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师》昶萤

17、第十七章

　　一天之中让人最忙碌的时段，莫过于清晨，在给一家人做过了早饭，柳氏就提着木盆去了河边捣衣。

　　对于家中发生的小事，她是没机会得知了。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把秦明的感慨放在心上。

　　管天管地，还不许她教育小儿子做人的道理吗？她的话，又没说错……

　　领着秦易走在人群熙攘的大街上，秦明一时拿不定主意。这头一回给夫子送礼，该送什么好？

　　“秦易啊，你觉得我们该给你日后的师父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好呢？”走在路中央，秦明淡淡地问了一句。

　　秦易走两步，就蹦一步，听到秦明问他话，便安分地走起路来，接着仰头想了想，说：“给他准备好吃的吧，最好是没吃过哒。”

　　秦明惊异地回头望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能给他一个好答复，：“尝个鲜……确实是个好主意。”

　　只不过，夫子在学宫任教多年，礼品收了不知多少，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说不定还真有……就是在私塾，当着他学生的面前，给他送饭菜，那画面太美，有点不敢想象。

　　说到山珍海味，秦明不禁想到了洪老爷子，嘀咕道：“洪爷，我的洪老爷子，让我想一下子，该清蒸，还是红烧，剥皮抽筋，还是挂胆悬肝……”

　　听见大哥好像在用土话在念什么可怕的内容，秦易被吓了一跳，刚想后撤几步，就被他大哥抓住了肩膀，小脸霎时惨白了一点。

　　秦明奇怪地说，“你被谁吓着了吗，这么惊恐做什么。”

　　“哥，你刚刚……说的话，好可怕……”秦易小心地瞧了一眼秦明，声色颤抖地说道。

　　“唉？怎么就可怕了……不就是念叨了几句话吗……”

　　“才不是念叨了几句话，分明说的是……唔……”秦易内心忐忑不安，严肃地说，“哥，你不会是……怪物变的吧，传说中专门吃小孩的古种仙？”

　　“真要是古种仙……”秦明心底一动，将浑身的气势变得暗哑，吓唬起这小子道，“我就第一个吃了你。”

　　“哇！”

　　秦易小脸大惊失色，吓得身如抖糠，腿一软，跪倒在地。

　　见他恐惧心盛，秦明忙撤去暗哑的气势，大笑着对他说，“跟你开玩笑的啦，居然吓成这幅模样……你还真是胆小。”

　　秦易才不相信他说的话，开始一个劲的哭了起来，惹得街上的行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救命啊，哇……哥哥是怪物……他要吃了我……”

　　秦明额头冒出黑线，这小子还真是……童言无忌，坑起亲哥来，不要太擅长。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俨然一副被坑长兄的蛋痛模样，“闹够了没有，不就是冰糖葫芦吗，哥给你买就是了！”

　　听见有吃的，秦易不再认为眼前的人是古种仙，于是，不哭了，哽咽着说，“好耶，给我冰糖葫芦~”

　　这孩子，翻脸的速度怎么比翻书还快……

　　在郁闷之余，秦明倒是衷心想让这小子去读书了。毕竟，这孩子……给人确实有一点大智若愚的感觉，要不是有个吃货属性，这次他也栽了跟斗。

　　欢天喜地的拿到冰糖葫芦，秦易张着小乳牙往上啃，酸甜好滋味，不一会儿就弥补了他受到惊吓的心。

　　秦明跟在小秦易的身后，此刻还在思考该送什么礼品。

　　杜绝了送山珍海味这一想法后，接下来他所想到的礼品，要么就是过于贵重，他没有；要么就是过于俗套，没诚意。

　　走在前边的秦易喜上眉梢，跟在后边的秦明可谓是愁上心头，这一现象，叫准备赶去学堂上早课的方子辰看见了，他不免好奇，就放缓了脚步，走到小秦易跟前。

　　方子辰拍了拍秦易的肩膀，待他惊喜地注意到自己，开门见山，直接就问了，“秦易，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呀？”

　　秦易咬下一自己舔过的糖葫芦，把剩下的递上前，“我哥准备在街市买些礼物，送给夫子，现在他正发愁呢。”

　　“送给夫子，这么说的话，你通过了学宫的入学考试？”

　　方子辰见他诚心递上前的冰糖葫芦，也不拒绝，小着吃了一颗，接着有些意外地说。

　　秦易摇头，“考试……我没考唉。”

　　“不会吧，你伸出一只胳膊来，我给你量一量潜质。”这一回，方子辰改为震惊了，蜂刺眉一挑，说道。

　　“哦，好的，”秦易伸出一只手，让方子辰握住手腕，“怎么样？”

　　方子辰放开手，清淡的眼眸再仔细地打量了秦易一阵，回答道：“不怎么样，不过也还行，就看夫子他老人家今天的心情如何了。”

　　“要是夫子今天心情不好，我是不是……拜不了师啦？”秦易忧心忡忡地说。

　　方子辰小手探入袖子里，拿出一只墨纹狼毫笔，“不见得，你们不是还有礼物没送出去吗，只要叫夫子开心起来，问题就不大了。”

　　“这个你先拿着，你哥若是想不出好礼物呢，你就把它送给夫子，若是他想出了，这只笔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见秦易想开口拒绝，方子辰一把就将墨纹狼毫笔塞在了他手心，“日后练字少不得耗费笔墨，有了这东西，你就不用买墨了，一般朋友我可不送的哟。”

　　“可是……这笔好沉，我应该放哪？就这么拿着吗？”秦易瞅着方子辰，万般无奈地问道，他用两只手抓住这墨纹狼毫笔，都觉得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