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道好轮回，早晚栽一回》兰茶幽幽

51、收拾刁奴正家风 次

　　次日一早，心兰悄悄收拾了包裹趁众人还在睡梦中时，独自离开了醉心居。她之所以走的这样匆忙，一则是不想面对众姐妹依依惜别时的眼泪，二则是不想给醉心居再招惹半点是非。

　　若纯选择了这样一条艰难的路，她虽不能时刻常伴左右，却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与她并肩作战。照顾好十三爷的家人，就等于是守住了若纯的大后方，只有没有顾虑，若纯才能心无旁骛的去做自己的事。

　　兆佳福晋见心兰一早便上门，急忙让管家将她迎进房中，这府里原本的掌事嬷嬷见心兰谈吐不俗，又从管家的口中得知她是兆佳福晋从外边新买来做掌事姑姑的人选，心中不由盘算起来。

　　心兰此行只带了些简单的换洗衣物，兆佳福晋怕她起居有所不便，特意让管家收拾出一间宽敞的角房，并从自己房中选了几样摆件送了过去以作装饰。

　　自从十三爷被圈禁之后，这府上的日子便是入不敷出，加之闹了一次内贼之后，连素日积攒的珠宝古玩也丢失了大半。若纯肯将心腹之人送来帮忙，原本应该好生善待，但以这府里目前的财务情况，属实拿不出多余的银钱给心兰添置物件，所以兆佳福晋只好将自己房中几件做工精致却不贵重的摆件送了过去。

　　心兰见福晋待她礼数有加，急忙向其行了大礼，并示意福晋屏退左右：“多谢福晋为心兰所做的一切，临行前若纯姑娘有交代，要心兰尽心竭力的协助福晋打理好这府中的一切直至十三爷平安归来，请福晋充分信任心兰，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是若纯姑娘身边第一得力之人，将你请进这府里做管事实在是委屈你了，昨晚你也瞧见了这府中的状况实在是很糟糕，我虽有心整治却也不知如何下手。一会我会让管家传话下去，打从这一刻起，你便是这府里的掌事姑娘，这府中但凡有一点欺上瞒下、弄虚作假之事，姑娘可以随意处置，不必像我汇报！”

　　这段时间府上接连不断的出事，弄的兆佳福晋头痛不已，现在若纯忍痛割爱的将心兰送了过来，她也终于能松了口气。

　　“规矩还是要有的，说句不敬的话：就是因为福晋过于宽厚仁慈，府中的势利小人才敢趁机作祟。请福晋先给我几天时间，待我观察一段时日，便着手捋顺这府中的风气。只是有一样还请福晋见谅，既然要整顿风气，就势必会触及一些人的利益，短期内府中恐怕是没有宁静日子了。”

　　“我既将你请进府便会给予你百分之百的信任，姑娘尽管大刀阔斧的行动起来便是，不必有任何顾虑。这是我从母家带来的丫头霁月，打今天开始就让她跟着你，一则你刚到这府里对人事环境都不熟悉，需要有帮手，二则你也不能总留在这，如果霁月出徒的早，姑娘也可早日回到若纯姑娘身边。”

　　霁月在兆佳福晋的示意下，走到心兰身边行了个请安礼，这姑娘不过才十几岁的年纪，但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坚毅果敢，却让心兰甚是喜欢。当年思竹才进醉心居的时候，也是这样大的年纪，看见眼前的霁月就好像当年的思竹一样。

　　回到思竹的起居室，霁月规规矩矩的向她行了大礼说道：“福晋特意交代过，不仅让我跟着姑娘学本事，更要伺候好姑娘的起居饮食，希望姑娘不要嫌弃霁月粗笨。”

　　“快起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这大礼可使不得。我初来乍到，对这府中的事物都不熟悉，还要靠你提点才是。”心兰见这小姑娘言语真诚，更增添了几分喜爱。

　　“这府中的现状想必姑娘也略知一二，主子们的事我们做奴婢的不好多加评论，从银钱供给上来说，福晋们都有自己的月例银子，需要府上补贴的数目不是很大。咱们嫡福晋以身作则，日常开销基本不会动用府中私产，至于两位侧福晋，富察福晋不定期会添置些首饰、瓜尔佳福晋偶尔会购买一些名贵补品给孩子们补身体。这内院的事儿原本是杨嬷嬷负责，此人秉性如何我不便评价，还得姑娘自己品品才行。”

　　“方才进府我见小丫头们居然都在懒洋洋的晒太阳，见生人进府丝毫没有警觉，想必这个杨嬷嬷日常也是不大管事的。”心兰回想着进府以后遇到的每个人的表现。

　　“这杨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从前咱们府上风光的时候，十三爷体恤她年纪大，凡事能过且过，从不苛责半分。”霁月的话点到为止。

　　“如今家道艰难，咱们可养不起闲人了，你去告诉杨嬷嬷，让她带着府中内院近半年来的账本来见我。传话的时候不必背人，声音越大越好。”

　　几句话下来，心兰大概摸透了霁月的脾气秉性，她是从醉心居这种风月场所出来的大丫头，识人断物是最基本的能耐。霁月跟思竹的性子很是相像，假以时日定会青出于蓝。

　　打从心兰进府的那一刻，杨嬷嬷的心里便开始七上八下，这些年仗着自己老迈，不管如何疏于职责主子们也不会苛责半分，所以对于小丫头们偶尔懈怠、小厮们的经常性懒散，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嬷嬷在深宅大院中待了一辈子，自然知晓生存之道，这些年她虽不主动贪敛钱财，但手下人时常的孝敬散碎银子，也足够在街面上置处产业了。

　　杨嬷嬷带着两个小丫头来给心兰请安，心兰知她向来倚老卖老，故而礼数周全的请她坐在上座。

　　“姑娘，这是近半年来内院的收支账本，按照福晋的吩咐一共分为两类，蓝色封面的是这府中众人的日常支出，白色封面的是主子们的私人支出不便记录在册的。”杨嬷嬷见心兰年纪不大却懂得礼数，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了片刻。

　　“有劳嬷嬷！心兰初来乍到难免业务不熟，若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嬷嬷不吝赐教才是。”

　　“姑娘是福晋请来管理内院的，老奴自当全力配合，正巧现在就有一事要向姑娘禀告，近来天气寒冷故而蔬菜的价钱有所提高，早上厨房的采买来请示内院，看看是降低伙食标准还是增加采买金额？”

　　心兰第一天进府，杨嬷嬷断定她不懂得侯府深宅中的等级制度，所以故意抛出这样的难题，一则想给心兰一个下马威，二则想试试这姑娘的道行有多深。

　　心兰粗略的翻了翻厨房采买的账本，微微一笑说道：“瓜果时蔬的价钱是会随着天气的变化而上下浮动，如今天气转凉所用银钱定会超支，这不打紧，劳烦嬷嬷告诉采买人员每日的采买金额可以上浮两成，待天气回暖物价有所回落再缩减两成即可。”

　　“这……府里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杨嬷嬷没想到不过片刻的功夫心兰便想出了解决之法。

　　“这府里从前的规矩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一切按我定的规矩办便是。嬷嬷是这府里的老人了，想必会懂得替主子分忧！”

　　前一秒杨嬷嬷还当心兰是个小女孩，没有十分把她放在眼里，可这才一个回合的较量便觉得自己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在府里混了几十年到头来却连一个小姑娘都摆布不了。

　　当晚，霁月便把白天发生的事原汁原味的回禀兆佳福晋。兆佳福晋得知心兰才来了一天便将倚老卖老的杨嬷嬷治住，心中不由钦佩。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这府里的人之所以懒散起来，多半都是杨嬷嬷纵出来的。要不是因为十三爷之前有话，看在她自分府后便在这照应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给足她最后的尊重，不然以她的办事能力福晋有心赏赐些银钱便将其打发出府算了。

　　如今心兰进驻这府里做了掌事，名正言顺的夺了杨嬷嬷的管家实权，今后只需将其好生的供养起来便是。如今府中的这个状况，要没有个伶俐人撑着，恐怕等不到十三爷回家的那一天。

　　今天是心兰过那府里的第一天，若纯心中放心不下早早便派思竹前去打听消息。得知心兰走马上任的第一天便收拾了府中的老嬷嬷，心中甚是欢喜。

　　若纯让思竹悄悄的送了些散碎银子给心兰，希望她在那边不至于银钱短缺。本来将她送去那府里管家就是无奈之举，那边的日子又过的不富裕，若没有点银钱傍身，恐怕心兰这个掌事之位不会坐的踏实。

　　有心兰照应那府里的一切，若纯便没有后顾之忧。今日心兰走后，四阿哥便让人传来口信，希望她们留意下醉心居的新晋常客，一个叫做杜庭生的门客。

　　此人本是九阿哥府上的门客，由于文采出众、才思敏捷近期被推荐到了八阿哥府上，四阿哥的手下曾经与此人有过几次碰面，觉得是个难得的人才，故而希望能够招为己用。

　　碰巧此人最近频繁光顾醉心居，四阿哥便让若纯的人多加留意，最好是能在短期内摸透其脾气秉性、个人喜好，以便用投其所好的方式将其纳入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