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76、第76章 医院的夜晚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雨点打在玻璃上砰砰作响。

　　守在病床前，有些疲惫。
　　来医院的路上居然突然开始下大雨，背上的旗袍浇湿了大半，坐得久了愈发觉得冷。

　　柳远一边吊水，右脚也包了一层，虽然从二层跳下来，却没有摔了腿或者扭了脚，只是擦破了点皮，这已经是万幸的。
　　他沉沉睡着，烧还没有退，一直没有醒，医生说好在送来的早，打了针吃药两三天就无大碍了，以后再将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想来他这样大刺刺的出现家里里，应该是特意来寻我们的，只是不巧前阵子我和柳杨都不在。现在我心里纵有十万个为什么想问，也不好将病着的他摇醒了问。
　　不过如今他人在这里，我心里一直提着的一块也落了地，明天天一亮，也得马上给回乡下去的姨妈发个电报，说是找到柳远了让她放心，这样子，一家人总算是团圆了。可是这跟着柳远离家的云儿又在哪里呢？
　　我叹了声气，原本觉得可以消停一阵子，这事情又来了，原本打算休息两天就回洋行上班去，看来又要耽搁一阵子。

　　昨天晚上傅家明看家里乱，担心是否有人闯空门，让阿水守在门外，谁曾想结果抓到的居然是自家人。阿水急忙送了柳远来了医院，找了一个相熟的弟兄来帮忙，这瓢泼大雨的又大半夜的，也多亏他们两个帮忙打点，请了相熟的医生，还找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单间病房。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傅家明出去办事了，人此时并不在上海，倒是因为知道柳远的事情以后，正连夜往回赶。
　　昨天吃饭的时候，他也大概提了提他的工作，说是他正在帮一个上海滩有名气的味精大王做事情，受老板赏识，接触的人面还算广阔，不但可以拿薪水，还可以拿红股，所以他做的也非常用心。

　　阿水办好了手续，推门进来，“会不会饿，要不要我去买点吃的？”
　　我摇摇头，拿出一点钱给他，“我不饿，就算饿也吃不下的。这个给你，你和外面那个大哥一起去吃点吧？”
　　阿水笑了起来，“要是留你一个人在医院，明哥知道了还不把我给砍了。”拿了钱给门外的那个弟兄，让他先回去。

　　那人得了钱心里自然也是开心的，进来打个招呼说先走，“嫂子，阿水在这守着，没什么要吩咐的话那我先走了。”
　　虽然对“嫂子”这个称呼还是有些不适应，不过知道他们就是这样的性情，倒也不计较了，幸好阿水知道我不喜欢，从来不曾左一个嫂子又一个嫂子的让我觉得为难。
　　我站起来感激，“谢了，这大晚上又下大雨的还麻烦你。”
　　“嫂子，明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还有什么要办的尽管找我。”
　　看他走远了，阿水找了两张长凳拼了起来，踏踏实实的躺了上去，他还小，倒是刚够他的个子。看他准备就这么凑合着睡了，才想起来刚才慌乱中还顺手带了个毛毯，便从包袱里面拿了出来。
　　“阿水，把这个铺了再睡，这凳子多硬啊。”
　　阿水微微睁开眼睛，看看我，又看了看毯子，“这凳子脏，弄脏了毯子不划算。再说，铺了也还是硬梆梆的。”
　　我笑了，便把毯子仔细的盖在他身上，把他的手也放在毯子里面，“那就当被子盖吧，你要是着凉了，我可就少一保镖了。”
　　他看了看毯子，又看了看我，似乎有些不习惯，又似乎有些困惑，大概也真的是累了，也没再拒绝，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当。。。当。。。”大厅的吊钟声回响在寂静的夜里。
　　看看窗外，依旧黑蒙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
　　我的眼睛有点酸涩，困意一点点的上来，阿远还要加一瓶点滴，已经打了大半瓶了，没敢睡着，轻轻拍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手被握住，肩膀上忽然一暖，一条柔滑的紫色披肩盖在了我身上，回头一看，微微笑着，“你赶回来啦。”
　　他拥我入怀，“累了？”
　　我看向他，“我还好，有你兄弟帮衬着没怎么受累。倒是你，一路这么赶回来，会不会很累？”看他头上身上也被淋湿了大半，连忙把披肩放一边，拿了毛巾给他擦拭，倒杯开水。
　　他脱了潮湿的外套，随便擦了擦头发，搬了椅子坐在旁边，接过水一饮而尽。
　　他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阿水，“这小子，平时精神的跟什么似的，今天倒是睡的香，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受累，连热水也没有加上。”
　　我看了看睡的正香的阿水，“嘘，小声点。今天三哥昏迷不醒，后来又下这么大的雨，也多亏了他，”挨着家明坐下，轻轻靠着他，“不过，也是睡着了，才觉得他像个小孩，平时果然是太安静老成了些。”
　　傅家明笑了笑，把披肩盖在我身上。
　　忽然又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在医院，他也曾送过我一条披肩，我笑了起来，打趣到，“怎么又是披肩，莫不是你车里专门备着，等着平日里面送给这家小姐那位夫人的吧？”
　　他捏捏我的鼻子，“调皮”，又看看柳远，“我问了问医生，他应该没有大碍。门外有几个弟兄在这里就行了，我送你回家去吧，明早再来。”他有些心疼的看着我，“昨天才乘船过来，也没有好好休息一晚又折腾了这半宿。”
　　我看了看门口，好像是多了几个人的感觉，又看了看柳远，“你知道，他从来就是好生好养惯了的少爷，这些日子也不知在哪里吃了什么苦。说起来也有是我的责任。他一向是姨妈还有我娘的心头宝，要是她们看到他这副模样，还不知道会怎么担心呢。我有些放心不下，我不累，倒是真有些困了。”
　　“你已经尽心了，这就行了。我昨天就该留下陪着你才对，只是苏州那边有笔生意比较紧要，必须亲自过去看看。不过总算是赶了回来，”他言语中还有些自责。
　　“以后不管什么事，这种天气还是别赶路了，这么大的雨，总担心你一路上是不是安全。此外，就算是为了生意。。。”我正想多安慰他两句，却突然发现他额头上的淤青，心下又一紧，又有什么生意会弄得头都被打青了？一下子鼻子有些发酸，眼泪涌了上来，却只是轻轻的靠在他的腿上，“我有些困了，想睡会儿。”
　　“恩，辛苦了，我的阿敏，”他抚了抚我的发，轻轻的回答。
　　“总是别折腾的太累。”
　　“恩。”
　　“别让我担心。”
　　“恩。”

　　还有一句没说出口，“什么事情也别瞒着我。”
　　只是困意渐浓，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