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77、第77章 见鬼的战争 生存

　　狭小的弄堂延伸到不见天日的远处，每步都是湿漉漉的青石，到处洒着糟污的脏水，角落处堆满了臭气熏天的垃圾，每走一步都是。
　　又下雨了。这该死的雨天，该死的潮湿的路。
　　炮声的轰鸣不绝于耳。
　　战争原来是这样可怕的事情。
　　身上是臭的，头发却快速的长了起来。
　　没有食物。
　　没有水。

　　我从夹缝中时不时的看向窗外，心里很是焦急。怎么还不回来呢？
　　怀抱里的婴儿睡的香甜，但这都只是暂时的。
　　躲的很小心，很害怕路上那些饿得太过疯狂的人，也许真的会把孩子吃掉也不一定。藏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我开始恨自己是个女人，如果不是个女人，或许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只能藏着躲着被保护着。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赶紧抱着孩子去开门。
　　阿水从门后闪了进来，衣服全都湿透了。。。发丝还在滴着水。这该死的雨天。
　　我赶紧从铁丝上晾晒的半干的毛巾扯了下来，给他。他拿了碗出来，把上衣脱了下来，割开衣服口袋，把口袋里的东西刷刷的抖落碗里。他的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开心的捧着碗到我面前。他上身又多了几道的青紫的痕迹。
　　是雪白的大米。
　　他竟然弄来了大米。
　　在这个租界之外的被政府放弃的沦陷区。

　　战争，比记忆中早的多的开始了。
　　或许，在我到这个时代的那刻起，历史的转盘就已经开始变化了。
　　我真是天真啊，以为事情会朝着我记忆中的时间进行下去。天真的愚蠢。
　　如果，一切重新来过，至少，在和傅家明分别的时候，不会说那些狠话。我会说对不起的，如果他还活着，如果，我还能活着见到他。又或者，能不能再见他已经不再重要了。
　　现在的我能不能活下去，更重要。因为，我要怀里这个婴儿活下去。
　　“阿敏。小天快醒了吧，快做点米粥给他，我来抱他。”阿水随便擦擦身上的雨水便要来抱孩子。
　　我赶紧把小天放在床上，先扯过阿水，“还是先给你上药吧。”
　　阿水有些担心的看着孩子，“床还没干透呢，多凉啊。”
　　我看看床上散落的几个盛着雨水的盆子，滴滴答答还在接水，房顶漏雨的厉害，偏偏还赶上了连绵的阴雨天。这该死的雨天。
　　“一会儿没事的，你都给他弄来米粥了。先给你上药，”看看他身上青紫还有几处还在淌血的伤痕，不禁有些犯晕。
　　阿水赶紧挡住自己有血迹的部分，“忘记你晕血了。这点小伤，不碍的，不要浪费了药。”
　　我忍住那股血像上冲时晕眩的感觉，一手把他拽过来，“知道我不好受就快点让我把药给你涂了。”该死的从那天起我就晕血。
　　“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就不会好好打理了，上两次的伤口到现在都没好，你要是感染了破伤风什么的，留下我和孩子，以后要怎么活下去呢？就算有药也没什么用了。”
　　其实，比起食品，药品确实齐全的很。
　　虽然，这些都是三哥柳远用命换来的。
　　即使是他用命换来的，为了我。如果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再多药品又能有什么用。至少，还可以让阿水伤好得快点。
　　没有落泪。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利落的给阿水上了药，用纱布包扎了一下，给他找了干净的上衣让他换上，虽然他年纪还小，穿柳远的衣服却很合身。看看箱子里那摆的整齐的衣服，是之前给柳远新买了好些衣服，他都还没有穿过呢。好在至少还能派上用场。
　　“哇。。。”小天的啼哭声一下子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我又在犯傻呢？
　　阿水赶紧把小天抱起来哄着。
　　是饿了吧。
　　过滤了几次雨水还算干净。。。淘米煮饭正合适。好吧，下雨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还算干净的水源。附近的河水，只要想到里面有多少死尸，有多少血混杂其中，我就想吐。
　　粥煮的很稀，随便放了点菜叶。
　　早就没有盐了，可是阿水却像变魔法似的前天带了一盒咸鸭蛋回来。
　　阿水吃的很快，我又给他盛了一碗。
　　小天吃的很好，果然是饱了就不哭了，他从来不挑食，这点真的很欣慰。不然，即使他的脸再像三哥，我也不一定有自信可以在这种局势下养他。
　　战争已经持续，一个半月了。
　　疯狂的时代。
　　见鬼的战争。

　　雨还在下。炮声却已经停了。
　　小天又睡了，在阿水给他做的吊篮里面，铺了很柔软的丝绸，盖了很暖和的毛毯。到处都是愁云密布，除了他那无邪无知的脸。
　　阿水在门口抽烟。家里烟也还有很多，虽然有点点潮湿了。天气好的时候应该拿出去晒晒，拣些好的还可以去换些东西。阿水每次只抽一根，最差的那一种。
　　走到门口，看到他正在发呆。
　　他朝我笑了笑。又是笑脸。
　　以前看他都是沉默的，酷的要命的模样。
　　现在却常常笑。莫名其妙。
　　虽然，笑容很适合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笑容是多么好看啊，如果他身上不是缠绕着浸透着血的纱布，如果他的眼里不是充满血丝，如果他不是在一个半月内迅速的瘦了下去的话。
　　“大米，怎么弄来的？”
　　“老胡有点关系。”阿水站了起来，把我拉进门去，把门关好，“你的病才刚好一点，不是跟你说不要站出来吹风。”
　　“他拿的好处更多吧。危险的是不是都让你去干了？”我知道他想转移话题。
　　“总是要冒点险的。”
　　“要是又和三哥一样。。。怎么办？要是你也回不来了，怎么办？今天胸口的刀伤要是偏几公分怎么半？要是。。。”老胡那个人，一肚子坏水。“他只是拿你们这些人的命去拼，自己一个人在后面，又有好处又没有风险。你还相信这种人？家里还有点饰品，还有烟。”
　　“现在除了黄金美金和大米，什么都没有用。”阿水的声音有些无力。
　　我心里一惊，前几天不是还可以换些东西吗？早知道剩下不舍得的那些应该早早拿出去换食物才对，“那还有药品，对，药品反正也用不了那么多。总之，这种大米你以为我会吃的安心吗？”
　　“你不是没吃吗？”阿水冷冷的看着我。
　　“我。。。”
　　“煮的不是都给小天和我吃了吗？”
　　“白天隔壁的芸嫂给了我一个饼，我吃过了。”
　　“烦死了！同样的谎话你要说到什么时候！”阿水有些恼怒的看着我。
　　“我真的。。。”
　　“担心我和小天，我知道，可是不吃不喝照样不是死吗？”阿水摸着我的脸，“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你。。。”
　　阿水紧紧的抱着我，“你要是死了，我和小天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又过了超久才更新，因为自己的生活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写字也是需要某种能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