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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远洛苏醒 齐远洛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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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远洛感觉自己左肩一阵阵钝痛,昏沉中她抽搐了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嫂子,哥醒过来了,他的手动了。”齐思瑶惊喜地叫了起来,激动不已,只因趴在床沿的脸被齐远洛的手轻轻触碰到。
“远洛醒了。”李攸宁亦是一阵激动,放下手中的药碗便直奔床前。
“哥!”
“远洛!”
好远好远的地方好似有人在呼喊,但齐远洛没听清,四周亦是一旁漆黑,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跌在黑黢黢的深井里,看不到头。呼喊声在继续,有些飘渺,齐远洛循着声音艰难地往上跑,但很难很累,每向上一步,几乎都要耗尽她所有的体力,她只得时不时歇息一下。然而就在她力竭险欲跌落之际,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双温暖的手将她紧紧拉住,给了她力量,她欣喜,赶忙握住希望,奋力往上爬,直觉有丝丝光亮从最高处透射了进来,她明白了,自己越是往上爬,光亮就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哥,我是思瑶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哥……”齐思瑶紧紧握住齐远洛的手哭喊道,滴滴泪珠落在齐远洛的手上。
“远洛远洛。”
齐远洛终于听清了,是有人在唤着她的名字,她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但内心深处有个强烈的声音告诉她,那是她所在乎之人的声音。齐远洛胸膛跳动,直觉那远在井口之处的声音,能引领着她逃离黑暗,于是她用尽全身力气爬向井口,在井口,她使出浑身解数将挡住井口光亮的井盖推开,终于,呼喊声戛然而止,而她的眼前出现了点点光亮,光亮越来越大,接着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慢慢的有一个朦胧的影子在自己面前,渐渐的变成两个,而后轮廓越来越清晰……
“哥,你看到我了吗,我是谁?”
原来是思瑶和攸宁满是泪痕脸,齐远洛虚弱地动了动嘴,从嘴底发出一声弱弱的呼唤,“思……瑶……”
“哥,你醒了,太好,嫂子,哥醒过来了!”齐思瑶拉着李攸宁的手,喜极而泣。
“你们怎么……”
“哥,你吓到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我睡了多久?”齐远洛问道,他只记得自己中箭后李攸宁替她拔箭,而后便浑然不知了,齐远洛说着,挣扎着欲起身。
李攸宁见状,赶忙上前,将齐远洛缓缓扶起,拿起枕头垫在她背后,先喂她喝了点水,回道道:“你已经昏睡了五天了。”
“我睡了这么久,那岂不……我的小兔子呢?”齐远洛张望着寻找着,她一激动,咳了起来,扯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气,吓得李攸宁赶紧扶住她,“别乱动,小心伤口。什么小兔子?”李攸宁不解。
“我抓到的小兔子,我一直抓在手上的。”齐远洛激动地说着,那可是她蹲伏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抓到的兔子,准备给思瑶当生辰礼物的兔子,她记得在自己倒下的时候,那兔子还紧紧抓在她手里呢。
李攸宁困惑,她觉得齐远洛不像是闲来无事抓兔子玩的人,却还是耐心地安抚着齐远洛的情绪,“你别激动,许是路上跑了吧,石磊带你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兔子。”李攸宁说着,不解地望向齐思瑶,而这时知晓原委的齐思瑶已是泪流满面,她扑在床头,啜泣道,“哥,我对不起你,若不是我要礼物,你也不会遇刺了。”
齐远洛闻言错愕,原来思瑶在为她的受伤内疚呢,她急忙解释道,“不,不关你的事,那人是存心要杀我的,与我抓不抓兔子没关系。”齐远洛的声音还是虚弱无力,由于说得急,也变得有些喘,李攸宁急忙帮她抚着胸口,以免她再动气扯到伤口。
尽管齐远洛如此劝慰,但齐思瑶依是啜泣着,看着齐思瑶红肿的双眼,憔悴的面容,齐远洛知道思瑶这几天一定没少担心没少哭,齐远洛一想到齐思瑶难得的一年一次的生辰却因她的缘故就这么在忧心难过中度过了,便感到愧疚万分,她摸摸齐思瑶的手,说道,“思瑶对不起,哥食言了,没陪你过生辰,也没送你礼物。”
“不,哥,我不要过生辰,也不要礼物,我只要你平安无事。”齐思瑶说得很坚决,这是她今年生辰对着老天许下的唯一的愿望,她把愿望写在小纸条上,存入香囊里。
李攸宁听着齐思瑶的话语,想起了齐远洛中箭次日,齐思瑶一直跪在院中,泪流满面地祈求上天让她的哥哥早日醒来,任谁劝都不起来的场景,不由得鼻头一酸。
那日齐思瑶说今天是她生辰,寿星公最大,老天爷应该顺她这一回,看来老天爷也被她感动到了。
齐思瑶怕齐远洛因没送他礼物而愧疚,赶忙说道:“对了哥,我是有礼物的,是嫂子送的。”齐思瑶说着,激动地拿出系在腰带上的香囊,“好看吗?嫂子亲手绣的。”
“好看好看!你喜欢就好。”齐远洛欣慰地说着,向在旁的李攸宁投以感激的眼神,幸有她及时送出礼物,不然思瑶今年的生辰该有多失落啊!
“哥,你知道吗?嫂子她能说话了。”齐思瑶兴奋地说道。
齐远洛闻言笑了笑,在拔箭的时候她就听到李攸宁开口了,“是么,真是太好了。”
李攸宁微笑以应,那日齐思瑶跪在院中哭得太凶,无奈她只好开口安慰她,齐远洛的伤已并无性命危险,才得以让齐思瑶知晓她能开口说话了,不过李攸宁她也确实没想对齐思瑶隐瞒。
“哥,你吓死我了,你答应我,你以后都要好好的。”
“好啊,哥答应你。”齐远洛说着,见齐思瑶又开始梨花带雨的,自己亦是眼眶红润,她忍住泪,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抹去齐思瑶脸上的泪珠,“傻丫头,别哭了,哥好好着呢。”
“嗯嗯,我没哭,我高兴!”齐思瑶说着扯出一个大笑脸。
“你呀,还是又哭又笑的,真受不了你!”
“受不了也得受着,谁叫你是我哥呢!”她说着颇为得意地仰起头,瞬间又恢复了往昔在齐远洛面前撒娇使小性子的神态,只是她脸上还挂着泪痕,有一辆颗晶莹的泪珠还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李攸宁看着两人温馨的互动,由衷感到高兴。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接着传来石磊急切的声音,“世子妃,是世子醒了么?”
“哥,是石磊,他一定是听到你的声音了,我去开门。”齐思瑶激动地说道,起身奔向门口。
李攸宁见状,走近齐远洛,将她胸前的被子往上一拉,一低头正好触及齐远洛感激的眼神,她微微一笑,走开了,转身走到书桌前将写好的纸拿给守在门外的婢女。婢女们见了字,明白,于是有的匆匆跑去厨房弄吃的,有的兴冲冲跑去跟齐仲谦道喜。
齐思瑶开了门,石磊顾不上道谢,便冲了进来,齐远洛抬起头见石磊已立在床头不远处,不由得一愣,不过五天未见,石磊已然消瘦了一圈,他眼睛布满血丝、眼窝深陷,原本光滑的脸上此刻邋遢地长着胡渣,又看在场的思瑶、攸宁皆是一副憔悴倦容,齐远洛不免感伤,自己的伤竟累他们至此。
“石头!”齐远洛唤道,声音有些颤抖和沙哑。
还是那声熟悉的呼喊,在经历了生死未卜的五天后如今听得,更觉珍贵异常,石磊不由得红了眼眶,他颤抖着声音,唤道:“世子!”齐远洛见状,心头一颤,石磊他……居然哭了,要知道连当初被父王下令处死,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可都是一滴泪都没掉啊!齐远洛忍着心头的震惊,打趣道:“我刚想说你留着胡渣很有男子汉气息,可你这一哭又变成小孩子了。”
石磊闻言,猛地挥手将眼泪抹去,回道:“我已不是昔日的孩子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齐远洛更多了几分错愕,沉默片刻后,他歉然说道:“抱拳,是我说错了。”
石磊意识到自己方才情绪有些过激,垂下头,说道:“世子,对不起,是我无能!”
“这不是你的错。”齐远洛回道,而后便是一片安静。
齐思瑶觉着此刻气氛有些尴尬,也担心哥哥和石头有嫌隙,便牵着石磊的手,将他拉上前来,说道,“哥,你不知道石头可内疚了,这些天他一直不眠不休地在房外守着你。”齐思瑶说道,她还不知道石磊如今已经是王府一名护卫了。
“哦!”齐远洛简单地应了声,抬头触及石磊满是血丝却依旧目光灼灼的双眼,心头一热,抖动嘴唇,却没有再说什么。
而石磊同样的,在齐远洛昏迷时有很多话要对她说,此刻却也只是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别扭地抛出一句,“世子醒来就好,属下先告退了”,便拱手行礼,转身迈出房门。
望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齐远洛无奈一笑,摇摇头,说道:“石头还是当初那个倔强的石头,小孩子心性。”
“他现在还真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了。”李攸宁插嘴道,在石磊走后,她又得以开口说话。李攸宁虽然愿意将自己能说话之事告知齐家兄妹,可对石磊她还是有保留的,因此在石磊进来后,她便一直没有开口,即便是有需开口之处,也是用手势代替了。齐远洛齐思瑶见此,心领神会,均未道破,齐远洛是另有考量,齐思瑶则是高兴只与齐远洛共同拥有李攸宁的秘密。
齐远洛听罢不解地望着李攸宁,而齐思瑶也是不解李攸宁凭何如此笃定,嫂子跟石头也并无什么往来啊,兄妹两人面面相觑,而李攸宁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并不解释。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婢女端来粥在门外候着,李攸宁走了出去,自婢女那将粥端了过来。
“哥,我喂你!”齐思瑶兴奋地说道,不待回应便抢过李攸宁手里的碗。齐思瑶轻轻舀起一勺小粥,有模有样地吹了起来,待凉后,送到齐远洛嘴里。齐远洛含过勺上的粥,不冷不烫恰到好处。
“哥,你刚醒过来,先吃点清淡的,等你好了再吃好吃的。”齐思瑶劝道,她生怕齐远洛吃不惯着寡淡无味的白粥,殊不知,在齐远洛看来,此刻的白粥却是最为美味的,胜过山珍海味无数。齐远洛喝着齐思瑶喂的粥,想起年少时,自己练箭伤了手,也是思瑶这么喂着她吃的,往事脑中浮现,温情心头萦绕。
“思瑶,有你真好。”
“啊?哥,你说什么?”齐思瑶专注于喂齐远洛喝粥,并没留意她的言语。
“这粥好喝。”
“对嘛,这可是嫂子特意吩咐厨房厨子做的,下多少米,加多少水,煮多久,嫂子可都写的清清楚楚,每天都做着,就等着你醒来喝呢。”
“是么,攸宁谢谢。”
李攸宁微微一笑,说道:“不用客气,好吃便好,等明天,再给你做些药膳补补。”
不多时,齐仲谦进来了。
“父王。”面朝外的齐远洛率先发现,唤道,齐仲谦挥挥手,示意她躺好不要动。
“父王!”齐思瑶闻言浑身一紧,连忙起身行礼。
齐仲谦还是那张雷打不动的严肃的脸,丝毫没有因为齐远洛的醒来而添了喜色,李攸宁还真疑惑,他到底除了每天摆出一张严肃的臭脸,还能不能有其它的表情啊,但此刻她还是得压下心头的不满,欠身行礼。
“都免礼吧!”齐仲谦淡淡说道,走向齐远洛,问道:“洛儿身体如何了?”
“托父王的福,已无大碍,父王无须挂怀。”齐远洛恭敬地回道,尽管齐仲谦让她不必起身行礼,但她这么躺在床上见自己的父王还是感到很不自在。
“康宁内居然有人胆敢伤你,你放心为父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谢父王!”
“洛儿可看清伤你人的面目?”
“并没。”齐远洛答道。
齐仲谦没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抛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吧,军营的事不用操心。”转身即欲离开。
“是!”齐远洛应道,脸上难掩落寞,父王只来这么下子,便离开了,他是有多忙,还是多不想看到自己,“恭送父王。”齐远洛说道,却是如鲠在喉般难受。
“父王!”齐思瑶抢先一步,拦住即欲离开的齐仲谦,“您就这么……”
“何事?”齐仲谦回头问道,语气冷冷,瞬间让齐思瑶觉得没了挽留的必要,于是她弱弱地说道,“没事,恭送父王。”而后送齐仲谦到门口,将门关上。
李攸宁看得出齐远洛心里眼底的落寞,她走近齐远洛,在床头坐下,纤细温暖的手悄悄附上被窝内齐远洛紧握着的拳头,李攸宁心疼,此时的齐远洛不仅是在忍肩上的痛,更是在忍心中之痛。为不忍刚苏醒的齐远洛再受伤害,李攸宁咬咬牙,违心地说道:“王爷平时来探望都待挺久的,这回你醒来倒却走得这么急。”
齐思瑶闻言,错愕地看着李攸宁,而后在齐远洛稍稍缓和的神色中明白了缘由。
“不过也对,你刚醒来,身子还虚,本就不适宜说太多话。”
李攸宁说着给齐思瑶使眼色,齐思瑶心领神会,赶紧一拍自己脑袋附和道:“嫂子说得对!瞧我这脑子,一看哥你醒来太激动了,尽顾缠着你说话,都忘了你需要静养了。”
“嗯嗯,远洛需要静养,思瑶你也回去吧。”李攸宁说道。
“啊!”齐思瑶闻言大惊,瞪大眼睛,愤愤地盯着李攸宁,自己好心替她打掩护,她怎么就过河拆桥了呢。
李攸宁看出了齐思瑶的心思,淡淡一笑,说道:“我要给远洛换药了。”
“那我帮你。”齐思瑶豪爽地回道,之前哥哥昏迷着,嫂子不愿她帮忙,那现在哥哥醒来,嫂子看在哥的面子上,应该不好再拒绝她了吧。齐思瑶想着,然而没想到,哥哥却是拒绝得比嫂子还要快速干脆。
“不用了。”齐远洛抢先回道,未给齐思瑶窃喜的机会,李攸宁要给她换药,那还真不适合有思瑶在场。
齐思瑶略失望,“哎呀,哥,反正是自家兄妹,有啥好不好意思的,我不看就是了?”
“还是不大好。思瑶乖,这些天你也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齐远洛哄道。
“哦。好吧。”齐思瑶应道,尽管不甘心,“那我晚点再过来。”
“嗯,去吧。”齐远洛挥挥手,好似巴不得齐思瑶快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