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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误闯禁地 齐远洛军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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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远洛军务繁忙,时常不在府中,齐思瑶便肩负起齐远洛的重托,时不时跑去梅轩陪李攸宁聊天。
一日齐思瑶兴致勃勃来到梅轩,见李攸宁坐在窗边无精打采的模样,料想她定是在院子内待得闷了,便提议道:“嫂子,我们在府里到处逛逛吧。”
李攸宁闻言,眸子亮光闪现,可思及自己的身份,眼神复又暗沉了下去,她摇摇头,告诉齐思瑶她并不想出去。
然而齐思瑶是何许人,她才不会乖乖作罢呢,软磨硬泡可是她的强项,更何况她早已看出了李攸宁眼里的期待,她知晓李攸宁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于是尽管李攸宁表示不愿,最终还是耐不过齐思瑶的软磨硬泡,跟着齐思瑶出了院子。
李攸宁进府快半个月,除了成亲次日的请安,她还未踏出过梅轩,这座陌生的王府在她看来就是一个朦朦胧胧不见天日的金丝笼,罩着秘密,也囚禁着她。而今,托齐思瑶的福,她这只鸟儿,终于能有片刻逃离樊笼,去领略王府的宏伟与神秘了。李攸宁想着,内心一阵窃喜,倾着头,听着齐思瑶的介绍,一一用心记着。
两人逛了大半天,这一路上兴奋的齐思瑶侃侃而谈,不知疲倦地跟李攸宁介绍着各处的建筑,每处院子住着的人,每条长廊通往的地方,她还顺带提了几个去不得的地方,比如母妃的东阁,荒废的竹苑,以及眼前的竹林。
李攸宁呆呆地站在后院内,看着不远处的竹林,心里充满疑惑,这难道就是齐思瑶所说的禁地。她性喜竹,方才远远瞧见竹林,内心激动不觉加紧了脚步向前奔去,只是还没走近便被齐思瑶紧紧拉住了。
“那个地方去不得!”齐思瑶紧张兮兮地告诉她,“那是王府禁地,擅闯者是要家法严惩的。”果然竹林外立着的石碑上写着“毋得擅闯”四字,冰冷的字似在宣示这这个地方的神圣不容侵犯。
李攸宁睁大眼睛表现出更大的疑惑。
其实具体什么原因,齐思瑶也不清楚,她只能告诉李攸宁她所知道的,“四年前父王母妃神神秘秘地出了一次远门,回来后,便不准别人进那片竹林,也不许别人谈论此事。我这可是偷偷跟你说的,你可不能告诉别人。”齐思瑶低声说着做惊恐状捂着自己的嘴巴。
李攸宁原还想问那片竹林里面有什么,或者竹林通向哪里,但见着齐思瑶此刻的模样,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偌大的王府,它该有自己的隐私,既然是府中的规矩那她们还是不要碰得好。于是只好悻悻地由着齐思瑶将她拉离竹林。
这之后过了几天,可李攸宁依旧对哪怕神秘的竹林念念不忘,虽然她知晓不应触碰王府的隐私,然而那座竹林却仿佛有巨大的魔力,深深吸引着她,她忽得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何不去探个究竟?
一日,见齐思瑶未至梅轩,李攸宁在一阵心理斗争后,还是悄悄出了梅轩,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她摸索着来到了后院竹林。因为有禁地在那,后院基本没什么人,很是寂静,如此正好,不会被别人打扰,李攸宁心想着,穿过拱门,绕过假山,就要向她心心念念的竹林迈进。然而就在此刻,一个白色的人影从后院高高的围墙上纵下,惊得李攸宁赶紧躲到假山后面。
借着假山做掩护的优势,李攸宁并没被发现,然而她却得以看清眼前突然而至的人,那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白衣人,只见他紧捂着受伤的手臂,袖子上一片殷红,那人谨慎地回头看了几眼,确认无人后匆匆忙忙蹿入了竹林。
假山后的李攸宁见此一幕,心中大骇,白衣人回首时那熟悉的眼眸落入她眼里,“他是何人,为什么会受伤至此,为何进入王府禁地?”带着心中困惑,李攸宁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走至竹林的入口处见得几滴鲜红的血迹,心中更是瘆然,但心中好奇在驱动着她,她还是提起勇气跟了进去。
那是一片很大的竹林,长着康宁最有名的湘妃竹,斑斑点点的白点在阳光下很是耀眼,但李攸宁此刻无暇观赏,顺着地上的血迹,每一步靠近,她的心就每提一次。终于,她看到了竹林的尽头,那是一间石屋,有种坐落于深山的感觉。她鼓起勇气想上前一探,却不料身后突然伸出的手拍在她肩上。
军营里。
“怎样?刺客找到了吗?”齐远洛见石磊进来,便开口问道。
“还没?”石磊惭愧地说道。
“也不怪你,刺客既然敢深入军营刺杀,必是想到了退身之法,只是我不知道这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
石磊的心思不在问题上,而是焦急地问道:“你真的没事?”
“没事,只是刺破了袖子。”齐远洛答道。两人说话间,韩修紧张地跑了进来:“世子,末将听卫兵说,您受伤了。”
齐远洛闻言一愣,随即解释道:“哪来的谣传,没有的事,我好好的。”说罢见韩修不信,便摆摆双手,转了个身。
“真的,可卫兵说得……”韩修一阵纠结,那卫兵不想是骗他的呀。
“哎,你俩一个个,这么一再问,是不信我说的话,还是不信我的武功啊?”齐远洛笑着问道,有意缓和此刻营帐中的紧张气氛。
“不是不是!”韩修连连辩白,“只是那卫兵说得跟亲眼所见一样,所以……”韩修说着。
齐远洛思索着,眉头紧蹙,“那究竟是何人?竟然公然在军营中行刺,还来无影去无踪。”
韩修听着,若有所思,忽然他想起方才他急忙赶来路上,正见吴猛在自己营帐门口与士兵开心地喝酒,见他跑至还不屑地瞪了他一眼,莫不是……韩修心惊,此番凯旋进京,王爷世子获得不少赏赐,就连石磊也收获不少,而吴猛无缘进京,捞不着好处,心里早就不痛快了,莫不是他想对世子不利?而对吴猛来说,他要藏起一个人是完全有能力的。于是他做了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吴……”
“未必会是他。不管如何这事得好好彻查,军营里出现刺客可不是小事。”齐远洛吩咐道,脸上是少有的严肃,“还有此事不要让王爷知道。”
“是!”韩修应道。
“是。”石磊低着头低声答道,让世子在自己眼皮底下遇刺,他自责不已。
“我没事,你们都下去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是!”两人应道拱手告辞,只是石磊却还有些不放心,他回头看了几眼,确定齐远洛真的无事,才狠下心离开,只是刚掀开帘子,还未来得及迈脚,便被突然闯进之人撞了个趄趔。
齐远洛听得碰撞声,急忙回头,却见齐思瑶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直奔向他,拉着他的手臂,上气不接下气的,这模样让人不禁心头大惊。被撞到的石磊,还没来得及讨个说法,却已齐思瑶的模样吓到了,他迅速跑到桌旁为齐思瑶倒了一碗水。
“思瑶,你怎么会来这儿?”齐远洛惊扶着齐思瑶问道,难道刺客的事已经传到王府了,可他下令封锁了消息了啊。
“哥……”抢过石磊递上的水,齐思瑶一股脑喝了个干净,丢开碗,她接着说,“大事不好了,嫂子误闯禁地,被母妃发现了,父王要惩处她。”
“禁地!”齐远洛闻言大惊失色,夺门而出。
思过堂,顾名思义,是思过的地方,同时也是惩处不孝子孙的地方。
思过堂里李攸宁正惊惶地跪在地上,正座上端坐着的是怒目而视的平遥王以及一脸愠容却一言不发的王妃,立在他们身后的是手捧家法的管家和一众等待执法的下人,压迫之气让李攸宁不敢抬头。
齐远洛曾对她说过,不要犯了府中的规矩,齐思瑶也曾对她说过,不得私闯禁地,而她还是犯了规矩,闯了禁地。她该怎么办?怨突然出现的白衣人诱她入局么?还是怪王妃不该不声不响跟在她后面?解释么?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有多大过错,可是在王府森严的规矩面前,即便是口齿伶俐的人也解释不清,奈何她还是哑巴。李攸宁明白,王府的规矩在那,她是在劫难逃了,而这是她自己迈出那一步的,她怨不得任何人。待想清楚这些,她反倒不怕了,索性抬起头,正视着座上的齐仲谦夫妇,等待着对自己的宣判,内心里却还有些侥幸,想着即便是再重的惩处,也不至于是要处死她吧,显然她还是低估了王府家规的严酷以及齐仲谦的心狠。
本欲发怒的齐仲谦此刻却因李攸宁的平静从容而浮现一丝诧异,不久前李攸宁还在瑟瑟发抖呢,怎么此刻这般淡定。齐仲谦不禁认真地打量李攸宁几眼,虽然看不出异样,但还是让他对李攸宁这个人改观了。
看来她不是普通的山野女子,齐仲谦心中想道,同时也不禁庆幸,她是个不会说话的女子,不然把平遥王府的身家秘密放在她身边,他还真不放心。借此机会,得好好震慑一番,齐仲谦心中暗暗想到,端起桌上的茶抿了几口,以掩饰自己方才一闪而过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