那些人吧。”

　　“您想激起民愤？”方师爷一愣，问道。

　　“对，这样就能把他们全部抓进衙门。叫这些人吃了几天牢饭，绍兴城的太平，就又有了保证。”

　　麦包草接着说，“要我说，法责众，才能确立法的威信。这般琐事，聚个众就过来报案，也不知道找一下个人的原因。”

　　方师爷摇头说：“旁观者都以为自己是无辜的，以这个理由将他们抓起来，也只能关一时，到时候，他们怕是会更加的愤怒。总而言之，这么一群自以为有道理的看客，断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一群人的意志面前，个人是何其的渺小？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他们才会一起过来对县衙施压。

　　侧座之上，儒衣小童把玩着用青色纹印布绦缀起的碧玉，冷道：“哼，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能想怎么样呢？无非，让我在公堂之上跪下道歉，毁了我的前途，他们也好了结自己的心头之恨。”

　　听到他开口说出这句话，麦包草和方师爷皆沉默了。

　　“这也怪你，心里再是气恼，也别把气撒在这么一群看客身上，他们有多么事多，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少女愁着眉眼，说道。

　　“他们围在一起看我笑话，实在是叫人恶心啊……”儒衣小童说了前半句话，还有后半句没说出口。

　　“反正我不后悔抛出先天罡气，见到他们惊慌失措地捂住隐私四处逃跑，我开心极了。”

　　他是开心了，这群人可不买账……不过好在麦大人并不会站在群众的那一边。

　　“有了，我们先以衣着暴露，严重影响市容为由，将一部分报案者先关个数月，如此一来，可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也合情合理，叫他们挑不出刺来。”

　　方师爷笑着说道，“至于说法……你不必出面，只需另外修一封书，书上的内容尽可能的夸大自己作为受害者的一部分，模糊，以及尝试着去解释伤害到他们的一部分……嗯，譬如说那个人并没走远，而是藏着了人群当中，还有他的那个同伴也写上去。”

　　这个方法一杆子下去，打着的人那可不是一般的倒霉。

　　他们丢脸的事，不仅得到了官方的证实，得来的混淆了真假，听起来像那么一回事的说法……也会叫他们再说不出话来。

　　“这个方法不错，聚众搞事情就该这么惩罚。”麦包草眼前一亮，抬起头兴奋地说道。

　　他每天都要处理这些人鸡毛蒜皮的邻里纷争，早就对他们不耐烦了，没政绩也就算了，亲民的噱头也没个形成的雏形……

　　至少，在他眼里，这些人仿佛，已经是刁民了。只要能够打击这些人嚣张的气焰，就已经是再好不过的法子，更何况……这个方法，还叫其他刁民没话可说。

　　以为芝麻县令官，管芝麻粒点的小事，就能清清白白地上任？那好，是个人都来找你的晦气了。

　　清官与酷吏本就该为一体，除非你有，且肯倒贴大额钱财，兴建利民工程，否则清官可轮不到你来当。

　　在绍兴城为官数年，麦包草曾经努力过，成效却感人的很。这个事实证明，他没惊天地的才干，只能和许多城镇的县令一样，熬资历。

　　投资本县的学子，就不失为一条升官的道路，总之不论如何，也好过用热脸去贴一群冷而不化的市集之人的心。

　　百姓是知道有他这么一个县令的，但，除非他们自己摊上事情了，不然对于他的一切作为也是表以冷漠态度的，为了这些人的幸福，而奋斗——不值，大写的不值！

　　名声，麦包草也稀罕，却也不愿去追求了……

　　少女有些不是滋味，道：“爹，这处罚似乎有些过分了。”

　　“雪儿姐姐，我倒觉得方师叔的方法挺好的，一点也不过分。”儒衣小童得意地笑了笑，说，“而且，好解气。”

　　“解气你个头啊，我们这是恶人作为好不好？”麦兜雪给他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子，见他疼的捂住小脑袋，小眼神哀怨又可爱地望着她，才没好气地说。

　　麦包草则说：“女儿呀，你方叔叔的办法，总是有他的道理所在的……你若是还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听你的也成呀。”

　　麦兜雪摇头，有些落寞地说：“我……我暂时还想不出来……”

　　“这就是了，你也别多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叫他们逮到个人，就看好戏呢？”麦包草安慰道，“这种风气，早就该狠狠打压一下了。”

　　麦大人跟麦兜雪说完，正要去差遣王捕头去执行逮人任务，儒衣小童突然迅速地下座，拦住他说：“等一下，麦大人，我倒是有了一个新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