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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饯行之宴 “快,手脚 ...

  •   “快,手脚麻利点,喂,小心点,别撞着了。”付小依的奶娘张妈叉着腰,站在房门口焦急地指挥着两家丁将醉得不醒人事的齐远洛扶到进房,待看着家丁将齐远洛安放到床上,又忙着打发他们出去,“对对,放床上,行了行了你们下去吧。”她挥舞着手指挥着,看着家丁退了出去,便快速合上房门。付小依原还在愣愣地看着床上的齐远洛,被突然的关门声吓了一跳,猛地身子一颤。
      “小姐,怎么了?”奶娘走向付小依忧心地问道,小姐今晚的异样,让人很是担心呐。

      “没事没事。”付小依拍拍自己胸口,一会后,她凑近张妈小声地问道,“张妈,这样真的行吗?”她心跳得厉害,因想起奶娘张妈跟她讲的计划,早已是羞得面红耳赤。
      “行,准行。”张妈拍拍胸脯打包票地说道,“齐将军是有担当的男子,他要是知道自己酒后乱性呀,他肯定会对你负责的。”张妈说得甚是得意,为自己想出的好点子沾沾自喜。
      “可毕竟是……,哎,张妈我总觉得……”付小依纠结地说着,她很喜欢齐远洛,可又怕日后被齐远洛知道她如此不厚道的一招会适得其反,毕竟以齐远洛正人君子的作风,是绝对会鄙弃她这一做法的,而她还是很在意齐远洛对她的看法的。“哎,怎么办?”付小依拍拍自己脑门,哭丧着脸,在生意场上果断干脆的她,在此刻却优柔寡断起来。
      “放心吧,小姐,一定能成,你就按我们计划去做就好了。”奶娘凑近付小依耳旁,拍拍付小依的肩膀说道。按照她们的计划,付小依现在只需把齐远洛的衣服扒掉,然后在他醒来之前,躺着他旁边便可。
      “可……”
      “没什么可是的。”张妈说道,看着付小依犹谨小慎微,裹足不前,便说道,“小姐不好意的话,那我去脱。”张妈说着捋起袖子,就要上前给齐远洛脱衣服。
      “不要!”付小依止住了张妈,嗡嗡细声从嘴里冒出,“放着,我来吧。”
      “好。”张妈大喜,敢情小姐是想通了,于是她说道,“那你慢慢来,我出去了。”
      “嗯!”付小依咬着嘴唇,点头答道。
      张妈拍拍付小依,转身出门,在合上门之际还不忘给付小依来一句,“小姐,相信自己,可以的。”
      “诶。”付小依苦着脸应道。
      今日,付小依被齐远洛拒绝后,便回府找张妈哭诉,张妈看着自个奶着长大的孩子,求而不得的委屈样,着实心疼,于是提出了这个损招,借为齐远洛饯行,邀他过府,然后将他灌醉,再假装一出酒后乱性的好戏。这一招很简单,只需把齐远洛灌醉扶到床上,然后在他醒来之时看到赤裸的自己和旁边躺着同样赤裸的付小依即可。可实施起来却有难度,宴上,齐远洛以军中尚有要务为由,只是以茶代酒,这可把奶娘和付小依急的。最后亏得付小依软磨硬泡才让齐远洛接了一杯酒,不想齐远洛饮完即倒,原来奶娘偷偷在酒里下了蒙汗药。付小依知道后,当然是不大赞同,可事已至此,她只能接受了。
      而今便该由自己出马了,付小依看着在床上躺着,醉得不醒人事的齐远洛,想象着她将要做的事和明早将会出现的画面,脸红得发烫滴血,她畏畏缩缩地挪着脚步,向床边靠近。
      “小洛哥,对不起,我知道这招不厚道,可是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对不起,对不起……”付小依低诉说着,一个劲地道歉,以期让自己的心好受一点。

      付小依喜欢齐远洛已经四年多了,她与齐远洛的初次相遇,是在一个极为寒冷的冬夜。那天夜里,穷凶极恶的沙桓士兵,骑着马呼啸而过,将她的商队围住,她被伙计们藏在车底下,在那里,她看得到火把下,沙桓士兵狰狞嗜血的面孔,看得自己的伙计们被无情大刀砍下,尸体就倒在她身旁,鲜血漫到她脚下,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哭出声,沙桓士兵杀光她的伙计后,耀武扬威地举着火把大刀庆贺,他们还拉走了她的药材,这时他们发现了躲在车底下的她。在被粗暴地拽了出来那一刻,她万念俱灰,她想自己怕是完了,不是命丧于此,便是被沙桓士兵掳去后凌辱至死。她闭起眼等待死神宣判,就在这时一支呼啸而来的箭,将拽着她的沙桓兵射杀。随着沙桓兵应声倒下,她睁开眼,便见一人策着马冲入重围,挥着剑刷刷几下,将沙桓兵尽数击杀。
      “小妹妹,别怕,我带你回家。”黑暗中,他伸出一手,将她拉上马,随即解下身上的血色披风,将怀中瑟瑟发抖的她裹住,“别怕,没事了。”他温和地说道,策马往回跑。在颠簸的马背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的安定,当时未及及笄之年的她,已然芳心暗许。
      付小依从小就崇拜英雄,而齐远洛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英雄,横刀立马,从数十人中将她安然无恙地救出,她怎能不心动?

      “小洛哥,小洛哥……”付小依试探地问道,又轻轻推了推,然床上之人并无半点动静,付小依觉得松了一口气,然而心却没来由得沉重了许多。付小依缓缓伸出手,摸过齐远洛光滑的脸颊,顺到她的颈下,轻轻解开她领口处的扣子,寂静的房间里,她能听到扣子跳开的声音,更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嘭嘭嘭”是心跳的声音,她解扣子的手停了下来,“自己是否真该如此?她大口地吸着气,纠结着,平时大大咧咧的她,在此刻感受到了两难抉择。
      在片刻的深思后,她做出了决定,“罢了,如此作法有违道义,还是等你真正喜欢上我吧,反正四年我也等过来了。”付小依说着,伸出手准备将解开的扣子系回,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是张妈的声音,付小依心惊,赶紧收回手,这时门被踢开了,进来的是怒气冲冲的韩修。
      韩修看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齐远洛,见得她一向齐整的领口被解开了,又见付小依坐在床边,立马知道方才从那两小哥处偷听来的话,是真的了,韩修登时黑了脸,怒唤道:“小依姑娘!”
      “大修哥,你怎么来了?”付小依震惊地问道,见得旁边的奶娘正低头沮丧着脸,她心里一颤,莫不是败露了?
      “你居然在酒里下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韩修诘问道,快速跑到床前,检查着齐远洛,庆幸还未发生什么事,他松了一口气。
      “大修哥,我……”付小依被韩修撞破,急得快哭了,她想告诉韩修,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什么都没做,可她又确实答应了,不仅出现在齐远洛床边,还解开了齐远洛的扣子,这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
      “小依姑娘,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做出这种事,真的……”韩修没有再说下去,搀起齐远洛便要往外走。
      张妈看着付小依坐在床上低低啜泣,不知哪里的勇气,冲了出来,拦住韩修说道:“不许走!”
      “嗯?”韩修怒视着奶娘,“想必是你出的主意吧?”
      “是又怎样?”张妈反问道,昂着头逼着韩修,“你把我家小姐弄哭了,你还想就这么走了。”
      付小依见奶娘似要与韩修闹起来,赶忙止住哭泣,说道:“让他走!”说着,她又转向韩修,“只是普通的蒙汗药,两个时辰后自会失效。”
      韩修冷着脸点了下头,她想小依姑娘或许也并不想这么做,不然在他到之前,早已发生事情了,他轻叹一声,出门之际,他又回过头,说道:“小依姑娘,强扭的瓜不甜。”说罢,小心翼翼地背起齐远洛往外走。
      强扭的瓜不甜,付小依当然知道,可问题是她太想要这个瓜了。
      付小依越想越难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姐?”张妈忧心地唤道。
      “出去,都出去,我现在不想再看到你们。”付小依说着,气急败坏,拉了被子蒙头倒在床上。

      “世子,醒醒,醒醒。”韩修把齐远洛安放在床上,不放心地唤道,齐远洛依旧闻丝不动。
      虽然付小依告诉他蒙汗药的药效两个时辰后便会过,可韩修还是不放心,于是他拿起齐远洛的手腕,轻轻捏着,突然他的手指弹开了,他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望向床上之人,复又换了另外一只手把脉,然,依旧是同样的结果了,瞬间他惊住了。随即他想起当年王爷在把他调到世子身边时说的话。
      “你懂医术?”
      “参军之前,曾跟家父行过医。”
      “好,那你以后便当世子的专属大夫吧,他无论任何伤病都只能由你来医治。”
      当时韩修只道是王爷想给世子更为精细的医疗,却原来……却原来这么多年来,自己竟全然未觉。
      身为齐远洛的专属大夫已好几年了,这几年里他既希望齐远洛平安无事,却也感慨自己无用武之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为齐远洛把脉竟会是这样的结果。韩修好一阵懊恼,盯着床上之人看了许久后,帮齐远洛把被付小依解开的扣子缓缓扣上,盖上被子,而后轻轻地离开了。
      韩修心里百感交集,回到自个房间,他在桌前呆坐许久,拿出自己的记事册,这一刻却不知该如何下笔。

      早晨的阳光照入房间,齐远洛睁开眼,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她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便是看向自己的身上的衣物,见一切如常,她才安下心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齐远洛挠挠头,她的头并不晕,可她就是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回的军营。她记得付小依在付府为她设宴饯行,她赴宴了,好像喝了一杯酒,然后呢?齐远洛记不得了。
      从床上起来快速梳洗罢,便听得门外士兵禀报,“将军,付小姐在营外求见。”
      “小依,她怎么又来了?”齐远洛心里困惑,便向着外面回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是。”
      “等等。”齐远洛将士兵唤住,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回将军,您喝醉了,是付府的人把你送来的。”士兵拱手回道。
      “知道了!”齐远洛故作平静地回道,而后快走几步离开,以免被士兵看出自己的心虚后怕,“酒量真差,没喝多少就醉了,还好没发生什么状况。”齐远洛扶着胸口暗骂自己。

      军营门口,付小依耷拉着脑袋,恹恹地来回踱着步,她昨夜一夜没睡,心里懊恼至极,后悔自己不该用此下三滥的手段,更忧心齐远洛知情后对生她的气,不再理她,为此她天一亮,便直奔军营来向齐远洛道歉。
      齐远洛远远见状有些愕然,这可不像付小依的性格,她走近问道:“怎么了,小依?”
      温和的声音响起,付小依一个激灵地抬起头,小洛哥居然愿意出来见她,看来小洛哥,并没有因此完全讨厌他。她松了口气,激动得眼眶微红。
      “到底怎么了,小依?”齐远洛问道,看着付小依脸色憔悴,又红着眼,沉默不语,心里有些忧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付小依吞了吞口水,抬起头,怯怯地看着齐远洛,“小洛哥,对不起,我昨晚不该把你弄醉的,可我真的太舍不得你了。”
      “我知道。”齐远洛点点头,看着付小依微红的眼眶,她的心感到一阵颤动,这里的人不舍得她,可她又何尝舍得这里,她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是我酒量差,不怪你。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还得劳烦你命人将我送回。”
      “送回?”付小依一阵诧异,怔怔地盯着齐远洛,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说反话,思绪在脑子里快速流转,她随即明白了,她的大修哥宅心仁厚,并没有揭发她,如此一来,小洛哥是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的,付小依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抹去泪花,爽朗一笑,说道,“唉,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其实我是真想把你留在府里,永远留住。”付小依还是忍不住吐露了心声。
      齐远洛一听心惊,讪讪笑道:“还好你没有。”
      在片刻的沉默后,付小依摊开话题问道:“小洛哥,你为什么不能娶我?”
      “因为……我已经有妻子了。”这个答案齐远洛已经回答了无数遍了。
      “是不是她不肯?”
      “不是。”齐远洛笑着摇摇头,她盯着付小依,正色道,“小依,我已经娶了妻子了,我对她是有责任的,我不能移情别恋,做让她伤心的事情,你明白吗?”
      “那对我呢?”
      “对你也同样有责任,我既已明白自己无法给你全心全意的爱,我便不能接受你,辜负你。”
      付小依听着齐远洛的回道,安静了许久,她岂不明白,齐远洛这是在借责任感,义正言辞地拒绝她的情意,许久后,她才噗嗤一声,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们男人肩上的责任就是多。”
      齐远洛微微一笑,付小依身上让她很欣赏的一点便是她的豪爽大方,付小依是绝不会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随着付小依的那一声笑,她知道付小依算是想通了。齐远洛拍着付小依的肩头,说道:“其实不仅男子肩负着责任,身为女子也同样有自己的责任,如小依你,不也肩负着付家的重任么?”
      “是哦,我爹就我一个孩子,我付家上下大大小小的生意,里里外外的人,以后可都得靠我呢?”付小依得意地说道,她感受到了肩负重任的骄傲感,“小洛哥,你对你夫人那么好,她现在一定是在府上盼着你回去,还有你的家人,你的家,想必你也很想他们。”
      齐远洛闻言心头一颤,付小依一语刚好刺中她的痛处,她尴尬地点了下头,含糊地应道:“是啊。”
      “那好,赶快收拾收拾回去吧,都出来一年了。”付小依说道,颇有种长者神韵,随即她恢复少女的活泼,“好啦,我也回去啦,后会有期。”
      “嗯嗯,后会有期。”齐远洛点点头,与付小依挥手作别,默默看着付小依远去,心底柔软的地方为付小依那几句话而颤动。
      家,齐远洛抚着自己心口,才发现自己原来还割舍不下平遥王府,尽管父王骗了她,伤了她,可她是王府的世子,如自己和付小依所言,她对王府也是负有责任的,她不能如此率性地将责任和情感都割舍。
      还有她的父王,气虽气,怨虽怨,可到底得给他个解释的机会,还有攸宁,一年了,也不知道她在王府过得好不好,她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呢。
      突然来的一股情感,很强烈,“回王府!”齐远洛坚定地说道,转身跑回营中,她要把自己这个决定告诉韩修。
      齐远洛跑至韩修房前,见房门敞开着,“韩大哥。”她唤道,迈了进去,环视着房间四周,才发现韩修并没有在房中,“去哪了呢?”齐远洛诧异,但想着韩修既然房门都没关,他应很快便回来,于是便打算在房中等着。
      坐着无聊,齐远洛踱步到韩修的书案前,准备找本书打发打发时间,齐远洛扫了一眼书案上的书名,发现并没有很大兴趣,正准备离开之际,却被一本并无书名的书吸引了,那本书较寻常的书要厚一些,书面上,还封着防水的牛皮纸,想必这是一本很特别的书,齐远洛想着,伸手拿起。
      “世子!”惊呼声自门外传来,齐远洛一顿,停下了翻书的动作,望向门外,便见韩修急忙跑了进来,韩修双眼直直盯着齐远洛手中的书,又直勾勾地打量着齐远洛。
      “这是你的书?”齐远洛注意到韩修特异的神色,“我好奇这本无名之书是什么,所以随手拿来,不可以看吗?”
      “不是。”韩修心虚地摇着头,想夺走书,却又不好动手,只能着急地干站着,心里默默祈祷齐远洛把书还给他,但见得齐远洛好奇地打开书页,他的心一阵咯噔,一时间觉得万念俱灰。
      “咦,这不是我和你剿灭匪徒的事么?”齐远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把它写下来了。”
      “这个……”韩修脑子转得飞快,“末将有记事的习惯,喜欢把一些有趣的事情记下来,以便日后回顾重温。”
      “哦,这样,你早说嘛,既是你的隐私,那就不便看了,还你。”齐远洛说道。
      接过齐远洛手上的书,韩修暗暗松了一大口气,他赶紧把书放回抽屉里,问道:“世子可是找末将有事?”韩修问道,不敢触及齐远洛的目光,昨天他俩可才刚吵了一架。
      “也没什么事,就想过来跟你说一声,收拾收拾准备回王府。”
      “是。”韩修应道,随即他反应过来,激动地叫了起来,“回王府?世子您的意思是回康宁?”
      “嗯,出来一年了,总得回府看看。”
      “好,太好了,末将这就修书一封命人寄到王府。”韩修喜出望外,昨日世子还因回康宁王府之事跟他吵得面红耳赤呢,今早竟然就同意了,他赶紧到书案前,摊开纸张便写,他急于要将这好消息告诉齐仲谦。
      “行,那你写吧,我去看看营中其他士兵准备得怎样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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