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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当年真相 李攸宁送齐 ...

  •   李攸宁送齐思瑶出房门,随即将门合上,上栓,她轻叹一声,走近床头,说道:“我帮你换药吧。”
      李攸宁说着便要转身去拿药箱,不料齐远洛抓住了她的手,“等等!嘶……”齐远洛说道,由于出手较急扯到伤口,痛得她嗞了一声。
      “怎么了,又动到伤口了吗?”李攸宁转过身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齐远洛摆摆手,止住就要上前查看的李攸宁,说道,“攸宁,陪我……说说话吧。”
      李攸宁一愣,随即明白,她既已撞破齐远洛的身家秘密,齐远洛是该与她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齐远洛才刚醒来。李攸宁想着,应了声“好”,在床旁的凳子上坐下,与齐远洛四目相对。
      在短暂的沉默后,齐远洛率先说道,“攸宁,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你的大恩我齐远洛没齿难忘。”
      李攸宁微笑以应,她现在在意的不是齐远洛怎么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而是齐远洛会怎样处置知道秘密的自己。齐仲谦暂时对她放心,是因为认为她是个哑巴,而齐远洛可是知道她是会说话的,她会不会杀人灭口呢?
      “你会说话?”齐远洛问道,她记起在自己昏迷之前李攸宁便对她说过话了。
      “嗯,或许是那天看到中箭的你,受了惊吓,所以便能开口说话了。”李攸宁平静地回道,当初她便是说自己是因为受了惊吓而变哑的,那如今因再受惊吓而又得以开口说话了,也说得过去。
      “想来也是!”齐远洛回道,不疑有他。当初纪大夫也说过李攸宁这症状是有机会重新开口说话的,起初她还不大相信,以为那只是大夫为了安慰她和李攸宁,没想到如今她真的可以再说话了,齐远洛想着,不禁激动不已。
      李攸宁瞧着齐远洛为她的能够说话欣喜,内心极为不解,于是问道:“你难道不怕我泄露了你的秘密?”
      “你会吗?”齐远洛反问道,为她疗伤的李攸宁早已知晓了自己的身家秘密,只要她泄露出去,平遥王府必遭受必顶之灾。齐远洛的目光在李攸宁脸上扫过,看得出她淡定的眼底藏着丝丝紧张,她是在怕自己杀人灭口吗?
      齐远洛顿了片刻,握住身旁李攸宁的手,说道:“不知为什么,在我身份即将暴露的千钧一发之际,我想到的第一个人是你,我信你能医好我,也信你能为我守住秘密。实话说,我这想法是很冒险,但不管怎样,我信你!”
      “你我毫无关联,你凭什么这么信我?”李攸宁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不过是王府买来的一个幌子,甚至可以说来历不明,有什么值得齐远洛这么相信的,竟将整个王府的存亡交付到她手里。
      “不知道,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其实当初在看到你因我挨打而伤心难过时,我便信你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你不会害我。”齐远洛握着李攸宁的手,对着她的目光,再一次重复着她真挚的话语,“攸宁,不管怎样,我信你。”
      齐远洛很单纯,不像齐仲谦那般工于心计,她的信任,便是简简单单真真正正的信任。
      李攸宁闻言,感到一股暖流正从齐远洛的掌心慢慢地游走到自己的心窝,又慢慢地灌注了全身,她感受到了血液的充盈、沸腾,能得一人的真心信任是多么美好的事,她缓缓低下头,修长的睫毛下,那对明亮的眼睛正好对上了齐远洛明亮赤诚的双眸,这一刻的眼神交流,她决定放心地接受齐远洛的信任。

      “我和我的同胞妹妹出生在王府风雨飘摇之际,那时的父王急需一个儿子稳定军心,也急需子嗣承袭王位,可惜,母妃诞下的是一对女婴,无奈之下,我被扮做男子,我出生没多久,父王便向皇上请命立我为世子。我知道这是欺君大罪,但我王府上下对皇上忠心耿耿,这么多年来,父王与我也一直恪守着军人的本分,保家卫国。”齐远洛将缘由娓娓叙来,语气平静,对命运的这种安排无怨无悔,突然,她顿了一下,颇为感伤地说道,“其实,我们也只是为了自保,却不想演变到了今天,我们已无后路。”
      “难道你父王没有其他的孩子吗?”
      “其实母妃在生我们的时候难产,已是无法再生育了。父王与母妃感情甚笃,但为免王府绝后,深明大义的母妃让父王纳了一直仰慕父王的女子为妾,三年后思瑶出生了,可惜也是女子。但姨娘毕竟年轻,她还是可以为王府生下后代的,那样,我也就可以假死撤退了。然而老天给我们开了个大玩笑,我妹妹不幸夭折了,我母妃深受打击,险些风魔,从那以后,母妃性情大变,从原来的温柔热心,变得如今的……冷漠无情。父王为了母妃,也不再到姨娘那里去了。于是,这平遥王世子的身份,我也就当到了如今。”
      齐远洛的无奈,李攸宁懂,她听着齐远洛的描叙,仿佛回到了当年血雨腥风、刀光剑影的时代,沙桓进攻、皇上下令撤藩、翼王起兵造反,那时内忧外困,锐意改革的皇上与手握重兵的藩王关系紧张,朝堂人人自危。当年的平遥王也在削藩的名单里,但他最终选择了拱卫皇权,于是披甲上阵,全歼了造反的翼王和定远侯。齐仲谦关键时刻的站队,击破了这场蓄谋已久的兵变,也保全了他爵位,可是命运却跟他开了玩笑,他苦心孤诣保下了爵位,可却没有真正可以袭爵的世子。
      然而,平遥王的爵位是齐家一门上下征战下来的荣誉,齐仲谦怎甘心毁于自己手里,于是在当时那个环境下,他选择了一直李代桃僵。
      “在当时那个环境下,王府若还没有一个世子,确实不是个很好地兆头,极有可能因此失去爵位。”
      “我明白。”李攸宁说道,当时的环境,她明白,皇帝费尽心机削藩收兵权,定远王石恒御前失仪都能因此被贬为定远侯,若是王府没有世子,当时皇帝那还不得说,这是上天明示,然后王侯后继无人,自然爵位除。
      而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新皇上还是对这个仅存的平遥王耿耿于怀,就盼着齐家出个错,好将平遥王府连根拔起。这形势下,即便平遥王父子忠心耿耿为国征战,也同样是如坐针毡呐,更何况齐家还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李攸宁突然觉得她肩头一重,因为她和齐远洛共担着这个秘密。
      李攸宁起身走动,慢慢回味着齐远洛所说的女扮男装的缘由,她感到意外,因为齐远洛所述的与自己之前的猜测大相径庭。
      虽然齐远洛说得很清楚,可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以王妃对齐远洛的态度,李攸宁不觉得王妃对那夭折的女儿能有多爱,甚至爱到因她的夭折而性情大变,再看齐仲谦,一个一心只有王府爵位,对至亲之人极为冷漠之人,他会为了照顾妻子的感受,不顾王府大计么?李攸宁怎么想都觉得这两人实在与齐远洛描述中的那两人对不上,便试探着问道,“远洛,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当年你母妃生的是一男一女,当年夭折的是你的哥哥。”李攸宁说道,这是一个很大胆的假设,假设当年真正的作为世子的哥哥齐远洛夭折了,而妹妹李代桃僵,成了现在的齐远洛。
      果然李攸宁这一假设让齐远洛一怵,不过随即齐远洛摇头说道:“不可能,姨娘跟我说过,当年真正死去的是妹妹齐思珞。”
      “那有没有可能她在骗你?”李攸宁不死心地追问道。
      “哈哈,攸宁,你多虑,说我父王母妃骗我,那还有可能,要说姨娘骗我,那是绝不可能的。”
      “姨娘?是思瑶的亲生母亲?”
      “嗯嗯。”
      李攸宁震惊,齐远洛竟如此笃定,齐思瑶的母亲不会骗她,看来她俩感情不欠呐,或许齐思瑶的母亲有将当年的一些情况告诉齐远洛。李攸宁还欲再问,齐远洛却突然紧张地问道,“对了,攸宁,我父王知道你会说话吗?”
      “不知。”
      “那就好!”齐远洛松了一口气,嘱咐道,“除了在我和思瑶面前,你还是继续装哑巴,我知道这样会委屈你,但这样比较安全。”
      “我知道。”李攸宁为齐远洛的贴心着想感到心头一暖,虽然她不知道今后的齐远洛会发展成怎样的人,但起码此刻她深深觉得自己救了她是对的。
      “嘶……”
      “怎么了?”李攸宁紧张地问道。
      “没事!”
      虽然齐远洛没说什么,但李攸宁清楚,齐远洛刚醒来,身子还虚弱,这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想必是伤口又开始疼了,于是便说道:“我帮你换药吧?换完你先好好休息。”
      齐远洛咬着牙应了声“嗯”,苍白的脸上,因为疼痛开始冒汗。
      李攸宁将桌上的药箱提来,摆出药瓶、绷带,一切准备就绪后,她轻轻地替齐远洛解开衣裳,小心翼翼地拆开重重缠绕着的绷带,便可见一个狰狞的血色蜈蚣趴在齐远洛肩头,煞是恐怖,幸好现在已不会再出血了。李攸宁皱着眉头,拿起药瓶。
      齐远洛看着李攸宁轻柔地解开自己的衣服、绷带,默不作声,待看她拿出那瓶红色的金疮药时,突然说道:“用那瓶黑色的吧。”齐远洛的药箱里,不管是棒疮药还是金疮药,都有红黑两份,红的可能是为别人备着的,而黑的则是自己用的烈性之药。
      李攸宁自然没有听她的,打开红色的瓶子,将药粉倒在自己手上,轻轻附上那个狰狞的伤口,她竭尽可能地让自己动作轻缓,以免弄疼齐远洛。
      锐痛的伤口处,传来阵阵清凉,齐远洛因痛紧绷的脸色也随之舒缓了。
      “这伤口很深呐!”李攸宁忍不住叹道,她紧缩的双眉,悲戚的脸色,看得出她在为齐远洛心疼。
      “没事,不疼了。”齐远洛故作轻松地说道,但李攸宁心里明白,她在夜里可是好几次听到齐远洛的呻吟声,若非痛极,齐远洛这忍痛能力极强的人,又怎会如此?齐远洛说是不疼,不过是不愿别人为她难过罢了。
      “攸宁,你医术不错嘛!”齐远洛由衷叹道,咧嘴笑着。
      李攸宁白了她一眼回道:“是你的药不错!”这都是什么人啊,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嬉皮笑脸的,她接着说道,“你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了,你的药再好也徒劳。”
      “不,攸宁,我是真的觉得你的医术不错,还有你那天拔箭的手法真到位,比得上军营里的军医了。”
      “别,我现在一想起那天那血腥的场面,脑子还晕眩呢!”
      “还好,你那天没晕,不然我小命就没了。”齐远洛轻笑着,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医术这么好,为什么要求助父王救你父母呢?”
      李攸宁闻道,有些无奈,怎么齐家父子都是同一个思维呢,于是她只得再解释一遍:“我医术再好,没有良药也无济于事啊!”
      “那倒也是。”齐远洛信服地点点头。
      说话间李攸宁已帮她包扎好了,在为她穿衣服时,李攸宁瞧见她那裹胸布,不禁问道:“你这样一直裹着,不难受吗?”
      “其实早已习惯了,若是解开了,还真没安全感。”齐远洛平静地话语传到李攸宁耳朵里却是一阵心疼。
      齐远洛说罢,蓦地仰起头,长叹一声,说道:“其实,我真希望自己是男子,这样父王就不用提心吊胆;再不行,当年死的人是我也好,这样母妃也不会因为思珞的夭折而郁郁寡欢。”母妃,齐远洛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遥远的呼唤,似乎每次她只有在跟别人转述时才会提起这个称谓,她心头一紧,问道,“这些天里,母妃有来过吗?”她瞧见李攸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迟疑着不肯说出真相,心中也猜到了,顿时凉了一大截。
      李攸宁看着她的头瞬间耷拉下去,眼睛也没有了神气,乌黑浓密地睫毛颤了颤,没有再抬起来,她心疼不已,有哪个孩子不希望得到自己母亲的关怀呢?齐远洛的这份失落感可想而知。李攸宁嘴唇抖动却说不出安慰的话,事实上王妃就是这般狠心地不闻不问,她能怎么安慰呢?
      “攸宁,你不用安慰我,我明白的,我习惯了,没事的。”齐远洛说罢,抬起了头,眼睛里复又有了往日神采,灿烂的笑容露出皓白的牙齿,却看得李攸宁心疼到了极点,她笑容之下的,是心底不为人知的伤痛。
      “没事的,没事的。”李攸宁重复着齐远洛的话,将她的头轻轻靠向自己的腹部,搂住。
      即便齐远洛有再坚强的外表,她也是有自己柔弱的一面,她也会害怕伤害,她也会渴望关爱。
      齐远洛靠着她,软软的,暖暖的,蓦地仿佛自己回到了曾经时光,那时自己的身旁还有她,她会呵护自己,会听自己叙说心事,会引导自己发现人生的美。
      “姨娘……”迷迷糊糊中,齐远洛吐出了着两个字,然而声音很小,渐渐地淹没在自己均匀的呼吸声中。
      李攸宁感受到身前的人已睡着,知她流了那么多的血,身子比较虚弱,于是轻轻地挪动她的身子,将其平躺在床上,然而转身之际,她的手被紧紧抓住了,耳边传来齐远洛急促的呓语,“姨娘,别走!”
      齐远洛喊得很快,以至于李攸宁将其听成了“娘”,正想开口,却见齐远洛已恢复了熟睡,于是,只是将垂出的手放回被窝里,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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