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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寻医治哑 齐远洛给李 ...

  •   齐远洛给李攸宁的药虽是药力柔和,药效却也是不错的,两三天后,李攸宁背上的伤也痊愈了,只是齐远洛执意让其再多休养两天,并一再吩咐侍女好生照料。想着受伤比自己重许多的人早已离开了休养的床,开始了早出晚归的辛苦奔波,而她自己明明没有多重的伤,却还一直赖在床上,李攸宁在觉得自己很是矫情同时,也不由得感概这人与人之间待遇之差,想着,她也心疼起了齐远洛,不知他的伤是否真的好了。
      李攸宁静养这几天,齐远洛每晚都忙到很晚才回王府歇息,一是不想打扰到李攸宁养伤二是军中事务确实繁忙。齐仲谦交给吴猛的整编之事已经完成了,不过整编之后的格局调整,还亟待齐远洛处理,尤其最近齐仲谦还交给了他个新的任务,要将六七万人的兵训练出十万人的威势,这可不是简单的任务。因此反正有事忙,齐远洛索性晚上就在军营中比往常多待上一个时辰。
      待齐远洛回到府中时已是很晚,尽管他已劳累了一天,每次回来却还是不忘关心李攸宁的伤势,有时也会关心关心李攸宁的哑疾。对于李攸宁的哑疾,齐远洛有很多想了解的,但他却不敢问得太多,亦不敢问得太频繁,对李攸宁那道敏感脆弱的伤疤,他总是极尽可能地呵护着。夜里,齐远洛依旧睡在软榻上,然后第二天照样在李攸宁还没起床时便离开。
      不过今天却与往常不大相同,齐远洛同样是早早起床,只是没去军营,而是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拎了长枪,到院子里练习,等候李攸宁醒来。
      李攸宁在一阵急促的风啸声和清脆的铜铃声中醒来,睁开眼见软榻上没有齐远洛踪影,想着他必是去军营了。于是她起了床,自己穿戴整齐后,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铃铛摇晃了起来,这个铃铛是齐远洛特意为她备的,以方便她叫唤侍女。果然没一会,侍女们便捧着洗漱的水推门进来,李攸宁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梳妆完毕后,侍女也退下了,她瞥见窗外阳光正好,便走出了房门,顺便想看看那给她安全静谧的阵阵风啸声和铜铃声是哪来的。
      梅轩院子里,一袭白衣的齐远洛挥舞着红缨枪,他动作流畅、强劲有力,伴随着长枪的破空而过呼啸,枪上红缨快速跳动,霎时炫目,而那枪上的铜铃也跳跃起了欢快的曲调。
      原来,那甚是悦耳的风啸声、铜铃声便是来自与此。李攸宁站在台阶上看得有些呆了,她完全没想到看似柔软单薄的齐远洛舞起枪来尽是这般的刚劲,他的每一扫、每一刺都灌注着万夫莫敌的气势。
      院子中随侍的侍女看得世子妃呆住的模样,都偷偷抹嘴笑了,齐远洛听得笑声,也发觉了站在后方观看的李攸宁,便收了枪,接过旁边侍女递上的巾帕擦拭了脸上额头上的细细密汗后,微笑着朝李攸宁走去,温和地说道:“醒了,可是我吵到你了?”
      李攸宁做出手势,告诉他不是,并称赞他的枪法很是了得,齐远洛见了颇为腼腆地笑了,见李攸宁比舞着手势问他今早怎么没去军营,便回道:“我看你身体恢复了,想带你去看大夫。”
      “看大夫”听得这三字,李攸宁心漏了一拍,她可不能看大夫,万一被大夫识破了怎么办?她只道齐远洛最近这么忙,想必早已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他竟还惦记着。能有人对自己用心至此,李攸宁心里本是高兴感激的,只不过她愈是感激,心里就愈是害怕、愈是愧疚。
      齐远洛见李攸宁望向自己你的眼神里有感激、有畏惧躲闪,料想她定是怕治不好,白高兴一场,然而对李攸宁的这个担忧,他已确证排除了,于是他劝慰道:“你放心,那大夫医术很高明的,看一下总不会错的。”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我们吃完早膳就去,在城外,得一个时辰的路程!”
      李攸宁点点头,齐远洛的盛情她推不得,可又担心被大夫识破了,一时间心里很是纠结,早膳也吃得索然无味。齐远洛看出了李攸宁的担忧,安慰她不用担心,却并不知晓她真正所忧为何。
      饭后俩人休息了片刻,院中的小厮跑来说马车都备好了,齐远洛应了声“知道了”,转身对梅轩的管事齐文说道,“小王出去办点事,若是石副将来找,便说我有事出去下,晚些再回军营;若是郡主来找,就直接说我去军营了。”
      齐远洛本是极为正常地吩咐着,李攸宁却在旁边听得很想笑,她大概是想到齐思瑶那粘人的本事了,再想到她兴高采烈地跑来梅轩,结果却被告知人都出去后,那不情愿的脸,更是忍不住笑。
      齐远洛吩咐完后,回过头却见李攸宁嘴角轻扬,似是有什么乐事,想着她刚明明还很忧愁的,便好奇地问道:“你在笑什么?”
      李攸宁憋着嘴忍住了笑,摇摇头。
      “怪怪的!”齐远洛小声地嘀咕着,然后说道,“我们出发吧!”

      齐远洛吩咐院中的小厮给他找一辆朴素的马车,一则不想暴露身份,二则不想引人注目,然而他的马车行走在街上还是引人注目,只因马车上赶马的少年实在太过俊俏了。齐远洛只得害羞地微微低头避开街道两旁的行人向他射来的目光,然后认真地赶车。李攸宁耳力是敏锐的,即便她坐在车内,在滚滚的车轮声下,她还是能够清楚地听到街上行人的窃窃私语。
      是的,齐远洛实在太优秀了,路人们只看到他的相貌便甚为爱慕,而她却是清楚地看到齐远洛的品性、功绩,她的内心怎能没有一点波澜。她极目向前望去,仿佛看到了帘子外那瘦弱却又高大的身躯。
      街上行人目送着齐远洛的马车出了城门,却还是极为恋恋不舍地张望着,其中以待字闺中的少女更甚,心中皆盼着,此刻坐在马车内的那人是自己该有多幸福。
      “我们现在出城了,还有半个多时辰的路程,你可以先歇息一下,到了我叫你。”齐远洛别过头说道,听着车内的李攸宁默不作声,便又说道,“城外的风景还是不错的,你要是觉得闷了,也可以掀开帘子看一看。”
      李攸宁“嗯”了一声,回应着,伸手掀开了,果然见城外树木青翠欲滴,河水碧绿、缓缓流淌,更兼城外远离喧嚣,特有的一股农田和山水的清新气息,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心中的忧愁在此刻也淡了下去。
      顾及李攸宁的身体,齐远洛的马车本就赶得不快,此番见李攸宁欣赏起窗外的美景,索性又放慢了速度,自己也跟着欣赏起来。对他而言,终日闷在军营里,哪怕是一次简单的游山玩水都是很难的。
      两人半是赶路半是欣赏美景,慢悠悠地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齐远洛所说的城西纪大夫的住处。纪大夫是村里悬壶济世的大夫,因他为人低调,所以名气比不过城里的大夫,但他精湛的却是一点也不亚于城里名医,齐远洛有几次生病就是专程跑来这给他看的。不过那时的齐远洛是头戴斗笠脸蒙纱的,因为纪大夫并未认出眼前在一旁焦急等待的齐远洛曾是自己的病人。
      纪大夫反复几次为李攸宁把过脉,察看咽喉,最终在齐远洛的殷切期盼及李攸宁的紧张不安中,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抱歉,老夫无能为力,姑娘的病,得靠姑娘自己。”纪大夫原是对着齐远洛说的,只是说到后面一句话,他转向了李攸宁,也加重了语气,让李攸宁陡然想到了什么,她心里很是不安,不由得责怪起自己不该小瞧了大夫的锐利目光。
      “纪大夫……”齐远洛不肯放弃,追着纪大夫出了诊室,李攸宁坐在诊室中,透过窗正好可见得纪大夫正与齐远洛聊天,而齐远洛面色有些凝重,然而她却苦听不到纪大夫到底跟齐远洛说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没有了来时的欢快心情与清脆脚步,马蹄发出沉闷的“嘚嘚嘚”声,马车轱辘轱辘地转动,马车上的两人一言不发。
      帘内的李攸宁惴惴不安,她不知道纪大夫是否已发现了她的问题,若是发现了,他为什么不揭穿,可若是没发现,他最后为何要对自己那么意味深长地一说?还有,齐远洛他到底从纪大夫那知道了什么?他现在为何如此安静,是暴风雨前夕的死寂吗?他要将自己带去哪里?征战沙场,杀伐果断的他是否会怒不可遏地猛然掐住自己的脖子,逼问自己潜入王府的目的?知道真相后的他会怎样处置自己?自己又该怎么逃脱?
      李攸宁揪着衣角,脑子里盘旋着各种假设,甚至已做好了必要时跳车逃跑的准备了。然而她惴惴不安的设想,却被齐远洛始料未及的一句话击退了。
      “攸宁,对不起。”
      “对不起”?李攸宁一时怔住了,难道他安静了那么久,就为了酝酿一个道歉?
      “让你空欢喜一场。”齐远洛愧疚地说着,为了不让李攸宁空欢喜一场,他明明已经做了很多准备,确保万无一失,可最后……胸有成足的纪大夫,还是对他说出了“无能无力”。他是该怪纪大夫言而无信呢?还是怪李攸宁的哑疾过于顽固?抑或是怪自己办事不利?
      车厢内安静着,齐远洛生怕李攸宁会产生绝望心理,连忙说道:“不过,纪大夫说了,你这病,痊愈的可能很大,有可能需要受刺激才能好,当然突然就好也不一定。”齐远洛说是这么说,但内心里却不由得怀疑纪大夫所言的真实性。若真是如此,他为何要单独对自己说,而非当着李攸宁的面一起说,纪大夫他这是不敢给患者希望,却又不得不安慰自己么,毕竟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在意?
      而这时齐远洛也不敢提出再带李攸宁去看大夫了,他生怕还是得出这样的结论。连原本胸有成足的纪大夫,都束手无策,是否这病真的那么顽固?齐远洛发觉自己失去了尝试的勇气,他怕又给李攸宁的伤口撒盐了。
      难道纪大夫在外面就跟他说了这些话?李攸宁心中狐疑,没有做声。
      “攸宁,不用担心,会好的。”尽管齐远洛觉得纪大夫有可能只是因安慰他而说的善意谎言,但他觉得这谎言很好,因此也不吝于给李攸宁以安慰、鼓励。
      齐远洛的话语让李攸宁心头一阵温暖,原先的担忧也烟消云散,觉察出帘外赶车之人的愧疚,她有些过意不去,连忙提起车厢内为她备好的纸笔,就欲将自己此刻的感激尽数告知,不过下笔时却迟疑了,短短的沉思后,她搁下纸笔,代以“嗯嗯”几声表示认同,她想这样的回应才更符合她此刻的境遇。
      果然,这样的回应在齐远洛看来是李攸宁无可奈何、听天由命的哀伤,他敛首惋惜,沉吟良久,复又说道:“前面有间茶肆,我们去那吃点东西歇歇脚。”
      “嗯嗯。”李攸宁应道,心里知晓齐远洛定是不知道实情,不然不会还这样平静温和地待她,想清这些,她也松了口气,掀开帘子,见茶肆还在自己视线之外,知短时间内并不会抵达,而自己这一大早,赶了一路,忧了一路,也着实乏了,便在车厢内倚着闭目小憩。
      车辕上赶车的齐远洛听得车厢内没了动静,忙掀开帘子察看,见李攸宁正在小憩,观其睡觉的模样甚是甜美安然,便放下心,复又专心赶路。
      城外林道虽然不宽,却也平坦,再兼齐远洛赶车本就温和,因此马车一路行进并未有颠簸,轻轻缓缓的,舒适得让人昏昏欲睡,原本只想闭目小憩的李攸宁不觉竟睡起了个安稳觉。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马车一阵急停,前进的惯性让李攸宁从睡中骤醒,她坐正险被甩离座位的身子,定了定神,便听得马车外一阵吵杂声。出什么事了?她心生紧张,正想掀帘看个究竟,齐远洛已先他一步掀开了,只听得齐远洛严肃地说道:“你在车内坐着,不用怕,我去去便回。”注意到齐远洛说话时急促的语气与皱起的眉间,李攸宁心里也紧张了起来,透过车窗,追随齐远洛离开的身影望去,便见得不远处林道旁四五名动作猥琐的地痞流氓将一妙龄女子堵在路边,怕是欲行不轨之事。原来如此,李攸宁松了一口气。
      地痞流氓言语轻浮、动作猥琐,被围的女子,却是不恐慌,只见她冷冷双眸睥睨着眼前这几个一脸色相的地痞流氓,从嘴中迸出毫无温度的两字,“滚开!”
      然而女子的高冷并未喝退欲行不轨的地痞流氓,反是激起他们的调戏之欲,“哟,小娘子挺酷的嘛?”为首一流氓吸着口水打趣道,其视线已是在女子曼妙的身子上来回逡巡良久,他示意两边的兄弟包围好,自己则是忍不住轻搓双手,靠近女子。
      那是一双肮脏龌龊的手,想必曾经也这样调戏过其他可怜的女子,女子想着,双目紧盯着这双手缓缓向自己挨近的脏手,悄悄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首。
      那地痞流氓流着口水,盯着了眼睛,眼看自己的手就要落在眼前这位绝色美女的身上了,心里是激动地小鹿乱撞。却突然手上一疼,像是被人钳住了手腕,那人“啊”地大叫一声,接着眼前一黑,未及看清来人之脸,便已被狠狠地丢了出去,将他和包围女子其他几个的流氓撞在一起。
      “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可有王法?”齐远洛将女子护于身后,怒喝道,他气极,没想到在王府治下的康宁城外竟还有这等调戏良家妇女之事。
      流氓们速速从地上爬起来,正打算逃窜,但瞧着眼前之人清瘦清瘦的,又仗着自己人多,忽得来了底气,“你小子谁啊?需要你多管闲事。”另一流氓问道,说罢拉开架势,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
      “就要管!”齐远洛应道。
      “你找死,弟兄们上!”被激怒的流氓一拥而上,然而没几下,便得齐远洛打得狼狈逃窜,若是在平时,齐远洛定是不会放过这些欺男霸女的地痞流氓,但此刻李攸宁及身后女子的安危,他也没再追去。
      转身走向受惊的女子,齐远洛关切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然而与女子相视的瞬间,他惊住了,“是你!”
      “是你!”那女子也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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