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师》昶萤

14、第十四章

　　天色渐晚，起见铭也到了差不多该闭门的时段，儒衣小童本着好心，想让眼前这个既无功名，又看着不像有才华的汉子进去瞧一瞧，看一看。

　　说实在的，他真的会缺买那三只葫芦的钱吗？若是他愿意，他写的一个字，能买出这个数的几十倍呢。

　　“哎呀，这人还真是胆大妄为，他竟然敢招惹这位爷。”

　　“可不是嘛，这位的性格可乖僻着呢。以前就听说，他的父母都没法子管教，到了学宫，他这性格才有所收敛了。”

　　“此人，怕不得付出点代价咯。”“反正，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围观过来的人先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秦明对不对得上对联的事，这个时候，说起了一些有的没的。

　　面对儒衣小童的质问，秦明很是无所谓地说：“哦，就是看你百无聊赖地枯坐在画廊的门前，蛮心痛的，所以，逗你玩一下……你这是生气了？”

　　“这人脸皮还真是够厚实的，我服了。”

　　“心痛……这人，可以再无耻一点吗？不行，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人群之中一妇人哆嗦身子，心里一阵恶寒地嘀咕。

　　“还说逗我玩，你……分明……就是在耍我！看我不……”儒衣小童起身，小手上凝聚出一股金色的罡气。

　　他话还没说完，脚却踏了个空，从屋檐上狠狠地摔了下来。

　　哎呦——

　　“可怜的娃子，这一下摔得可不轻……”说着话，徒然，秦明感知到了一个人在赶过来，皱了皱眉，就忙推开人群离开了。

　　摔得眼冒金星，头破血流的儒衣小童小手抓进青石板，垂下头，委屈地咬了咬牙，却还是没止住眼泪从脸颊处流淌下来。

　　他就坐在大门前，没招谁也没惹谁……

　　这人为什么就不让他百无聊赖地枯坐着！还说蛮心痛的——心痛该是这种表现吗？白瞎了心痛这个词！

　　要不是夫子留给他的社会实践作业……不对，就是这什么劳子的作业的错！

　　儒衣小童一时无法发泄情绪，把怨气全部归咎在了作业上，俊俏、可爱的小脸顿时表露出阴森的戾气，抬手就朝对他指指点点，甚至是幸灾乐祸的人群扔过去一道先天罡气。

　　“看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呐！”

　　罡气爆裂开去，无数的衣料飞天，尖叫声，哭喊声，震耳欲聋……

　　前来收拾残局的女子，望着站在满地的布片尽头像是在抹眼泪又像是在笑的儒衣小童，头痛地说不出话。

　　另一边，耍完了小孩子，心情愉快了不少的秦明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不过在听到隔了几条大街都能传过来的“绝望”的哭喊声之后，他无比明智地选择了暂时忘掉这个家伙。

　　一天游玩式的打探下来，秦明在心里总结了一下，觉得自己的个人收获不小，就是这些收获都没正对在点子上，他现在还是不知道该让秦易去哪里念书。

　　心里想着事情，秦明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走岔了路，正要折身往回走的时候，某人叫住了他。

　　秦明只见过此人一次，不过他的身形与外貌足够令任何一个与此人见过面的人，记忆犹新。

　　此人正是钱老板的儿子——钱万余。一头标新立异的黑铲子发型，白芝麻面上两小眼儿，体型圆胖，四肢较短小，看起来挺憨态可掬。

　　笑嘻嘻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意外地说：“秦伯陇，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你，你也是来这定制家具的吗？”

　　“呃……大概是吧，我那幼弟差不多到该去念书的年纪了。”

　　反正，不能告诉这个大嘴巴子，自己想心事走错了路，不然，过几天，很有可能就有传言，说他是路痴了……

　　“这就更巧了，我家的心肝宝贝呀，硬撵着我给她去买尽一切可能久远的檀木，来制作成课桌，说是能够起到提神醒脑，促进灵窍开发的作用，嘿嘿。”钱万余富态的脸笑得一抽一抽的，炫富的意图昭然若揭。

　　“不知，你准备给秦易小子定制怎么样的设备呀。”

　　“这我还没想好，真要买也要看看具体情况。”

　　“当然啦，若是那小子有幸跟……钱大少你女儿一个班。”秦明说到这，使劲一拍大腿，吓得钱万余心里咯噔一跳。

　　“嘿呀，那样说不定就可以分到这檀木课桌的功用，这课桌买什么木制的就都无所谓了，您说是不是啊？”

　　钱大少脸色骤然发青，强颜欢笑比哭起来还难看：“是、是……”

　　嫌恶心钱大少还不够，秦明决定再加一把劲，一脸坦荡地对钱大少说：“就是不知，钱大少的小女现在入读哪家私塾，不然，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将幼弟送去这顶好的读书环境啊！”

　　“这个、那个……我呢，还有些账本没算清，恕不奉陪了。”

　　钱大少的脸色无比难看，眼神闪烁，赶忙找了以上理由快步走开，对秦明之后迫切的几声追问是哪一家私塾，恍若未闻。

　　“被此人一打岔，我倒是想到了先搪塞过今天的法子。”秦明笑着望了一下，不远处做家具的店铺摆在左手边的招牌。

　　绍兴三坊之一，木间坊，不论是巧变机关，还是具备一些奇异功能的家具，他们普遍都造得出来。

　　“老师傅，给我造些小孩子玩的玩具，要求是不能和市场上那些妖艳贱货相同。”

　　太阳落上之前，秦明笑着从木间坊走出来，两只手中各拿着一件用黑布包裹住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