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42、第42章 决绝的话 分手

　　在进入11月份的上海，天气已经凉了下来。

　　虽然民国上海闹区夜晚也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但和现代上海宽阔的公路高架还有灯火通明的夜晚还是不同，此时的夜晚弄堂就是是窄小曲折四下漆黑的。

　　刚刚从刘嫂家出来，因为我尽心帮她家女儿复习功课的关系，小女孩成绩最近提升的很快，刘嫂和刘大哥也是极高兴的，每次我去都会准备一些昂贵的点心来招待，算是对我这个补习老师的尊重，这是极难得的，我也就更加尽力了。
　　但是因为刘大哥在广州谋了个好差事，过几日全家就要迁去广州了，今天算是最后一次补习了，几个月来和小女孩相处的很融洽，这一别也不知以后还能否相见，自然是依依不舍一番。
　　但我心里也算了却了一桩事情，算是终于还了她当日的恩情。

　　天空黑沉，不时有个闷雷响起，看来就快下雨了。
　　小巷地面坑坑洼洼，因为近几日下雨的关系还积了不少泥水，我走路也只得借着两边房子透出微弱的灯光看着路面小心的避开水坑，却最后还是不小心的踩了个空，鞋子湿了不说，还溅了不少脏水到旗袍上。
　　心下不仅恼怒，这会子又要多洗一件衣服了，不禁又怀念起现代的洗衣机来。终于走出了巷口到了大马路上，看着明亮的四周还有平坦的路面终于松了口气。
　　可是这次轮到天公不作美，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看着雨越下越大，我不由得叹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打算撑起伞回家。
　　正在这时一把大伞出现在上方，帮我挡雨遮风，一个熟悉的声音，“阿敏，不是让你在刘嫂家等我接你么？害得我好找。”
　　是傅家明。

　　自从柳家败落，我们搬进了石库门的房子后，傅家明不其他的人一般的那样疏远，反而对我是愈发的好起来。突然之间他也仿佛不再像以前那般忙碌的见不着人影，反而常常来家里蹭饭或者找我出去玩。这种突然的转变和来家里的勤快劲，让我差点怀疑他是不是离开了青帮所以变得整天无所事事了。
　　“怎么了？雨中送伞你一点都没有感动么？”他故做委屈状。
　　我示意手中的伞，“不是让你别来接我么？我带伞了。”
　　他笑了笑，“走吧，先上车再说。”
　　上了车，刚坐下，车里一股味道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四下打量就看到一件白色衬衣被揉成一团丢在后座底下，我仔细瞧了瞧，皱着眉头想了想，心沉了下去。

　　待傅家明上了车，他手里却不知从那冒出来一束香槟玫瑰，“上次你说不喜欢红玫瑰太艳丽，这次的怎么样？”
　　香槟玫瑰的确是我的最爱，在上海想要买到这种玫瑰也是很难的，之前在柳家也因为姨父和柳杨都偏爱兰花，于是以前在柳家也从来不摆玫瑰，“谢谢。”
　　捧着花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没想到他把我之前随口说的一句话也记在心里，这回就真的拿来了，我闻了闻，花很新鲜，味道清香，这个时间这种天气，他应该颇费了些功夫的。
　　他看我接过花，松了一口气般的大笑了起来，“既然你喜欢香槟玫瑰，那以后每次见面都送你一束好么？”
　　每次见面？一下子被花迷惑住，我差点忘了正事。我不再留恋手里花，把它丢到了后座，然后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看着他，“家明，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终于说出来了。

　　事情其实本不该发展到这一步的。
　　我本就是个懒散的性子，加之在现代也看多了爱情的起落，两个人的生活有着各种各样的不确定，付出不一定能收获回报，爱意可能演变成仇恨，缘起缘灭，真正的爱情就仿若那雾中花水中月一般飘渺不定令人捉摸不透，相较之下，我更愿意一个人生活。
　　当初也正是一个苏州深闺女子的爱情伤痛牵引了另一个时代的我前来这个久远的年代，虽然我对回现代已经断了念想，但是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在一个这样的年代去寻得一份爱情归宿。
　　可是傅家明这个人却硬生生的闯入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他仿佛总是在不合适的地方不合适的时间出现在我的面前。就算是柳家在上海破产，被仇家追杀，家道中落。
　　就像柳杨一次开玩笑说的话，“傅家明的脸上写着‘我喜欢阿敏’几个大字。”

　　我又不是一块木头，我又怎会不知傅家明喜欢我？
　　且不说他对我们有恩，之前救过柳杨，后来大小事情也帮了很多忙。傅家明本身就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家伙，和他做朋友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于是我想，他喜欢就喜欢罢，那是他的事情，他要来家里做客，我也乐得他能带动家里的气氛，能和病床上的柳杨下下棋，能和一向喜欢热闹的李凤儿聊聊天。
　　就这样默许着他喜欢我，就这样默许他待我好，就这样默许自己对他好。

　　当他来家里的时候，我们仿佛都忘记了不久前的柳家遭受的浩劫，我们和其他普通人家一样简单的平凡的过着日子。
　　我几乎快要习惯这种生活了，如果不是有一天一个青帮弟子突然来家里通报说傅家明今天不来吃晚饭了，因为他在当天的一次码头火拼里受了伤。
　　我这时才猛然的记起他的身份，他是一个青帮。
　　青帮，其实就是□□。

　　傅家明平日里都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可是帮里但凡出了一点事情，他身上的狠劲就出来了，他对兄弟的义气可以让他不顾一起的去拼命，这就是他的人生观，这就是他的世界。
　　就好比今天，车里的让我觉得不对劲的味道就是血腥味，后座的那件衬衣我记得他穿过，上次他袖口扣子掉了是我帮他缝上的。
　　不用猜，他肯定是又受伤了，知道我不喜欢看到他这种样子，估计在路上换了衬衣就匆匆过来接我了。

　　这些天的辗转反侧左思右想，今天在看到带血的衬衣时终于下了决心，说出了决绝的话。
　　他脸色变了变，又笑起来，“又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刘嫂一家要去广东你舍不得啊？大不了以后我陪你去广东看看他们嘛，坐火车不过几天就能到。”
　　我看着他，冷冷的、清楚的再说一遍，“我想得很清楚，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车里一阵静默。

　　过了半响，他还是不说话，可车里的气氛越发的凝重起来。
　　刚才的话刚说出口我就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起码这样离别一定不是最好的方式，毕竟他对我那样的好，毕竟自己是喜欢他的。
　　但是我知道自己并不后悔。
　　时间拖得越久我们之间就变得越暧昧，可我心里清楚的知道，我想要过的是安稳的生活，而他却绝不可能放弃他的世界。我没有信心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刀枪下过生活，我更没有信心和他一起去过那种砍砍杀杀的生活。
　　被人追杀的日子，试过一次就够了。
　　当柳正言突然猝死柳家一落千丈，当柳杨从死亡的边缘活过来却遍体鳞伤，当我们逃亡避难终于在刘太太的帮助下有了一个过太平日子的机会，我绝不能让自己更不会让柳杨再次陷入同样的困境中。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希望傅家明从我的生活中彻底的消失掉。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想了想，拿起伞打开车门就要下车。傅家明却把我拉回到位子上，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踩下油门，“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