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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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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人都知道,七王妃不仅狭隘善妒,更是大逆不道、不堪为人妇。
自古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更不用说七王爷这等身份尊贵之人。
其他的几位王爷,府上都是妻妾成群,七王府至今只有一位王妃,足见其不是沉迷女色之人,况且七王爷平日待这七王妃甚好,有情有义。
如今七王爷不过想要纳一位侧妃,而且这侧妃不是别人,正是蒋相家的二小姐。
蒋相重权在握,别说蒋府嫡女,就是蒋府的大丫鬟,随便认了当干女儿,给那些不得势的王爷做个侧妃,也是配得的。
七王爷虽说身份尊贵又得皇上信任,若是能和蒋家结亲,那也是如虎添翼。
这等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
可这七王妃,身为王府女主人,一点主母风范也没有,非但不主动帮助夫君拉拢势力,为夫君排忧,还妄图独占七王爷,对侧妃之事横加阻拦。
就连皇上下旨赐婚,七王爷好生与她商议,她硬是大吵大闹,最后竟是将七王爷赶出了府。
这下连京城的老百姓都不乐意了。
这女人简直离经叛道!
常言道:“天命不可逃,夫命不可违。”
七王妃这妒妇,天命、夫命都全然不顾,一心只想霸占七王爷。
“不是说七王妃的父亲是个高人吗,兴许七王爷还是要在某些地方倚仗这位高人,因此才如此忍让王妃。”茶摊上,一年轻佣工猜测。
旁边年岁捎长的木匠咕咚咚灌下一碗凉茶,听到这话,摆摆手,
“不是不是,哪算得上什么高人,当年七王爷在西北遭人背叛,被敌军捉了去,救出来后,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还被挑了手脚筋。这七王妃的父亲就一山间的赤脚郎中,但有一手祖传的手艺,续断脉是一绝。他用了几个月帮七王爷续上了断筋,却因为劳心过度,又有旧疾,竟是一命呜呼了,临死前托七王爷照顾女儿。七王爷这才把她带回京,娶了她。”
“那要这么说,七王爷真是知恩图报,这是何等的重情重义啊!”
“可不是,这七王爷和蒋二小姐算是青梅竹马,二人早就互生情愫,若不是这档子事,七王爷从西北回来就该和蒋二小姐成亲。可咱七王爷一诺千金,硬是等了三年,王妃过了孝期,将她娶为正妃。再说这蒋二小姐,生生等了七王爷十年,都等成老姑娘了,七王爷可算是回来了,谁知道还娶了别人。人家也没怨,又是三年熬过去了,王府有了正妃,可以纳侧妃了,眼见着有情人终成眷属,谁知道这七王妃。。。。”木匠咣当一声把碗摔在桌上,怒气十足。
青年佣工又给他倒了碗凉茶,“这蒋姑娘真是对七王爷情根深种,只要能嫁七王爷,都不在乎身份了。”
“蒋小姐为了成全七王爷仁义,甘愿做小,不威胁她王妃地位。可这王妃却一点也不容人,连皇上都下了旨,” 木匠双手抱拳向天上摇了摇,“她竟敢不从,想让七王爷为她抗旨!七王爷哪肯可她竟敢将堂堂王爷赶出府!真是不识抬举!”
一个为爱委曲求全,甘愿自降身份,一个自私善妒,挟恩图报。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哎,这些你都是哪听来的啊?”佣工问。
“钟翠园啊,这些日子钟翠园一直唱着呢,那人围的是水泄不通,老板前日在我们那定了一批桌椅板凳,我刚送了去,也在那听了会。”
佣工瞪大了眼睛,“钟翠园在戏台子上公然唱王府家事?他们胆子真大!”
木匠摇摇头,“换了姓名和身份,说是什么前朝的事,可大伙谁心里不清楚?再说了,这几日谁家不是茶余饭后议论几句,可有人管?”木匠不由提高些声音,“钟翠园可是官宦贵族都常去的地方,他敢搭台子唱这出戏,七王爷能不知晓我看七王爷是默许的,哪个男人能容忍这样的女人。”木匠面露嫌弃和不屑。
“可要是七王爷真有心和王妃计较,又怎会被赶出府?我看咱们还是少说几句吧,免得哪天大祸临头了。”佣工压低声音。
木匠想反驳几句,最后还是咂咂嘴,没说话。
蒋府
蒋薇坐在镜前梳妆,她看着自己右边脸颊,白皙的面颊上指印未消,在俏丽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抬手轻触,疼的她咝地一声。
父亲那一巴掌可真狠啊,过了四五日,竟还没消肿。
身后丫鬟推门进来,“二小姐,马车备好了。”
听到这话,蒋薇手上动作加快,在脸上敷了厚厚一层粉,却发现还是有一处痕迹遮不住,便在木匣里拿出一片花钿贴上。
铜镜中,面颊细腻,花钿粉红,花面相映,惹人怜爱。
蒋薇看着镜中的容颜,又想到即将见到的人,心中腾起欢喜。
马车中,蒋薇双手紧握,心中半是兴奋,半是忐忑。
那本是她走投无路的选择,毕竟在宫中,变数太大,她时刻悬心,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可那日竟是如有神助,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他推门进来那一刻,她强按下心中的兴奋,捂着嘴才没叫出声。
她不用入宫为妃了,而且,她此生竟还有机会离他这么近。
她毫不犹豫冲上去抱住他,他腰身结实,身体炙热。她心中一片空白,思绪凝滞,只是贪婪的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可是锦绎马上就发觉了异样,去扯她的手,蒋薇猛然回神,在他回身前一把拽下他的束带扔远,又将自己衣裳发饰弄乱。
锦绎马上就明白了她意欲何为,立即勃然大怒,抬腿就要往外走。她跟出门死死抱住他,却被他一掌推出去。可也无所谓了,已经有宫人闻声而来,二人这幅样子,足够他们解读。
蒋微坐在地上,胸腔剧烈跳动,手在衣袖下握紧。
成了。
她不用选秀入宫了,且二人这般,有众人见证,就算锦绎澄清,可她是丞相之女,只要父亲在一日,就不会任她白白污了名节。
父亲责怪又如何旁人说她不顾廉耻勾引王爷又如何她想要的,一定要拿到手!
她听见锦绎安慰白婉,听见皇上召见锦绎,听见皇后差人去请姐姐。
她笑了,闹得越大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后面的事更是令蒋薇惊喜,不仅隔日皇上就下旨赐婚,还听闻锦绎和白婉已生嫌隙,搬到别院去住。
白婉竟敢将堂堂王爷赶出府,真是不知死活!就算锦绎平日对她有些喜爱,又怎么甘愿受这种羞辱
她立即修书给锦绎,为当日之事致歉,表明只是一时糊涂。还回忆二人幼时时光,她始终心系于他,知他无意,便甘愿留于相府,终身不嫁。父亲逼迫,她虽无力反抗,却是宁死不从。她本以抱了必死之心,可那日见到他,却失了心智,一时冲动。事态发展至此,非她所愿,令他夫妻失和,更感惭愧。她愿向七王妃说明实情,而后出家修行,余生常伴青灯古佛,惟愿能弥补自己所犯过失。
旁人眼光,她无心理会。可锦绎,她无法不在意。
君无戏言,皇上都下了旨,此事已是板上钉钉。况且锦绎并未抗旨,还与白婉闹翻,说明她不日便要顺利嫁入王府。
此番休书,不过是想向他表明自己是出于无奈,逼不得已,避免他心生嫌恶。
现下京城都在声讨七王妃,连钟翠园都含沙射影,白婉受众人唾弃,哪担得起七王妃的头衔?
她不光会嫁给锦绎,连王妃的位子也变得唾手可得,真是天助她蒋薇。
想到锦绎那日的怒容,她还是有些不安。想着待会见了他,定要先摆低姿态,博取同情。
马车停在归云阁前,京城最好的酒楼。
青龙早侯在门口,见蒋薇下车,便上前行礼,“蒋姑娘,王爷在楼上,请。”
蒋薇点头,由丫鬟搀着走进归云阁。
锦绎一身暗色,独自坐于桌前,桌上摆了些吃食,他并未动过,只是一杯又一杯地斟酒喝。
门被推开,盛装的蒋薇从外面进入房中,锦绎抬眼,见她身上的艳丽颜色,微微皱眉,复又垂下眼帘,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青龙带着丫鬟退出房门,将门关好。
蒋薇见他只是不停喝酒,面色暗沉,心中忐忑更甚。几步走到锦绎身前,直直跪下身子。
“绎哥哥,你不要生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时冲动做出这样的事。。。连累了你和七王妃。。我愿去和王妃解释,王妃通情达理,定会和绎哥哥重修旧好。”
蒋薇用丝帕捂住嘴低声呜咽。
“然后呢?”
蒋薇讶异抬头,未曾想锦绎会问出这话。然后难道他将她信中所言当真了?要让她出家?
蒋薇眼中蓄满泪水,边抽泣边说,“然后我愿如信中所说,向世人道出实情,然后出家为尼,只求能能弥补过错。”
锦绎又饮一杯,没有开口。
蒋薇伸出颤抖得手,抓住锦绎的衣袍,“绎哥哥,我知错了,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你,若不能嫁给你,我只想老死家中,绝不嫁与旁人。况且,陛下是姐姐的夫君,我怎能夺姐姐所爱父亲让我进宫,平日不允许我出门,千秋节那日,怕是我入宫前最后一次出门,是以我一时糊涂,做出了。。。。我愿接受任何惩罚,只求绎哥哥不要生气,不要和王妃失睦。”
晶莹的泪珠顺着白嫩面颊滑下,宛如雨打梨花,格外惹人怜惜。
锦绎伸手扶着蒋薇起身坐在他旁边,看她满脸泪水,抬了抬手,停了一会却又放下。
又是一杯酒灌下,“白婉的父亲对本王有救命之恩。”
蒋薇茫然抬头。
“本王对他有所承诺,王妃之位,怕是无法许给你。”
这是答应要娶她?
蒋薇眼中雾气满满,“绎哥哥重情重义,薇儿诚心敬重,只要能守在绎哥哥身边,旁的我什么都不在意。”想了想,又道,“我会说服父亲,父亲向来疼我,他定会答应。”
毕竟不管从哪论,相府嫡女也没有做侧妃的道理。
锦绎抿嘴,半晌才说,“委屈你了。”
蒋薇用力摇头,泪水又落下,“自绎哥哥出征西北,我日夜祈盼的,不过是能在见一见你,现在绎哥哥愿意娶我,就算没有名分,我也不在意的。”
锦绎看她泪水涟涟,面露不忍,“我怎会如此。”
蒋薇心中狂喜,见锦绎放在桌上的手,壮了壮胆,抬手握住。
锦绎一震,手攥成拳,却没有抽出。
夹起一块栗子鸡,放在她面前的食碟上,“本王记得。。。。你爱吃。”
蒋薇看着鸡肉,对锦绎笑了笑,放开手拿起筷子夹起。
这是她小时候爱吃的,现在早就换了喜好,只是锦绎还记得,她感动不已。
二人吃到一半,听见外面的嘈杂声。
归云阁的一楼人声鼎沸,可三层来的都是贵客,环境雅致安静,不大会有人喧哗吵闹。
锦绎听清外面人声,立即拉下脸。
门外
白婉一脸怒容地看着青龙,“让开!”
青龙双手抱拳,面色坚定,“王妃恕罪,王爷吩咐过,不许旁人打扰。属下。。。”
白婉喝断他,“旁人?你看清楚,本王妃可是旁人?”
青龙自觉说错话,身子恭地更低,却半分没有让开的意思。
白婉见他这样,想要伸手拨开他,奈何青龙站立如松,丝毫未动。
“放肆!你。。。”
身后房门砰的打开,锦绎从中出来,面色阴寒。
“你来这做什么?回去!”
白婉看见蒋薇,愤怒道,“我说王爷为何终日不见人,原来是跑到这和蒋小姐私会来了!”
“是谁将本王赶出府的现在还来这胡闹,你看看你,哪有点王妃的样子?”
白婉冷笑,“我本就是市井野民,没想入你王府攀高枝,可我爹为了救你丧了命,你答应他要好好待我,现下你又要另娶他人。不过是欺负我没有母家庇护,奈何不了你忘恩负义!”
锦绎冷眼看她,“本王只是答应你爹照顾你,并未承诺只娶你一人。且当初是你说倾心于我,不愿旁嫁,本王才娶你,还许你王妃之位,你竟不知满足?平民男子,尚三妻四妾,本王堂堂王爷,要守着你一人过活不成?”
白婉不敢置信的看着锦绎,眼泪漱漱而落,“当初你若表明对我无情,我白婉决不会强求,可你既娶了我,我绝不许你再娶别人!”
锦绎盯着白婉,牙关紧咬,满脸愠色。“你不要以为本王奈何不了你!”
身后蒋薇心中暗喜,二人决裂只差一步。她上前抓住锦绎的胳膊,柔声道,“绎哥哥,别生气,王妃只是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这里人多眼杂,不如你先随王妃回府,好生安慰下,王妃定会理解的。”
白婉被她的言行彻底激怒,抬手一巴掌扇过去,歇斯底里,“谁让你喊他绎哥哥的!?你有没有廉耻!?”
蒋薇捂着脸大惊,心中大怒,目露凶光,当即就要甩手还回去,听见身后锦绎怒喝,“白婉!”
她猛然回神,立马抽泣起来,委屈无比。
白婉眼见着蒋薇的变化,气恼她的阴险,更气锦绎的维护,反手又是一巴掌。
锦绎一把将蒋薇拉到身后,两步走到白婉面前,抬起手就要打。
白婉死死盯住他,严重满是悲伤和愤恨。
锦绎的手终是没有落下,他瞪着白婉,吩咐青龙,“青龙,送王妃回去,派人在府中看着,以后没本王命令,不许王妃出府!”
蒋薇见此有些失望,她抬手迅速将脸上的花钿撕掉,又拿手帕在脸上使劲擦了几下。
青龙走到白婉面前,拱手道,“王妃,请吧。”见白婉不动,又说,“得罪了,王妃。”说完伸手去扶白婉。
白婉一下甩开他,收回看着锦绎的目光,头也不回的走掉。
锦绎看着白婉身影消失不见,回身看蒋薇,她面颊微肿,一边指印明显,一双美目蓄满泪水却极力控制没哭出来,隐忍又委屈。
锦绎犹豫了下,抬手捧起她的脸查看,“疼不疼?”
蒋薇再也忍不住,低声抽泣,却还是摇头,“我没事,绎哥哥,你还是先回府吧,王妃她。。。”
锦绎不以为意,“无妨,我送你回去,让你受委屈,本王心中甚愧。”
蒋涛坐于正厅,面色肃然。
一男子站立在厅中,微微恭身,“大人,如此冒险,恐怕声势太大会引人猜疑。”
蒋涛,“本相怎会不知?可眼下情势危急,容不得再瞻前顾后。”
管家在外通传,七王爷拜访。
蒋涛微微惊讶,心中疑惑。看了眼男子,便起身出门迎接。
锦绎扶着蒋薇下车,回身见蒋涛走出门来,向他行礼。
“蒋相不必多礼。”锦绎扶他起身。
蒋涛见蒋薇双目通红,有看看锦绎,“王爷,里面请吧。”
上好的瓷碗中茶香四溢,蒋涛听完锦绎的话,开口,“这怎能怪王妃,是小女不懂规矩,冲撞了王妃。也怪老臣平日对她疏于管教才养成她这般性子,还望王爷王妃不要见怪。”
“蒋相哪里话,本是内子无礼在先,薇儿一直隐忍退让,本王心中着实不忍。薇儿对本王情深义重,又知书达理,能娶她,是本王的福气,理应许她尊贵之位。只是,白郎中曾救过本王的命,本王答应他保内子周全,现下她已是王妃,本王不能夺了她的位分,只能委屈薇儿做侧妃。不过蒋相放心,除了位分之事,日后本王必不会再让薇儿受半点委屈。”
蒋涛放下茶杯,“小女能嫁入王府,是蒋家的无上荣耀,何来委屈之说?且王爷仁义之名为世人所钦佩,王爷对小女有意,实在是小女福泽深厚,怎会在意位分,和王妃争宠?”
“多谢蒋相体谅。”
送走了锦绎,又打发蒋薇回房,蒋涛坐在椅中,心乱如麻。
刚才那男子自内室走出,“大人。”
“赶快去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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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黑影潜入王府。
来人身形矫健,行动敏捷,手中宝剑泛着寒光。
他脚步轻盈,未发出一点声响,直接进入王妃房中,行至榻前,伸手撩开罗帐,向里摸去。
塌上被褥冰凉,空无一人。
他心里大惊,刚要起身,就感到手被人握住,纤巧柔软的熟悉触感,让他胸中巨石落地,一把拉过来紧紧搂住,“怎么还没睡?”
她并未回答,回抱他,“白日你该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