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9、第9章 大光明刺杀事件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30年代大上海这一角的夜晚繁荣奢华，夜光中前方“大光明电影院”巨大招牌闪闪发亮，旁边是今晚上映的电影《茶花女》的大幅宣传画，影院前汽车黄包车来来往往，从车上下来的每个人都衣着光鲜，仿佛大家并不是来看一场电影，而是来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我和柳荷也穿上了刚送来新做的旗袍，我这身是高领粉色无袖素绉缎，在颈部肩部腰部下摆都绣有大小各异精致的腊梅，而柳荷则是一身喜庆的红色麻纱，绣有金色牡丹，下摆是飘逸的滚边。柳杨穿上了深蓝正统的西装，打上了领带甚至戴上了礼帽和围巾。
　　当我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时的确吃了一惊，原本担心还有些冒失的自己在一身旗袍的映衬下到真像是一个上海的大家小姐了，而柳荷则显得即漂亮又可爱，至于柳杨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带着我总是觉得他很像是戴了眼镜的儒雅版许文强，也许我印象里面戴礼帽围着围巾的也就只有一个上海滩的许文强的关系。

　　柳杨颇有绅士风度的挽着小柳荷，我们一起走进大光明，一个穿着红衣戴着红帽的小哥为我们拉门，在入场时一个漂亮的金发女郎为我们领座。
　　二层是包厢，我们一路碰到不少外国人，我们的包厢在银幕位置左边，视野很好，座位也是非常的舒适，一位胸前挂着长方形藤盘的服务员前来询问是否需要爆米花和巧克力，柳荷这个一路上东张西望的好奇宝宝马上被吸引住了，柳杨说影院汽水咖啡等饮料卖，干脆趁着开场前带着柳荷前去采买一些食物。

　　我站到包厢前面欣赏看着这个有东欧风格两层的电影院，感到十分神奇，原来上海30年代就有这么华丽优美的建筑了，而且这个时代的电影也是和欧美同步，今天上映的就是著名影星嘉宝刚拍摄完成的《茶花女》，这一点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突然对面的包厢似乎出现了一阵骚动，仿佛听到对面有女子在尖叫，但是很快声音又平息了下来，隐约看到几个穿着巡捕制服的人影闪过，突然影院的灯熄灭了，只有大大银幕泛着光芒，影片却还没有开始播放，一下子影院嘘声一片。

　　民国上海的治安应该还是有点乱，我开始有点不安，也奇怪柳杨柳荷怎么还不回来，忽然听到身后扑通一声仿佛有个人摔了一跤，我觉得奇怪走过去查看，一双手突然捂住我的嘴巴，我开始挣扎，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我耳边耳语：“柳小姐别害怕。。。。我们认识的。。。。我放开你你别。。。。别出声。。。。”
　　耳边很重的喘气声让我马上联想我对面的骚动，不过我们认识？我才来上海几天啊？
　　我心扑通扑通直跳，手心冒汗，真是后悔刚才没有和柳杨他们一起去买食物，关键时刻他人死哪去了？
　　我点点头，后面的人慢慢松开手把我转过来让我借着门缝透出走廊的一点光线看他的脸，我看清楚了，是一张年轻的很有棱角的的脸，可是谁来救救我，我不认识这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的一只手虽然捂住腹部，可是血已经把一大片的白衬衣染得鲜红，整个人紧靠着墙壁支撑着身体。
　　我的心跳的更快了，完了，我不认识他，他是不是认错人了？会不会把我杀掉？
　　我战战兢兢得轻声说，“你好像伤得很重。。。。而且我们好像不。。。不认识。”
　　他忽然笑了起来，“你在前天可是打赏了我和小毛每个人两角小洋，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小毛？这个名字很熟悉。卖报童！我凑近了仔细看了一下果然是那天那个和小毛一起的年长一些的卖报的男孩子，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有十七八岁了，而且他这身穿的衣冠楚楚的一副少爷做派，一下子根本不能把两个人联想不到一起。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走廊里面有人跑动，看他紧张的样子估计是那些人是在追捕他，“你不是卖报纸的么？怎么受伤了？刚才对面的尖叫是因为你么？他们在抓你对吧。”
　　他查看了外面，然后一下子把门关紧了，他拼命压住腹部，缓和一下看着我的眼睛：“柳小姐，虽然实在不该把你牵扯进来，但是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被巡捕房抓。他们已经把楼下全部封锁了，正在一个个盘查，刚才看见你在包厢所以才来找你，请你相信我绝对不是坏人。”
　　我看着他，心里越来越怕，“你怎么知道我姓柳？”
　　“请你。。帮帮我。啊。。。”突然他倒了下来，坐在地上。
　　屏幕的荧光下，他满脸是汗，拼命捂住腹部，吓得我赶紧把丝帕盖上去，手下感到温热血液的触觉，这样子血流不止迟早会死掉，要帮他止血才行。

　　想到柳杨的棉质围巾还留在包厢，我赶紧拿过来，想要撕开却发现非常困难，着急中手边也没有剪刀，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好在想到头上的珠钗足够锋利，很快把围巾割成几条，帮他紧紧的系好，虽然包扎的非常难看，但是看着他脸色的表情和缓了不少，我想至少还是有些作用吧。“这样子应该可以让你撑一阵子的。”
　　他点点头，缓口气，“虽然现在封锁了一楼，可是不会太久，这里都是达官贵人。还有几分钟就有另外一场散场，请你带我趁那个时候混出去，影院左面弄堂有一辆黑色汽车在等我。”
　　我满手是血，脑子很乱几乎一片浆糊，真不知道为什么碰上这种事情，这个时候怎么办？我深吸一口气，“我并不了解你，还要冒很大风险，你现在给我一个让我帮你的理由。”
　　他看着我，眼神很清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刚才我刺杀了一个通敌卖国的汉奸。我是青帮的人，救我出去以后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给你招惹麻烦。”
　　上海青帮？上海最大帮派？他们不是一伙流氓恶棍么？不过我记得历史上这个帮派的头目杜月笙传闻参与了抗日活动，而且刺杀这种事情的确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汉奸？刚才好像是见过一个日本女人进了对面的包厢。
　　我点点头，“好吧，我暂且相信你，你先躲在这，我出去看一下。”我把帘子遮挡在他身上，就要开门出去，突然他抓住我的手，抓的非常紧，几乎有点恶声恶气：“如果你把我交了出去或者被人发觉了，你的妹妹一定没命，听清楚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听到的，我冒险救了他他居然还拿柳荷威胁我！可是现在也只能硬上了，如果他真的是青帮的人杀几个人肯定很容易。我气愤的甩开手，“我看你自己流血不止会先没命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看走廊上没人，走了出去，刚才好在小心没有让他的血染在自己身上，不过我还是在看到洗手间的一瞬间冲了进去，打开水把手上擦不掉的血迹拼命洗掉，镜子里面的自己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待我稍微整理仪容，下楼去偷偷查看，柳杨柳荷和很多人一起困在一楼，大家都在发牢骚抗议，估计也封锁不了多久了，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场次散场 ，人越来越多了。我赶紧回到二楼，眼尖突然看到一个包厢空着，顺手把挂着的一件深色风衣拿在手上回到自己的包厢。
　　“喂，现在另一边散场了，我们走吧。”
　　可是没有听到回音，我看见帘子后面一动不动，心里一惊，不会真的死了吧？
　　“喂？喂？”
　　打开帘子忽然一把匕首搁在我颈上，冰凉的触觉让我浑身发麻，“是我，柳如敏。”
　　匕首松开，他松了口气靠在墙上，“你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就进来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你让我小心的么？来穿上这个，我们赶紧走。”
　　等他穿上大衣压低帽沿，我挽着他实际上是扶着他混在另外一边散场的人中，按照他交待的忍着不去看那些盘查的警察和巡警，在人群中拥挤着居然趁乱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了影院。

　　拐进左边的弄堂果然看到一辆黑色的汽车，旁边几个打手一样的人看到他就冲了过来，吓了我一跳，他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别害怕，“是青帮的人。”
　　看着他们这下我有点怀疑救他到底对不对，因为这几个人都是流氓架势，一个个明目张胆不是拿刀就是带枪，好容易扶他上了车，车里的人查看了他的伤势后一做手势，突然一把枪顶在我头上，“上车。”
　　我心里一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