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师》昶萤

18、第十八章

　　“没想到让你拒绝的理由，居然是它的重量……”方子辰晕乎，“既然这样，你叫你哥帮你拿着吧，我先走了。”

　　秦易扯住他的袖子，焦急地说：“别这么快离开呀，昨天就没在桥头等到你过来一起玩。”

　　“没记错的话，昨天是周一，今天也也一样，你的这位好朋友要上学去了。”秦明很合时宜地开口说道，让方子辰省了些口舌。

　　“不想令他迟到，就放开人家，放学了，他才好有时间找你玩。”

　　“好吧……”秦易悻悻地放开手。

　　方子辰抬头，望了一下秦明的侧脸，眸子之中的恼羞淡了不少，在对秦易拱了下小手后，便乘着轻功，赶去学堂。

　　“哥，你也快些想好送什么礼物，我也好跟上去一起读书。”

　　接过秦易手中的墨纹狼毫笔，秦明不知所谓地说，“要我说，你急的话，直接让我送这只笔得了。”

　　“不行……买墨的钱，我要留着买好吃哒！”“研墨值不了几个钱的，还有……”“我才不相信你咧。”

　　“这么决绝，还不让我把话说完？”“嗯哼。”“那好，你留着笔，试着去街上卖墨水吧。”

　　“我不要去卖墨水……”“你知道怕了？这感情好。”“这水万一泼在身上，我会挨打的。”

　　“打哪呢？”“拉粑粑的地方……娘也不嫌脏。”“是你嫌疼的不够吧，小子。”

　　“我不理你了，跟你讲话好累，现在怎么还会疼，哥，你好笨。”“秦易，说实话，不打你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恨。”

　　秦易眸子里含着泪花，展现出一副“你敢打我，我就在大街上哭给你看”的表情。

　　“那只笔，我丢了，要不……你快去找找？”“唔……”“哎，别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还是小孩的某人，才不理会什么“流血不流泪”，他感觉自己抓住了秦明的软肋，就把泪水不要钱的流。

　　“笔没丢，在这呢……哭的速度这么快，算我败给你了。”秦明无奈地展示了一下墨纹狼毫笔，“若不是有一层血缘关系，我倒是想让你在大街上哭个天荒地老。”

　　用手去碰触墨纹狼毫笔的秦易，听了他哥的后一句话，小手一顿，撅起嘴，“……”

　　幼小的他虽然心思单纯，却也朦胧的意识到，他哥的这句话，不是在说慌。

　　“小子，你以后的日子幸福着呢，别动不动就哭。”

　　“嗯……”小秦易乖巧地应了一声，因委屈而撅起的嘴，也改为开心活跃的笑意。

　　是了，就是因为有了这一层血缘关系，他才不用在大街上哭的无比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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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街头，走到巷尾，一路和小秦易继续说着极其没营养的话，秦明也说乏了嘴，便领着这个从不听话，变得有些听话的小子到茶棚歇息一会，喝一壶茶。

　　“来，吃口茶叶。”

　　“哦……”秦易也不疑有他，真把秦明送到他嘴边的几片散开了的茶叶吃下肚，“好苦……不好吃。”

　　“茶，吃的就是苦涩。”秦明分外珍惜可以坑自己亲幼弟的机会，故作深沉地瞎掰。

　　“喔，可是易儿不想吃茶叶，只喝水，行吗？”

　　“像你这种小孩，喝多了水，容易酿成大错，譬如，隔天尿床，随地小便。”

　　“随地小便也是大错呀，可是……这都没人骂我呢。”秦易趴在桌子是上，轻声说。

　　“你见过大人们也像你一样吗，”秦明笑着说，“你只是暂时还没到年纪，等到了那个年纪，那感觉可比吃茶叶还苦。”

　　“我记住了，哥，你现在想好了送夫子什么礼物了吗？”秦易晃荡着桌子下的两条小腿，问道。

　　他们出家门已经有好一段时辰了，再这么耽搁下去，回来都要错过吃午饭了。

　　“嗯，已经想好了，说起来，还真要感谢你的那位好朋友。”

　　秦易：“？”

　　“要不是他的提醒，想必我真要送夫子一盒洪记饭菜了。”

　　在厨房忙的不可开交的洪福麟被他惦记着，不由地打了个激灵，险些多撒了些盐到菜里。

　　“礼物的诚意，在投其所好方面就已有体现，犯不着送过于贵重的东西——我准备送他些改变了质量的茶叶。”秦明说着，招手让茶棚的主人兼小二过来。

　　“来一两茶叶，我买回去到家里自己泡着喝。”

　　茶棚的主人，是一名扎着头巾的中年男子，听到他要买一两茶叶，麻利地说，“好勒，你稍等，我这就给你称来。”

　　“才买一两呀，是不是少了点？”秦易有些担心，托着腮帮子，好奇地问。

　　秦明莞尔一笑，道，“放心吧，经过了我的改造以后，它就不少了，待会儿去买个精致点的盛茶叶的盒子，我们就可以去拜访他了。”

　　两人从茶棚出来，再到市场上单买下一只茶盒，就立即前往了沈园。

　　徐夫子的家距离开放式的风景区沈园真不远，秦明找人问了一句就找准了位置。

　　不等他敲响门环，里边就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

　　仔细聆听一会儿，不难发现这些声音都很稚嫩，想来这名夫子收的学子都是些不过六、七岁的孩子。

　　也对，既然放弃了自己所在学宫中的一切，下野到了此地，这教书育人，自然也是重新开始的好。

　　书香学堂门前栽了两颗柳树，此刻正吐着新绿，微风拂过，从里边传来的书声空灵，柳叶的枝条摆舞，好似在欢迎两人的到来。

　　吱呀——

　　院门轻声作了一声响，便被里边的人缓缓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