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道好轮回，早晚栽一回》兰茶幽幽

52、窃听密室探消息 四

　　四阿哥既有心将杜庭生纳入麾下，若纯便要在他身上多费些心思，得知他每次来醉心居都指名要翠柳服侍，便从多留了个心眼。

　　翠柳是她三四年前在街面上捡回来的讨饭丫头，她们相遇时翠柳不但满身污秽，脸上还被人砍出一道明显的伤疤。

　　若纯不忍她年纪轻轻的就毁了容貌，便将她带回醉心居悉心医治。可她脸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大，百十两银子砸了进去，也只能将伤疤淡化却不能完全祛除。

　　无奈之下，若纯只好退而求其次，重金聘请技师顺着她伤口的形状纹上一弯柳叶，以掩盖住原来的刀伤。

　　翠柳原本是将死之人，得若纯怜惜才能重获新生，自此便死心塌地的留在醉心居侍奉。只可惜她脸上的伤口虽以图案掩盖，但毕竟略显突兀，若不是她略有些识文断字的本事，还能跟那些文人墨客能说上几句话，恐怕也只能做个粗使丫头了。

　　因为容貌的原因，翠柳在醉心居并不受客人的欢迎，除非客人爆满，否则很少有机会露面，更多的时候她所做的都是些小丫头的活计，靠端茶倒水赚点客人的“赏钱”。

　　这样一位连相貌平平都算不上的女子，为何能入了杜庭生的眼，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杜庭生如今在八阿哥那边风头正劲，身边自然是美女如云，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时常来看望翠柳，若不是翠柳身上有何种特质能吸引他，便是他们之间早已是旧相识。

　　果然，经过芷梅的详细调查，原来在和杜庭生与翠柳居然是自小青梅竹马的恋人。

　　从翠柳决定留在醉心居的那一刻，若纯便问过她的身世，当时她自称父母早亡，说自己是被黑心的兄嫂卖入大户人家做妾，她是在逃跑的路上被砍伤了面容。为了逃离魔掌，她只好走的越远越好、以免被抓回去送了性命，就这样一点一点的逃入京城，最后被若纯所救。

　　因为只是救个孤女，所以若纯没有核实她的身份，只当她是个可怜的女子便将她留在了醉心居，谁知她跟杜庭生之间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根据四阿哥给的消息，这杜庭生没有任何家世，是通过科举来的京城，后被九阿哥赏识留在了府里做门客。

　　如果四阿哥的消息准确，那杜庭生很有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醉心居与翠柳偶遇，但以他今时今日的能力，他若是真的念及旧情，完全可以替翠柳赎身，二人再续前缘便是，何苦以这样的方式与她偷偷摸摸的见面。

　　翠柳因容貌有损而自卑，平时与众姐们来往不多，她初到醉心居时，一直得芷梅照拂，所以她们之间倒是能说上几句话。

　　芷梅找机会探了下翠柳的口风，只觉她对往事很是失望，甚少谈及，她谎称醉心居近来资金有些周转不灵，说姑娘有心放些年岁大的女孩子出去嫁人，想看她会不会主动提出请求，但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看来是不做此想。

　　芷梅没有套出任何有用的消息，无奈之下只好使出下三滥的招数：以修饰房间为由，将翠柳调去装有监视功能的屋子居住，这样杜庭生下次过来，他们之间的谈话，就能探听的一清二楚。

　　自从若纯答应替四阿哥做事之后，为了方便窃取情报，便在醉心居里选了几个房间，在墙壁上的隐匿之处打了几个细微小孔，再用字画遮挡，这样隔壁房间就能窃听、甚至是看到这屋子里的一举一动。

　　这件事除了若纯跟梅兰竹菊之外，并无第六人知晓，所以当芷梅以修饰房间为由，将翠柳调换到这间具有监视功能的屋子时，翠柳并没有起疑。

　　等了快十天，杜庭生终于出现在这间特意为他准备的密室之中。若纯蹑手蹑脚的进入旁边的屋子，与芷梅一起探听他们的对话。

　　杜庭生一进门，翠柳便泪眼汪汪的诉说着相思之情，透过那个狭小的窥视口，若纯看见杜庭生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无奈。

　　久别重逢后恋人相见，不是应该欢喜万分吗？若此刻十三爷能平安无事的出现在她面前，她定会欣喜若狂的将他紧紧相拥，片刻都舍不得分开。

　　只见他们略诉了诉衷肠，杜庭生便起身准备离开，翠柳慢步上前轻轻的用手臂将他环绕在怀里，杜庭生也只是礼貌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二人一个犹豫不决的想走、一个念念不舍的想留，一墙之隔的若纯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别扭极了。

　　杜庭生临走前留下一包银子，还嘱咐了些好生保重之类的话语，却绝口不提将她带离醉心居之事。

　　从密室出来，芷梅见四下无人便小声的说道：“看来这一切都是翠柳的痴心妄想了，那个杜公子可并没有再续前缘的意思。”

　　“那倒未必，杜公子若是真的不念旧情，大可当做没有翠柳这个人便是，不会时常探访、更不会给她留下钱财。这杜公子眼下虽然炙手可热，但他毕竟是个穷书生出身，八爷九爷即便要拉拢他，也不会一掷千金。方才他留下的那包银子，至少也有几十两，对于他来说，能拿出这些钱财已是不易了。”若纯若有所思的说着。

　　“要不让四阿哥再仔细查查杜公子的底细吧，他手下那么多人，要查个书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芷梅说道。

　　“这件事先不要惊动四阿哥，我们多观察一段时间再做打算，也许能从他们的对话中得到答案。还有密室的事一定要做到守口如瓶，如今这醉心居里可不都是我们的姐妹了。”若纯叹了口气。

　　从四阿哥开始琢磨醉心居的那天起，昔日一团和气的醉心居便不再以若纯为首，每天看着身边进进出出的这些姐妹，她也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姐妹、哪个是四阿哥的眼线。

　　如今心兰去了那府里，她能完全相信的也只有那三个大丫头了。若纯总觉得杜庭生不似芷梅说的那样无情，或许因为她与十三爷爱而不得，所以她宁愿相信杜庭生是有情有义之人，更愿意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促成他二人终成眷属。

　　只是这段儿女私情会不会影响到四阿哥的大计，是她不能掌控的。当初四阿哥明知她与十三爷彼此有情，但为了将自己纳入麾下，也没少从中作梗。

　　现下他既有心招揽杜庭生，若是在此时知道这段情，为了不分散杜庭生的精力，保不齐也会像当初拆散自己那样拆散他们，或是干脆用翠柳做威胁，这样杜庭生有了后顾之忧，就不怕他不尽心尽力。

　　所以要想保全他们的唯一方法，就是暂且隐瞒这件事，以免他们成为四阿哥夺嫡之路上的牺牲品。不过若这杜庭生真是可用之人，若纯还是会想办法将他拉拢到四阿哥这边，四阿哥的成败直接关系到十三爷的身家性命，若纯不能因为可怜他们而拿十三爷的性命做赌注。

　　十三爷府上，自从杨嬷嬷的管家之权被心兰夺了去，便怀恨在心，筹谋了数日，终于逮到个机会，挑唆瓜尔佳福晋企图将若纯赶出府去。

　　瓜尔佳福晋原本不是飞扬跋扈之人，只是杨嬷嬷在这侯门贵府中待了一辈子，察言观色是她最基本的生存之道，她深知每位福晋的痛处在哪，所以找准命门想要一击即中轻而易举。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弘昌近来因换季温差较大导致的身体虚弱，瓜尔佳氏便花重金在外寻了棵顶级鹿茸，想给孩子调理身体。想着富察福晋生的小格格因天生不足，也用得上此物，便也给小格格每日炖上一盏，但并未将此事上报。

　　心兰在点算府中财物时发现府中新买的名贵鹿茸的用量与剩余量不符便查问了一番，因给孩子炖补品一事是瓜尔佳氏亲力亲为，旁人并不知晓，这一查问便惊动了主子。

　　杨嬷嬷知道瓜尔佳氏的心结，便看准了时机添油加醋，说心兰是假借查账为由，实则是在替她主子立威，从而勾起了瓜尔佳氏心中由来已久的怨气。

　　当年弘昌满月时，若纯曾相赠过一些手工绣品，瓜尔佳氏见送来衣料不是什么贵价货便随意丢弃，为此被十三爷狠狠的责备一番。瓜尔佳氏出身一般，在这府里原本就是个说不上话的，本以为母凭子贵，凭借自己生下这府里的第一个男孩，便能翻身做主，没想到却被一个风尘女子悄无声息的打败，这件事是她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

　　瓜尔佳氏受了杨嬷嬷的挑唆，认定心兰是在替她主子出气，盛怒之下便狠狠的处罚了心兰，将她罚跪在园子里的石子路上。可巧这天其她两位福晋都不在府中，直到傍晚时分兆佳福晋回府才知晓此事，虽然及时免了心兰的罚跪，可毕竟让她在府里伤了颜面。

　　富察福晋虽然也与若纯不睦，但让心兰进府是她提出来的，如今见心兰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若不及时进行安抚、伤了她的心，那她今后恐怕是很难尽心尽力的为府里做事了。

　　此事的起因是因瓜尔佳氏私自给小格格炖补品惹出来的，她也是一番好意，若是过分苛责，富察氏又担心她今后很难在对小格格尽心尽力。所以综合考虑，也只能私下对心兰多加安抚，赏了她一只名贵步摇彰显恩宠，希望她看在若纯与十三爷的面子上，继续为府上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