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师》昶萤

16、第十六章

　　吃过小菜，喝尽一壶黄酒，秦明拿着一把半新的蒲扇到院子里纳凉去了，惹得小秦易吃饭更加不安分。

　　四月便到了初夏时分，不过绍兴环水，黑瓦白墙构成的屋舍俨然而建，很是冬暖夏凉。

　　不到七、八月份，就跑到院子里宣称自己是在纳凉——有些过份了。

　　“你哥心火烧，你也跑过去做甚！他还需要你安慰不曾……快吃饭，玩具也没人跟你抢，你明天还可以照样玩儿。”

　　“不嘛，娘，我们到院子外面吃好不好——到外面吃~”

　　这几日好吃好喝，小秦易肌肤滑润了不少，小脸蛋愈见隽秀可爱，撒起娇央求来，唬得柳氏的心一软，就同意了。

　　坐在院子里发呆了好一会儿的秦明正在享受着这种无所事事的安逸，一大一小突然就抬出一张小木桌子跑到他的面前。

　　“你们在客厅里吃饭不就行了，特意搬一张桌子出来，不嫌麻烦啊。”被迫退出安逸状态，秦明蹙眉，心情不爽地说。

　　“不麻烦，娘和我也想出来纳凉呢。”小秦易把玩具藏了起来，拍了拍小手，走到秦明跟前，笑着说道。

　　“我……无话可说，你开心就好。”

　　秦明咽了一口气，然而又气不过，就狠狠地给某人扇起扇子，“为了让你更开心一点，这风我就不给你停了。”

　　“呀……”起先，秦易开心的很，“好哇……好凉快。”

　　不久之后，被秦明追着被迫受冷风刺骨的这小子跑去跟娘亲告状了——

　　“好啦，伯陇。”柳氏眼含着笑意，护着快受凉了的小秦易，“惩罚了一下，就不要跟他一般胡闹了。”

　　“这我知道，可他不吃饭呐……既然他这么闲，我这个当大哥的，就给他找些事做咯。”秦明对柳氏眨了一下眼，接着对躲着娘亲背后瑟瑟发抖的小秦易说，“小子，你要接着跑呢，还是坐下来老老实实吃饭？又或者——饿着肚子去睡觉？”

　　“吃……饭，我吃饭，还不行吗——就知道欺负我。”

　　秦易苦瓜着小脸，哀怨地望一眼秦明，赌气似地重坐在小凳子上，往嘴里扒一大口饭。

　　不知是因为以前饿肚子的痛苦滋味给他的印象太深刻，还是和秦明的赌气的缘故，秦易吃了一大碗饭，消化到半夜，令秦明给他守了三趟茅房才睡过去。

　　隔日，不出秦明的意料，他的便宜幼弟懒床了。

　　早饭是他冷着脸送过去的，这小子昨天受了罪，不过，看在他的面子上，还是勉强吃了一点。

　　看这小子顶着熊猫眼，脸色憔悴，软糯地又窝成一小团子，秦明的心情随即一沉。

　　秦明若有所思了一会，不确定地问，“生病了？”

　　“唔……不晓得……不过，我的头好昏。”

　　“那就是生病了，你先在床上休息，我这就去请大夫。”

　　窝成一小团子的秦易额头冷汗直冒，声如蚊呐地应了一声。

　　听脚步声渐行渐远，秦易睁开眼，背过身，从床上迅速地坐起来。

　　只不过，当他把衣服穿了一半，某人就折反回来了。

　　秦易呆滞了，没了手劲拿住的右衽外衣掉落，“哥……我病好了。”

　　瞧着身上只穿一件白色小里衣的秦易在风中战栗，秦明好笑地点了点头，说，“嗯，病好了，身体免疫力不错。快点穿好衣服，等一下，随我去见你日后的师父。”

　　“哦，去见师父……呀，这么说，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去读书啦？”秦易眸子一亮，兴奋地问道。

　　“不然呢。”

　　秦明不知所谓的地接着说，“穿扮好了，就说一声。瞧你那这副兴奋劲，以后啊，你大概就开心不起来了……”

　　“绝对不会。”秦易毅然决然地说着，“方子辰说了，读书可以交好多朋友呢，一起玩，一起学习，好热闹哒。”

　　“是可以一起玩，一起学，但是……这日后的事呀，谁也说不准。”

　　“哦，关于这个，方子辰倒没跟我讲过。”

　　冷场了一会，秦明撇了一眼小秦易，发现这小子还在跟上衣在纠结，“你五岁了唉！咋还这么笨手笨脚的，连衣服都穿这么慢！”

　　“你嫌我慢，就过来帮我呀，我找不着扣子了……”秦易上下摸索着自身，气急败坏地埋怨道。

　　秦明：“……”

　　这一刻，他和方子辰同步了一个想法，那就是秦易以后得蠢死……

　　给小秦易的脚套上袜子，塞进鞋子里，秦明没好气地直起身，“呼，总算好了。”

　　末了，他又嘀咕了一句：“你小子还真是有福气……让我给你穿衣服……”

　　“才没有福气，娘亲给我穿衣服，比哥你好多了，至少穿裤子的时候不会……弹我的小……鸡。”秦易羞赧，小手别扭地捂住裆部，小声地说。

　　“闭嘴啦，这就当做是利息。”秦明脸也不红，心也不跳，“知道害羞，日后就学会自己穿衣服。现在，跟我去见你日后的师父。”

　　“哥，你喜不喜欢我呀？”

　　“你是我弟，我当然喜欢啦，你问这个做什么？”秦明理所当然地说。

　　“娘说，那个很重要的，万一坏了，就找弄坏的人赔……还说，以后让它动的人，就是我喜欢的人……可是哥，我不喜欢你唉……”

　　内心无数草泥马奔驰而过，秦明扶额。

　　“不喜欢我，就对了。娘都跟你一个五岁的小屁孩，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啊……简直不可理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