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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负气离开 随着齐思瑶 ...

  •   随着齐思瑶走远,石磊房外一道倒挂梁上的黑色身影倏地落下,趁着巡视的守卫还未发现,利索地推开门,翻滚着溜入石磊房间。
      床上之人听得动静,睁开假寐的双眼,“谁?”
      “是我!”黑色身影之人说道,站起身,拍拍身上灰尘,黑色面具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你来了。”石磊舒了口气,却有些失落。
      “我说过我今晚会再来,当然不会失信。”面具男子笑着说道,走向床边,将石磊扶起靠着坐好,关切地问道,“现在怎样?”
      石磊闻言一颤,此刻的他竟敏感脆弱得被面具男子有意无意的“失信”二字刺痛到了,他低着头,含糊地回道,“还好。”对他而言,真正的伤在内心,身上的伤痛实不足为道。
      “现在你该相信我说的了吧?”面具男子负手而立缓缓说道,似乎在替石磊感到不值。
      “不相信,不相信”石磊喃喃道,声音渐变渐弱,他不愿相信齐远洛会骗他,可这么多天过去了,齐思瑶来过、李攸宁来过,偏偏齐远洛未曾出现,甚至连一句关切的话都未带到,这似乎又说明了什么。
      “从你出事到现在,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看都没看你一眼,如此着急明确地与你划清界限,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石磊摇摇头,事实是足够清楚,可他仍是倔强地不肯相信,他望着面具男子,拿出压于枕头下已破烂不堪,血迹斑斑的信,那信他曾贴身藏于怀中,陪着他挨了齐仲谦的鞭子,“你仿造的?”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可能,也是最后的希望。
      面具男子闻言,轻声嗤笑,道:“就算我想仿造,那也得我熟知齐远洛字迹才行,可我连他真迹都未曾见过。”
      “也是!”石磊低声应道,脸上惨淡无光,他宁愿相信这只是二哥为了逼迫他离开的计谋,也不愿接受那是出自齐远洛的手笔,可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看在齐远洛苦苦哀求的份上,齐仲谦答应留石磊在府中养伤,然而也只肯留十天而已,今天是第六天了。
      “思瑶,思瑶,你在吗?”齐远洛在后院中焦急地呼喊,内心有不好的预感,思瑶一大早把她约到这却不见人影,这怎么跟几天前的情形那么相似。一想到那天莫名其妙在这里发生的事情,齐远洛心里愈加不安,她赶紧移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也努力在头脑中理清那日事情的头绪。
      “咔吱”踩断枯树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齐远洛的思绪,有人在靠近,齐远洛忙转过身,“思……”话音未落,却是一阵错愕,来人竟是石磊,几日不见,眼前的石磊真的消瘦了很多,气色也弱了不少,想着石磊是因自己而至于此,齐远洛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怎样?齐远洛想着,就要迈步前去,然而脑中迅速掠过的父王的告诫却让她生生止住了脚步,她只得立于原地,极力掩饰内心波动,淡淡说道,“是你啊?”
      “是我!怕世子避而不见,不得已冒用郡主名义。”
      “呵,你多虑了。”齐远洛尴尬地说道,却是无力否认。
      石磊看得出齐远洛眼神中的躲闪,心陡然一凉,不愿面对的猜测也验证了七八分,他想起了几天前自己赴约而来,见不到心心念念的齐远洛,却遇上了暴怒的齐仲谦,亟欲倾诉满腔热情,被结结实实地泼了冷水,彻骨的冰凉。
      “你的伤……”齐远洛问道,她很愧疚,石磊怎么说也是因自己而受伤,可这些天来,她却被迫不闻不问。
      “皮肉伤,并没那么痛,不劳世子挂怀。”石磊惨笑回道,语气也冷了几分。
      石磊的言外之意很明显,齐远洛理解石磊心里有气,她歉然低着头,问道:“你叫我来,有话要说?”
      “有!几天前我本来准备了很多话要对世子说的,可惜世子没出现。”
      “是有些不巧,那日我……”
      “世子,不用解释了,石磊今日只是想问世子一句,你真的那么容不下我吗?”
      “啊?”齐远洛被石磊问得一愣,一时答不上话,不想却被石磊当做是默认了。
      石磊心口一窒,“世子,你若是容不下我,但凡你说一句,我石磊都绝不会在你面前出现,你又何必如此。”
      齐远洛一头雾水,她做什么了吗?她不过就是迟到了,她也不是有意的。
      见齐远洛默然不知如何回应,石磊有些心碎,却有些期待,他拿出那日的信,递予齐远洛,“世子,可是你写的?”
      “这……”齐远洛迟疑地接过信,那信已破裂不堪,信上还染着血,但她依稀可见信上的内容,那是她的字迹。刹那间,齐远洛明白了,她和石磊都落入别人的圈套了,而这个设圈套的人,熟知她的字迹,又容不得石磊,这个人还能有谁?齐远洛顿觉一阵毛骨悚然,齐仲谦那日说过的话,如雷贯耳,“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见他一面,否则,本王将觉不留情!”
      “是!”齐远洛断然答道。
      “是?是!”石磊咬牙说道,他紧盯着齐远洛,决眦欲裂,被算计被玩弄的恨意萦上胸腔,片刻后,他发出一阵惨笑,他始终不敢相信的,原来是真的,他愤愤道,“我原以为世子只是不愿意接受我的感情,却原来世子是容不得我。”
      “对,我就是容不下你,就是怕你泄露了我的身份。你现在知道了,那你可以走了吧。”
      “可以了,世子告辞了。”石磊朝齐远洛拱手,迈出几步后,他回过头,“世子,你自求多福吧。”石磊说得狠心决绝,头也不会地走了。一年后,当他从李攸宁处得知真相后,他才知自己今日的这句“自求多福”是多么的不自量力,又多么的伤人。然彼时年少气盛、心高气傲,口无遮拦,伤了人却不自知,待意识到时,为时已晚,只能后悔不迭。
      自求多福?齐远洛感到心口一痛,想来自己这么做应该是会遭报应的。
      “知道了,不劳你挂心。”齐远洛冷冷地回道,而后看着石磊拿起搁在一边的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心痛地意识到,其实石磊心中已有答案了,他今日前来,不过是走前不甘心地再来验证一下心中所想罢了,只可惜自己狠心给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石磊走了……齐远洛的心咯噔一下,有个东西重重地掉落了。对石磊,她谈不上喜欢,可自自己在平州城外救了他后,三年寒来暑往、并肩作战,石磊已然成了是她身旁、她心中重要的存在了,他们一起杀出重围、一起奇袭敌营、一起追忆过去、一起畅谈未来。或许石磊并不善于说话,也不怎么喜欢说话,大多时候都只能是默默地跟在齐远洛身后,默默地听着,可即便这样,有他在,齐远洛总能觉得安定很多,或许是因为他倔强的性格和自己很像,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年纪与思瑶相仿,或许、或许,而今这个人不在了,她也知道,从今往后,她将失去石磊了。
      齐远洛长叹一口气,按着心口,觉得那里空落落的。
      齐远洛知道,在石磊心中,她已然成了心狠手辣阴谋诡计之人了,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她也绝非这样的人,她信步在后院走着,努力在心里拼凑着那日的始末。
      其实有了那封信后,事情真相已呼之欲出了。
      父王疑心她与石磊有私情,欲除去石磊,于是设下了个圈套,模仿自己字迹给石磊写信,让石磊误以为是自己相邀从而欣然前往。同时为避免她和石磊相遇露出破绽,又假石磊的名义提前将她骗到别的地方,再把她引到后院。父王把她的字迹模仿得很像,以致石磊不疑有他,而她却失在几乎没见过石磊的字,于是信以为真。而后,不知情的石磊则错把父王错当成她,稀里糊涂吐露了真情,给了父王痛下杀手的借口,而她为着石磊的信急匆匆赶到后院,也证实了父王的想法。
      好一个一举两得之计,齐远洛叹道,不禁悲从中来,不过两三句话就可以说明白的事情,却偏偏要绕一大圈子来请君入瓮,父王不信石磊也罢,可到底还是不信她。

      清晨,康宁城的街道开始了一天的热闹,街上熙熙攘攘皆是人群,石磊只得牵着马,艰难地从人群中挤过,待出了城门,他立刻翻身上马,猛夹马肚,马儿扬长而去,不再做最后的留恋。
      城外五里,小河流水潺潺,已有人策着马在树下等他。
      石磊勒住马儿,慢慢靠近。
      “你这一身的伤,不应该骑这么快。”面具男子说道。
      “二哥是来送我的?”
      “兄弟一场,你要离开,我怎能不送?”
      “呵,二哥,真的不是你做的吗?”
      “不是!”面具男子再次肯定地回道,看着石磊落寞的神情,他叹道,“看来你是真对齐远洛用情不浅呐!”
      “宁儿姐姐将齐远洛的身份告知于我,难道不就是好让我无所顾虑地对她动情么?”
      “宁儿还真是思虑过人啊,看来她也没完全信任你嘛。”面具男子面上笑道,心中却暗暗不满,宁儿此举不仅说明她不信任石磊,更说明了不信任他。宁儿知晓他会对齐远洛不利,便担心与他兄弟情深的石磊会偏向他,而对齐远洛不利,从而影响她的大计,因此,告知石磊齐远洛的真实身份,利用石磊对齐远洛的感情,使石磊尽心尽力地保护齐远洛,以确保齐远洛能顺顺利利地成为她的棋子,助她完成大计。
      “我本来就没能力让别人完全信任。”石磊说道,心中一片苦涩。
      “我信你,怎样,听从我的建议可好?”
      “好!”这一次石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齐远洛失魂落魄地回到梅轩,一踏入院子,便见齐思瑶慌慌张张地从厅中跑出来,猛地扑向她,“哥,石头不在房里,我府中到处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他,哥,石头他去哪了?”齐思瑶的话语带着哭腔,心里害怕至极。
      “你不用找了,他已经走了。”
      “走了!”齐思瑶闻言,脑袋一懵,随即反应过来,“他要去哪?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呢?不行,我要去找他。”
      “思瑶,你给我回来!”齐远洛伸手将齐思瑶拽住。
      “哥,石头他伤那么重,他不可以走。”
      “思瑶,别任性了,王府不是他可以待的地方。”
      “那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啊!我不管,我就要把他找回来,我要去找他。”齐思瑶挣脱齐远洛就要往外跑。
      “你如果想看着他立刻死在你面前,你就去。”齐远洛大声吼道,仿佛是要将压抑心中的怨气吼出。这一刻,齐思瑶刹住了脚步,李攸宁也愣住了,齐远洛难得的发火。
      “到底怎么回事?”李攸宁劝道,“有什么事好好说。”
      “不用管。”齐远洛拨开前来相劝的李攸宁,走向齐思瑶,“总之,思瑶你不能去找石磊,他已经走了,跟你我,跟王府没有任何关系,他在外面是死是活都不用我们管。”
      齐思瑶、李攸宁闻言双双怔怔住,这样无情的话语竟是出自齐远洛之口,不过李攸宁很快反应过来,远洛怕是有难言的苦衷,只是齐思瑶此刻心中焦急万分,自是无法理解齐远洛的异常,她用陌生的眼神冷冷地对着齐远洛,冷哼一声,说道:“哥,我没想到你跟父王一样,都是那么的狠心冷血,我讨厌你!”齐思瑶说着哭着跑开了。
      跟父王一样……狠心冷血?齐远洛忽觉心口一窒,竟痛得喘不过气来。
      齐思瑶怒斥齐远洛狠心冷血,弃石磊生死于不顾,可她却不知道,齐远洛这么做全是为了保护石磊,以免他再招齐仲谦毒手。
      齐思瑶埋怨齐远洛没有跟着去地牢里救石磊以致她劫牢失败,可她却不知道,齐远洛替她挡齐仲谦的责打以致箭伤复发,痛得寸步难行,亦不知道,齐远洛为了救石磊,为了成全她,忍痛在齐仲谦书房前跪了四个时辰。
      齐思瑶责怪齐远洛对重伤在身的石磊不闻不问,可她却不知道,为了她和石磊,新伤加上旧伤,齐远洛有好几天下不了床,为了不让齐思瑶担心,她甚至还让李攸宁不许跟思瑶说,因此齐思瑶心疼石磊伤着痛着,却不知她的哥哥同样也正伤着痛着。可即便是卧病在床,齐远洛还是每天向李攸宁询问着石磊的情况。
      齐思瑶她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她伤了一个最最关心她的人,她冷冷的眼神就似刀子,剜着齐远洛的心。
      “远洛,你怎样?”李攸宁飞快奔向齐远洛,焦急心疼地问道,齐思瑶不知道齐远洛的付出,出口伤人,可李攸宁懂,“你等等,我去把思瑶叫回来,让她跟你道歉。”
      “不用了。”齐远洛抓住李攸宁的手腕,“她就那性子,一时心急,口无遮拦。”
      “可她错怪你了。”李攸宁心疼地说道,为所爱之人弄得伤痕累累,不被理解,反被责备,这是多么痛心的感觉。
      “呵!随她吧。”齐远洛无奈一笑,她很痛心,她没想到思瑶竟是这么看待她,她捂着心口,转身就要往外走。一个一个的,父王不信她,石磊误会她,就连思瑶也是……
      “你去哪?”
      “心里闷,出去走走。”
      “我陪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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