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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求情不成 齐思瑶拎着 ...

  •   齐思瑶拎着长裙拼命狂奔,跑出院子,穿过长廊,这是她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如此疯狂地跑,也是她第一次觉得梅轩至书房的路竟那么漫长,漫长得她生怕迟了一瞬便是一生。
      “思瑶!思瑶!别冲动,我们要好好商议。”齐远洛在后方追着跑着,苦心地呼唤着,她生怕心急的齐思瑶会激怒了父王反而使得事态越发严重,然而齐思瑶充耳不闻,脚步更未曾有片刻停歇,齐远洛只得忍着肩上的钝痛,快步追赶。
      终于齐思瑶气喘吁吁地奔跑至书房,未来得及平复气息,她“啪”的一下推开书房的门,“父王,你不能杀石磊!”
      齐仲谦心忧石磊之事会引发严重后果,正在闭目沉思着,不料被齐思瑶擅自闯进打断了思路,他怒而拍案站起,“放肆!”又听得思瑶原是来为石磊求情的,怒气更甚,当即喝道,“你还记得你是王府郡主吗,竟因区区一个野小子如此没有规矩,成何体统?”
      后随而至的齐远洛,一迈进门便见得父王朝齐思瑶发火,心惊,急忙把齐思瑶拉到身后,哪知齐思瑶不仅无丝毫畏惧,还用力地挣脱了齐远洛,迎着齐仲谦的怒火而上,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才不稀罕当王府郡主!”
      “思瑶,别胡说,你就是王府郡主。”齐远洛握着齐思瑶的手腕,将她拉回身边劝道。她自懂事便清楚自己是王府世子,平遥王府为这天下立下不朽功勋,王府世子的身份之于她是重任也是骄傲,因此此刻的她不是很能明白齐思瑶不稀罕当王府郡主的想法,权当她只是一时心急说的气话。直至多年后,齐远洛才明白,其实思瑶她真的并不稀罕王府郡主,而且她在很早之前便有去意了,只不过是因为她的哥哥在,所以她不忍离开。
      “你在我平遥王府光辉的庇佑下,享受着万民景仰,锦衣玉食,你竟然还跟我说不稀罕?”齐仲谦气得双目圆睁,他引以为傲的平遥王府的光辉,不容得别人有丝毫的亵渎、轻视。
      “那你拿去啊!”齐思瑶毫不示弱,她不理会齐远洛的苦拦,又凑上一步,说道,“还有,石磊才不是野小子,他是我喜欢的人。”
      “那他就更该死!”齐仲谦恶狠狠地说道,他怒不可遏,自己严厉管教下言听计从的儿女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公然挑战他的权威,一个、两个的,先是齐远洛来挑战,现在又换齐思瑶来变本加厉。
      “你不能杀他,我已经是他的人了。”齐思瑶大义凛然地说道,这是她在跑来的路上想出的唯一劝说父王不杀石磊的方法,她爱石磊,所以为了能救石磊,她也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清名美誉了。因此说出这句话后,齐思瑶并无丝毫后悔,然而她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不稀罕王府身份,却又不得不借王府的血脉亲情来保全石磊,可是这一刻,她顾不上那么多,不知羞耻也罢,没有原则也好,她不管,只要能救石磊,怎样都可以!
      “你说什么?”愤怒中,齐仲谦震惊地瞪大眼睛。
      齐远洛也是震惊,但见父王怒火冲天,忙说道:“父王,思瑶她……”
      “你走开!”齐仲谦没好气地推开欲缓解气氛的齐远洛,指着齐思瑶厉声呵斥道,“你给我说清楚。”
      “好,你听着,你不能杀石磊,因为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齐思瑶昂着头,大胆地说道。
      齐远洛闻言惊住了,思瑶为保全石磊,竟采用如此极端的方式,不惜毁了自己的清誉。
      齐仲谦闻言更是险欲些气崩,齐思瑶可是他计划用来拉拢朝中权贵的筹码,她竟敢背着他与别人珠胎暗结,他的威严何在?王府的清誉何在?齐仲谦怒极,“啪”的一巴掌甩在齐思瑶脸上。
      “思瑶!”齐远洛惊呼,急忙扶住被齐仲谦一巴掌甩得一阵踉跄的齐思瑶,心疼地看着她脸上顿时浮现红肿的五指山,“你怎么……哎!”
      齐思瑶捂着火辣辣的脸,眼中噙着泪,她苦笑道:“哥,这很好!”齐远洛闻言心中苦涩,她是明白齐思瑶所谓的好的,齐思瑶这是知晓自己以死相逼还不够,还想加上王府血脉的筹码放手一搏。
      齐远洛感伤着,这时齐仲谦已转身取下挂在书架上的宝剑,只见他拔出剑,直指着齐思瑶,狠狠地说道,“本王今日就杀了你这不知廉耻,辱没门楣的不孝女。”
      “父王,不要啊!”齐远洛心惊,快步上前,张开双臂将齐思瑶护在身后,“父王息怒,这是思瑶,是您的亲女儿啊!”
      “我没这样的女儿!”齐仲谦怒喝道,举着剑就要刺下,但那无所畏惧、仰着头颅的齐思瑶,刹那间却让他想起曾经也有一位倔强的女子,仰着高贵的头颅,无视他的宝剑,冷冷地轻诉着锥心之语——“反正你已杀了我那么多亲人,也不在乎多我一个了!”
      久远飘来的话语揪住了他的心,他无力地垂下了剑,但很快的,他从往昔回忆中挣脱了出来,他依旧是愤怒的,于是他弃了手中之剑,抄起剑鞘便打下去,齐远洛觉察出齐仲谦的举动,急忙一个转身,将齐思瑶抱在怀里。
      “啪”的一声,打在齐远洛身上。
      “哥!”齐思瑶盯着齐远洛,脸上泪水涟涟。
      “没事的,有哥在。”
      “你让开!”
      “不,不让!”
      “好啊,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忤逆,本王今日便好好执行家法。”齐仲谦说着,挥起剑鞘便重重打下,他只想着发泄怒气,维护权威,也不管打的是齐思瑶还是齐远洛,也不在意是否会损了那祖传宝剑的剑鞘。
      齐远洛紧紧地把齐思瑶护在自己怀中,因此几乎都打在她身上了,五六下下来,她肩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也开始撕裂般痛起,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咳出声,叫出声。可是当第七下落下来时,她胸腔突然一阵血液翻滚,紧接着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便可见丝丝鲜红,从嘴角流出。
      齐仲谦见状,随手将剑鞘丢在地上,狠狠说道:“石磊本王是杀定了。”
      齐思瑶一听此言,立马从齐远洛怀中挣脱,冲上去说道:“父王,如果你要杀石磊,那就先把我杀了,大不了一尸两命。”
      “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吗?”齐仲谦怒问道,便要去捡丢在地上的宝剑,平生他最恨别人威胁。
      “父王!”齐远洛虚弱地唤道,上前一步拦住齐仲谦的去路。她看得出方才父王在举剑刺向齐思瑶时有所心软,但她也不认为因此她们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挑战齐仲谦,毕竟父王狠起心来,是六亲不认的。齐远洛用手背抹去嘴角流出的血,掀起袍角,“扑通”一声,在齐仲谦面前跪下,劝道:“父王,虽然石磊并不合您心意,可思瑶肚子里的毕竟是您的亲孙子,是王府血脉,您怎忍心就此毁了?为了王府,还请父王三思。”齐远洛拱手说道,为了王府基业,平遥王府必须有继承人,可她和李攸宁假凤虚凰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因此齐思瑶肚中的孩子便是最佳的人选。齐远洛虽然坚信齐思瑶与石磊清清白白,但齐思瑶既已如此说,她便只好顺水推舟,以此劝说一心以王府为重的父王。
      齐远洛不说外孙,而言亲孙子,其中深意如此清楚,齐仲谦自然知晓,可齐仲谦心中另有盘算,他亦不甘心被齐远洛抓住软肋要挟着,于是淡淡说道:“如此杂种,本王不认为他是王府血脉。”说罢甩袖离开,让齐远洛心里一震咯噔。
      “哥,父王会杀石磊吗?”待齐仲谦离去,前一刻还一副大无畏模样的齐思瑶立马哭了出来,“哥,石磊不能死,不能死。”
      “我知道,我知道。”
      “哥,求你救救石磊。”齐思瑶在齐远洛面前直直跪下,“哥我真的很喜欢她,我不能看着她死,哥,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齐思瑶哭得梨花带雨,看得齐远洛异常心酸,她忍着肩上、背上的阵痛,费劲地将思瑶拉起,“思瑶快起来,不会有事的,放心,哥一定会想办法救出他的,相信哥。”齐远洛说道,她已暗下决心,如若真的不能劝得父王回心转意,她愿意放手一搏去劫牢。
      “谢谢哥,谢谢哥。”齐思瑶抹着脸上哗哗直下的泪水说道,突然她一阵激灵,“不行,我要去牢中守着,我不能让父王对石磊不利。”齐思瑶说着,转身即跑。
      “好,别冲动!”齐远洛叮嘱道,她肩头疼得厉害,便没有跟去,自己一个人扶着墙缓缓走回梅轩。

      李攸宁不方便出梅轩,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也没回来,便在院中来回踱步干着急,突然齐远洛跌跌撞撞地进来将她吓了一跳。只见此刻的齐远洛脸色苍白,嘴边挂着残余的血丝,脚步虚浮,险欲跌倒,李攸宁急忙上前将她扶住,焦急地问道,“远洛,你怎么了?”待见得齐远洛肩头散开的红梅,更是惊惧地叫了起来,“你伤口裂开了!”
      “没事,没事,你先给我肩上的伤口止血。”齐远洛虚弱地说道。
      “怎么能没事,你这伤口很深,好不容易结痂了,现在又裂开了,会很难愈合的,搞不好留下后遗症。”
      “没那么严重,我休息几天便好了。”齐远洛痛得直吸气,嘴上却依旧说得轻松。
      李攸宁皱着眉头帮齐远洛解开衣服,便见得背上的淤青,“王爷打的?”
      “没什么,就帮思瑶挡了几下。”齐远洛笑着说道,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她是金刚不坏之身,即便被打得满是伤痕亦不觉痛楚。
      “你!”李攸宁又心疼又气愤,齐远洛先是为她挡,现又为思瑶挡,难道她就是铁打的身子,不疼吗?
      “我不能让自己妹妹挨打。”
      “你是金刚不坏之身吗?”李攸宁没好气的说道,拿出药箱,帮齐远洛重新包扎好肩上的伤口,她正欲从药箱中翻出棒疮药,便见齐远洛咬着牙,自个穿完衣服,便要下床。
      “你要去哪,你背上的淤痕还没上药呢!”
      “那个先不忙,我还要出去。”
      “你伤成这样,怎么出去?”
      “不管怎样,我得出去,我得去救石头。”
      “你想怎么救?”李攸宁拉住齐远洛,不让她走。
      “我……”齐远洛一时语塞,其实她也并不清楚该如何救起,总不能真去劫地牢吧。
      “你现在一筹莫展是吧?那不妨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一遍,旁观者清,或许我能帮你参谋参谋。”
      “你?”齐远洛目光落在李攸宁身上。
      “可愿信我?”
      齐远洛点点头,于是便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诉李攸宁,李攸宁也借着齐远洛讲述的空隙,帮她把药给擦了。
      “照这么说,王爷想杀石磊,是因石磊与你有私情,如此一来,你愈求情岂不愈坐实了你俩之间感情不纯,反激起王爷的杀心。”
      “这我知道,所以我才打着为思瑶、为王府着想的幌子求情,可还是没用。”
      “那可否试试借姨娘的名义。”
      “姨娘?”
      “对,利用王爷对姨娘曾经的爱意及愧疚,替思瑶为石磊求情,思瑶是姨娘的亲女儿,或许王爷会念在与姨娘的情分上,成全思瑶。”
      齐远洛闻言,寻思着,若如父王真还顾及往日情分,那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父王对姨娘是有过爱,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至于愧疚,我看未必有。”齐远洛坦诚着自己的看法,父王这人,估计也就只爱着他的平遥王位。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凭王爷曾经爱过姨娘这一点,他不可能不愧疚。毕竟是他杀死了姨娘的父兄,夺走她的女儿,任她一人在荒凉的竹苑中孤独老去。”
      “真的?”齐远洛仍是不信,父王若非铁石心肠,他怎么可能十五年里都未曾踏足竹苑,甚至未曾提起过姨娘。
      “不管是真是假,试一下总不会错,毕竟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李攸宁劝道,她仍是信齐仲谦对姨娘尚有感情,不然姨娘身为王府弃妇,不可能还能衣食无忧、相安无事地在王府中度过十五年,这期间,必是有齐仲谦的暗中庇护。
      齐远洛长叹一口气,“好!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齐远洛说罢,就欲出门,打开门的瞬间她突然想起一事,复又转了回来,“我换件衣服。”
      “衣服?”李攸宁闻言一时愣住了,但见着齐远洛往衣柜处走,从自己今早翻过的那一堆衣服里翻出姨娘未缝完的衣服,她随即明白了,心中一阵窃喜,心想,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了解姨娘之死的内情。
      李攸宁想罢,赶快上前帮着齐远洛把衣服穿上,又听得她悠悠说道:“其实当年姨娘留下了两套衣服,一套是这件,另一套是她早已做好的,给父王的,不过……父王没穿过。”
      很合身,果真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齐远洛强忍着感伤,转身出门。
      “等等,我也去。”李攸宁突然叫住齐远洛。
      “你?”
      “嗯,虽然我是外人,但思瑶对我那么好,我也想为她尽份力。”
      齐远洛对上李攸宁赤诚的目光,心里暖流流动,她回道:“嗯,好吧!但你记得千万别开口。”
      “我知道。”
      “还有记住,你不是外人,你是王府的世子妃,是我的救命恩人。”
      “哦!”李攸宁应道,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惊涛拍岸,齐远洛对她无保留的信任,她是感动的,同时也是愧疚的,齐远洛只知她是被迫嫁入王府的可怜女子,对她极尽关怀,却不知,嫁入王府是她有意为之的计谋。面对这样赤诚相待的齐远洛,她实不敢想象自己身份、目的败露后会是怎样的。
      李攸宁为未来可能的身份败露担忧着,一抬头见齐远洛已走开很远,赶忙提着裙子小跑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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