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师》昶萤

13、第十三章

　　山川、河流、平原、沙漠、冰雪……甚至是海洋，岩浆生态圈！

　　诚然，蜕变生命打造了与崇山不同的地质环境，但它也结束了上古时代爪兽之间的互相残杀，引领了对人类而言，充斥了无尽仇恨、屈辱的黑暗纪元的到来。

　　当时的人类做为食物，被摆上巨大的石桌供上古爪兽，又称为牙龙的怪物所食用。

　　如此过去了千年，蜕变生命也不敌时间的侵蚀，不知在何地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世间的瘴气也相继开始稀薄了起来。

　　缺乏了瘴气的转化，上古爪兽——牙龙再难添新丁。

　　由于老一辈的怪物也要靠瘴气延续生命，所以，为了活下去，这帮怪物要么学蜕变生命一样去沉睡，要么开始争夺散布在各地剩下的瘴气，要么……开始捕食同族。

　　牙龙拥有不亚于灵长类的智慧，但它们并无多少情感可言。

　　当捕食弱小的同族成为生存的必要前提，绝大部分的牙龙做出了令人喜闻乐见的抉择。

　　至强的上古爪兽的自我毁灭，外加人类英杰的愤然崛起，才造就了如今人类为王，爪兽做寇的大好局面。

　　神话时代，黑暗纪元没什么好说的，连历史都没记载，绍兴虽是古城，却也没可能在童谣之中隐藏这两大时期的故事。

　　不乱奇崖是一处地名，距离绍兴城不进也不远，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此地连通会稽山，里边生存着不知凡几的爪兽，相传就有一种名叫古种仙的强横爪兽，它最喜吸食性格顽皮的小孩子纯净的脑髓。

　　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玩意，跟可止江东小儿夜哭的张文远差不多的存在……偏偏我还这么在意，听了背景故事——秦明心里发出了好一阵腹诽。

　　虽说捣鼓不出华丽的辞藻、经典的诗赋，但秦明还是跟张全去了一趟东市的街头，瞧了一眼起见铭画廊挂在门前的十字八幅上联。

　　这一日的时辰已经不早，八幅上联其中有一幅用鎏金墨张贴了下联，上提到：“青山绿水当似幻亦成真”对“蓝天白云无思量却映川”。

　　上联正楷大字，下联飞白全书，风格端是迥异，却叫人挑不出毛病。

　　张全在一边称赞不已，秦明倒是只觉得此人一手毛笔字写的着实好看。

　　尝试着怂恿张全去对一幅对联，在遭到推脱后，秦明也不勉强他，独自走上前，与门口抱着一卷对联的儒衣童子说明来意。

　　“你可有功名？”小孩儿从椅子上站起身，打了个哈切，径直问道。

　　“未曾去考过，所以也不曾有过。”秦明也很直白地说。

　　小朋友用小手捂脸，复又坐回了椅子上，指了指街尾，没好气地说，“前面左转，到第二个巷口，有一家卖葫芦的，你给我买三只葫芦来。”

　　这小孩的要求实在是莫名其妙，秦明不得不问：“买三只葫芦来做什么？”

　　“今天晚饭，我想吃葫芦丝。”儒衣小童拍拍卷轴，小声说。

　　秦明还没来得及给这小孩一怒火中烧、充满教育意义的巴掌，就被张全拉到了一边。

　　“伯陇老弟，好极了，他在给你机会。”

　　“什么机会不机会，我在捣乱，你没看出来吗？我可没什么真材实料啊。”

　　张全一脸菜色，瞅着秦明，嘴唇蠕动了一下，差点破了读书人的修养。

　　“你这个表情不错。”

　　秦明说着双臂交叉置于胸前，绕着张全走了两步半。

　　“他还这么小就学会了变着花样收贿赂，你难道不为他感到痛心吗？”

　　“那又如何，他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凭什么……”等一下——张全将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认知错误。

　　旋即，他苦笑着说，“你平白无故，捣什么乱啊？”

　　“我感到了痛心——”秦明认真地说道。

　　拜托，大哥……你明明试图捣乱在先，痛心之说你是在后来才发现的吧！

　　托张全的福，小朋友在椅子上安然无恙地等到了秦明买来三只葫芦交给他。

　　“我给你展开上联，你若是有什么疑问，不论是提笔忘字，还是书法生疏，尽管找我即可。”

　　儒衣小童小脚一蹬地，犹如一只离弦之箭，轻身落在起见铭画廊的屋檐上，揭开上联卷轴的封泥。

　　“枯骨寒霜，批驳嗔嗤流言。”

　　秦明呆愕，他以为题目不会太难的，说不定还可以瞎对上，认小朋友和张全崇拜、崇拜自己。

　　张全颓废，他知道江浙一带神童众多，几岁就开灵窍者不枚胜举，但……功名就那么些名额——儒衣小童挂在腰间的青缀吊坠，灵气氤氲，他必是上一期县试的禀生。

　　“怎么样，对得上来吗？”儒衣小童雪亮的双眸望着呆逼的秦明，轻笑着说道。

　　“当然——对的上来！你且听好了，可别被我的文采吓的跳楼。”秦明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不错，气势上很凶，”儒衣小童眨了眨眼，笑着蹲下身，“那我就在这洗耳恭听啦。”

　　“咕噜咕噜，玛丽咕噜突呜！”秦明表情一本正经，含糊地念到。

　　他抬头去仰望，小朋友的笑容果然僵住了。

　　“你在耍我，是吗？”儒衣小童飘逸的剑眉蹙起，气呼呼地说道。

　　起见铭又展开一幅上联，很快就吸引来了一群人围观，张全就是趁那时候和秦明拉开了距离，“伯陇老弟，你厉害，你顶住压力，我张全不过是一个家中只有五斗米的小民，就不陪你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