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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饮醉而归 ...

  •   眼看齐远洛出去两个时辰了,都还没有回来,李攸宁临窗盼望心里七上八下的,正忧愁着忽听得从前院传来脚步声,愁眉大展,弃了握在手上装装样子的书便跑了出去。然而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舒展,便僵住了——进来的并不是齐远洛,而是齐仲谦,他的脸色还是一贯的严肃阴沉。
      齐仲谦怎么会来梅轩?自从上次齐远洛中箭醒来起,齐仲谦还未踏入梅轩这院子呢,李攸宁心里困惑,愣了一会后,赶忙敛了僵住的笑容,欠身行礼,齐仲谦面无表情应了一声,便往里走。
      李攸宁诚惶诚恐地将齐仲谦带到前厅,吩咐院中下人奉茶。
      齐仲谦在前厅落座,抿了口甘茶,问道,“洛儿呢?”
      李攸宁比划着齐远洛出去散心了,并紧张地表示火速派人去寻,然而齐仲谦手一扬,“不用了,本王就在这里等他。”
      李攸宁闻言甚是震惊,要知道,齐仲谦平时对齐远洛多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而此刻竟愿意耗时间在此地等候,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不过震惊之余,她又认真思忖了起来,齐仲谦如此反常,莫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于是趁下人端上茶点的时候,暗中命院中下人快速去找。
      前厅里很安静,齐仲谦一脸严肃,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茶,但这样的安静对李攸宁而言,简直就是煎熬,她不愿两人就如此尴尬地待着,于是壮着胆子走到齐仲谦面前,比划着问道:“王爷找世子何事?”
      齐仲谦微微抬头冷冷目光扫了她一眼,没有回答,霎时令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李攸宁暗暗吸气,默默地退到门边,不敢说话,心里就期盼着齐远洛快点回来。
      然而一向体贴的齐远洛,这次却无丝毫体贴,齐仲谦从晌午等到日暮、从日暮等到天黑,上了几次新茶、换了好多回茶点,也汇报过不少次搜寻结果,可齐远洛还是没有出现。
      掌灯后的厅里,亮堂堂的,跳动的烛火照着齐仲谦明灭不定的脸。李攸宁站在门边悄悄打量着齐仲谦的脸色,焦急地把已扭出好几个疙瘩的袖口再扭了一遍又一遍。“远洛,你到底去哪了?”李攸宁在心中暗暗念叨,她此刻不仅担心久出未归的齐远洛会出什么意外,也担心齐远洛回来恐会面临齐仲谦雷霆盛怒。
      “啪!”是齐仲谦拍桌子站起的声音,李攸宁吓得打了个激灵,赶紧转过身,战战兢兢走向齐仲谦。
      “罢了,本王下次再来。”
      李攸宁闻言如释重负,恭身送齐仲谦出门。
      这时,院门外传来,“啪”的一阵脆性,像是有什么东西砸碎了的声音,紧接着是嘈杂的几声叫唤。李攸宁闻声眉头微蹙,这嘈杂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偷偷打量齐仲谦,好在他并未在意,李攸宁松了一口气,微微躬着身子送齐仲谦走出前厅。然刚踏入院子,便见院中管事齐文扶着醉醺醺的齐远洛回来了,齐远洛搭在齐文肩上,双手在比划中,嘴中在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远洛!”李攸宁心中暗叫不好,不敢抬头看齐仲谦,但这时她可以明显感受得到齐仲谦自鼻腔里呼出的怒气。
      扶着齐远洛的齐文,见的齐仲谦也是惊起一身冷汗,他可是在院门口遇到喝醉倒地的世子,才把他扶进来的,王爷不会以为他和世子一起喝酒去了吧。齐文苦着脸,简单的点头哈腰行礼后,扶着烂醉如泥的齐远洛就要往里走,可双腿却像灌铅了一样,迈不开。好在这种煎熬并没有持续很久,温柔贤淑的世子妃,一路小跑了过来,从他手中接过世子,使他得以脱身,他紧张地朝齐仲谦行礼罢,便急忙跑了出去。
      好浓的一阵酒味扑鼻而来,齐远洛前襟的衣服也湿漉漉的,她该是喝了多少酒啊!李攸宁心里担忧,艰难地扶着摇摇晃晃的齐远洛往里走,至始至终不敢抬头看齐仲谦的脸。
      “哟,父王也在!”迷迷糊糊的齐远洛见得齐仲谦,好一阵意外,她挥着手,就要去摸,但奈何太醉了,脚步不稳,挥了好几次,都没有挥到,她摇摇头,看到一阵重影,随即哈哈哈大笑,“哈哈,父王怎么会来这呢?是我看错了,我还真的醉了。”
      李攸宁扶着齐远洛低着头,她好懊恼自己此时此刻不可以说话,不然她真要开口让齐远洛别说话了。李攸宁正想着,齐远洛却突然挣开了她,扑向齐仲谦。“啊!”李攸宁捂嘴止住尖叫,赶紧跑上前去拉齐远洛。
      “呵,真的是父王耶,攸宁,是父王耶,父王真的来我这了。”齐远洛拍着齐仲谦的肩,笑呵呵地对李攸宁说,李攸宁则为齐远洛捏了一大把冷汗。“父王,要不要也来喝几杯啊?”齐远洛问道,低头就要找自己的酒壶,“咦,我的酒壶哪去了,刚还在手上的。父王,你等一下,我这就让下人去拿酒,来人吶来人吶。”齐远洛说着正起劲,任李攸宁怎么拉都拉不开。
      “够了!”原本一直黑脸不语的齐仲谦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他愤怒地将齐远洛推向李攸宁,“让她好好清醒清醒,明天到书房找我。”说罢,甩袖离开。
      李攸宁扶住齐远洛,低头恭送齐仲谦,他知道齐仲谦这回是真怒了,这怒跟知道石磊喜欢齐远洛的怒不一样,这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望着齐仲谦愤然离去的身影,李攸宁不禁为齐远洛发出一声哀叹,默默为其明天祈祷。
      齐远洛不明所以,看着齐仲谦离去,就要去追,好在李攸宁拉住了她,而她自己闹过之后也没什么力气了。“攸宁,父王怎么又走了呢?”齐远洛嘟囔着,这样的场景已发生过无数次了,她一心盼着与齐仲谦在沉重的军务俗事后,能有寻常父子间的共处,而齐仲谦却一次次地只留给他离去的背影。这本应早已习惯,而今情景重现,竟让她难过得发出低声啜泣。
      “夜深了,王爷要回去休息了。”
      “那你陪我喝!”齐远洛挣开李攸宁,拉着她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就往前厅里走。
      “不了,你先回房休息吧。”李攸宁追上一步,拉过齐远洛的手,担在肩头,扶着她往房里走。
      “攸宁,我心里难过……我想喝酒,不是说醉了就不难过了吗,可为什么我还是难过,难过,难过……难道是我喝的不够?”
      “够够够,你喝得够多的了,别难过了哦,睡一觉,明早起来所有难过的事就都忘记了。”李攸宁柔声哄道,她知晓齐远洛是很自制的人,此刻却喝这么多酒,心里必定是难受至极,她心疼地帮齐远洛抹去挂在脸上的泪珠,费力地扶着她往房中走去。

      待齐远洛酒醒来,已近晌午了,齐远洛走在去书房的路上,尽管头痛欲裂,却还是在努力追思昨晚发生的事情,很快痛苦的记忆一并涌了上来。
      她想起自己喝酒了,昨日自己因父王所为、思瑶所言、石磊所想心里实在烦闷,在府中散心仍是无法驱除,不觉走出了府,还意外地看到路边一酒馆,便索性进去买醉,好像还喝了不少。
      她还想起,自己喝得烂醉跌跌撞撞回了梅轩,还不巧地碰到了父王。
      父王一定是气极了,齐远洛想道,她知道自己今天这一顿惩罚是逃不了的了。
      想起方才李攸宁送自己出门时的担忧,齐远洛心里一暖,随即也感到愧疚,李攸宁那一脸的倦容,分明是照顾了她整宿未睡好所致。
      昨夜里,齐远洛回到房中,一躺到床上便吐得一塌糊涂,李攸宁好不容易替齐远洛换好衣服,擦洗干净,挪到干净的软榻上,齐远洛又一个劲地哼着难受,那时大半夜的下人都睡了,李攸宁只得来来回回好几次给她拧毛巾擦脸,还亲自到小厨房为其煮醒酒汤。折腾了一个晚上,临近天亮,齐远洛才消停,她才得以趴在桌上休息。
      “你不会喝酒,就别喝那么多,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这是醒来后,李攸宁对齐远洛说的话,没有责备,更多的是关切。
      是啊,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因着自己的身份,这出意外的风险可不低啊!齐远洛不禁一阵后怕,心想父王对此再怎么生气也不为过了。
      齐远洛低头走了,心里盘算着待会要如何跟父王交代,可对于自己买醉一事,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的说辞。齐远洛长叹,准备接受即将到来的风暴,突然一道黑影从自己眼前闪过。
      “谁?”齐远洛立马反应过来,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此刻正跳上房檐逃窜,齐远洛当即脚下一蹬,施展轻功跃上房顶,追了过去。
      “站住,你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闯入王府!”
      “世子想知道,那来追啊!”黑衣人挑衅道,加快步伐,与齐远洛拉开距离,齐远洛见状亦紧跟上去。

      齐远洛一个跟头翻过围墙,稳稳地落在地上,她定睛一看,微微一愣,原来不觉追到了竹苑。齐远洛是亲眼见黑衣人飞了进来,自己又紧追不舍的,料想那人一时半会逃不出去,此刻怕是躲在里面,她立于院中,屏气凝神巡视,但见得一门户正在轻轻晃动。对了,那人便是躲在里面!于是齐远洛轻提脚步,暗暗蓄力,朝那扇晃动的门走进。
      此时躲在房中的人,觉察到脚步声靠近,知自己躲藏不过,待人走近房里,便跳了出来。
      “别跑!”齐远洛吼道。
      然而那人也并没有跑的意思,迎身上去与齐远洛打了起来。拳脚呼呼声响起,不时有桌椅坍塌、瓷器破碎的声音传出。对竹苑中的一草一木,齐远洛都格外爱惜,然而黑衣人却毫不在意,只见他打不过之余,便随手抄起花瓶砸向齐远洛,齐远洛一边疲于躲闪,一边尽力地去接住。
      “啪”看着大花瓶在自己眼前摔碎,黑衣人露出喜悦的目光,他说道,“不陪你玩了。”说罢飞身出去。
      “别跑!”齐远洛唤道,就要去追,而这时,她的眼神,却被破碎的花瓶中揉搓一卷的东西吸住了,他放弃了追赶,蹲下身子,拨开碎瓷,拿起那卷成一卷的东西,是信!
      “洛儿亲启”——是姨娘的字!
      齐远洛拆开信封,她呆住了,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的俊秀小字,讲述的是她始料未及的真相。她怒红了眼,捏起信,夺门而去。

      “啪”是有人跌倒在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齐文恐慌的叫声,“快去请大夫,快去烧水。”接着便是沉重急促的脚步声,由前院而来。
      “出了什么事么?”李攸宁紧张地出门查看,看打开房门,便见齐仲谦箭步冲了进来,他怀中抱着的是昏迷不醒的齐远洛,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李攸宁惊得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生来。
      “救她,一定要救回她!”齐仲谦把齐远洛放到床上,一把拽过李攸宁嘶吼着,他双目圆睁,脸色苍白,强有力的双手像是要将李攸宁的玉臂捏碎。
      李攸宁紧蹙着双眉,不单是因为臂上的疼痛,更是因为齐远洛,就她所知,这已是齐远洛第二次浑身是血不醒人事地被抱进来了,上一次是箭上,在肩上,这一次是剑伤,在心口。这一次的伤势明显更加严峻,就连齐仲谦失态了,上一次的他是冷着脸沉默不语的,而这次他却紧张得如同魔怔。
      刻不容缓,李攸宁用力挣脱齐仲谦,比划着告诉他自己会尽力,并让他出去立刻守着,她方才听得齐文喊人去叫大夫,如若被大夫进来了,那可大事不妙。

      时间悄悄流走,走得出奇地慢。
      齐仲谦颓然坐在房前的石阶上,周身森冷,仿佛附上了整个寒冬,院中下人噤若寒蝉,纷纷垂着头不敢靠近。
      终于,门打开了,齐仲谦起身回头看了李攸宁一眼,未待她反应,却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离去的身影沧桑落寞。
      “这到底是怎么了?”李攸宁困惑,直觉告诉她,齐远洛这次不是遇刺那么简单。

      齐仲谦失魂落魄地回到书房里,染着鲜血的祖传宝剑还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滩血,齐仲谦脚下一滑,竟摔坐下去。
      “王爷!”书房外的守卫见状紧张地唤道,在门外纠结着该不该上前搀扶。
      “滚!”齐仲谦有气无力地喝道。
      望着地上的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叛乱倒在血泊中的石家父子,他也仿佛看到了翼王、定远侯两府的人找他索命,“不,不是这样的,不是!”齐仲谦怒吼道。
      不久前,齐远洛踢开房门,拿着石碧筠的信质问他当年真相,指责他不忠不仁不义,他气极,也这么吼过。十几年来,他最厌恶的便是有人提起当年之事,他怒斥齐远洛住口,“当年之事,我的痛谁懂?你不会懂,你知道的不过是表面,你又凭什么指责我。”齐仲谦说着,试图掩盖当年之事。
      “你做的那些肮脏事情我也不想懂,说什么夫妻情深,情深不悔,都是假,道什么忠勇仁义,世代功勋,全骗人。”齐远洛嘶吼着,这是她未曾有过的失态,信中所述之事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以致于她心中矗立了二十年的华厦瞬间坍塌。
      “你住口,不是这样的,住口住口!”齐仲谦暴怒,实则慌如过街老鼠,当年之事是他永远的伤疤,不管真相如何,始终都不光彩,因此十多年来他都不敢去触碰,任由它流血流脓,可此刻齐远洛偏偏一提再提,揭开了伤疤,将肮脏丑陋的一面暴露无遗。一怒之下,齐仲谦拔出了剑,那一刻头脑发热,失去理智,待他反应过来时,剑已刺入齐远洛胸膛。
      鲜血霎时在齐远洛胸膛散开,她笑得凄凉惨烈,“父王,你是想杀我灭口吗?”
      齐仲谦猛然一顿,“不,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齐仲谦惊恐地拔出剑,弃在地上,伤口处的血则散得更厉害了,而后齐远洛带着凄厉的笑,软软地倒了下去。
      “洛儿!“

      面具男子正悠闲地练着他的字,觉察到齐仲谦怒气冲冲而来,头也不抬,幽幽说道:“没多少时日了,我是该好好练练字。”
      “又是你的阴谋!”齐仲谦愤然上前,一把将面具男子书案掀翻在地,“又是你伪造的对不对?”
      “王爷,您这回可冤枉我了,我可没见过石碧筠的字迹。”
      “住口,这名字不是你叫的。”
      “呵……”面具男子讥诮道,“王爷,人你保护不了,保护个名字,有什么用?”
      “用你管,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那封信?”
      面具男子冷笑一声,娓娓说道:“当年石碧筠因密谋毒害世子之罪名,被王妃赐死,见她死得义无反顾,我心中起疑,便搜了她的房间,果发现了玄机,原来石碧筠自知难逃灭口,便将当年三件事的真相写了下来,藏入缝给齐远洛的衣服领子内。我拿出了那封信,想着日后或许有用,便拿走了它,不想还真的有用。”
      “三件事?”齐仲谦疑惑,因为齐远洛拿来的书信中只写了两件事,“另一件呢?”
      “另一件,是关于我的事。”面具男子说着,瞧着齐仲谦闻言顿时煞是惨白的脸,他幽幽说道:“这最后一件,我倒是可以先保密着,就看王爷您是想亲自告诉她,还是由我代劳了。”
      “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不是都已经答应你了吗?我明明就可以跟她说明白了,你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说明白,你说了吗?”面具男子诘问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王爷难道你不明白吗?一年又一年,我没耐心再耗下去,我要马上行动。若是王爷真的力有不逮,在下倒不介意为王爷效劳,何如?”
      “你休想!”齐仲谦揪着面具男子的衣领,迎面就是一拳,将面具男子的面具击落,他再一次拳头高高举起,然而看着那一张凑上来的脸,他却无法下得去手,于是他愤愤地将面具男子丢开了。
      面具男子从地上起来,正了正衣领,捡起地上的面具,戴好,说道:“王爷,你可不能每次心里不顺,就来找我出气,我可不是你儿子。”
      “另外那封信在哪?”齐仲谦气急败坏。
      “怎么?王爷你还顾虑什么呢?你既已亲自动手刺伤了她,你觉得你们还能相安无事,父慈子孝吗?不如……换我来当世子。平遥王世子险些丧命于亲生父亲之手,醒来后性情大变,这种转变,很合理啊!”
      面具男子环环相扣的算计让齐仲谦心惊,他扑上去,虎目圆睁,对着面具男子吼道“信在哪?”
      “我忘了!”面具男子看着急红了眼的齐仲谦漫不经心地说道,而后弯腰拿起被齐仲谦掀翻在地的纸,认真端详着上面的字,说道,“没多少时日了,我可得抓紧练习。”
      “啊!”齐仲谦知索信无效,怒哼一声,夺过面具男子手中的纸,愤怒地撕个粉碎,而后愤愤甩袖离开。面具男子见状,却也不以为仵,相反,能看到这样气急败坏的齐仲谦,他心里还有些高兴。
      “王爷,我只给你养伤的时间。”面具男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齐仲谦闻言驻足,回头一看,面具男子正双手环抱胸前,倚着门盯着他看,不像是在等他的确认,更像是在对他下最后的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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