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35、第35章 上海石库门

　　我坐在大开的阳台上看着星空，今晚的天空有些黑沉有些阴蓝，星星好少，反而却有大片大片的浮云一掠而过。我很喜欢在夜晚仰望天空，记得现代在在上海住得离虹桥机场好近，常常看到星星点点闪烁的飞机在黑夜中飞行，每当这个时候我什么都不做，只是看得好生欢喜。

　　昨天晚上在火车上是逼着自己不能入睡，而今天，则是根本没有一点睡意。失眠的人在失眠的夜晚是非常痛苦的，明明知道如果晚上不能入睡，第二天身体会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根本打不起精神，可是，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生活里一切都变了，无论是柳家或是大太太还是过往的朋友。不过，人变了就是变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管我再愤恨再恼怒，已经成为事实的东西就是这般无奈的不在我掌控的范围内。
　　看着星空，我想起很久我劝慰我以前朋友的话，当你烦恼的时候无奈的时候痛苦的时候，就想一想距离好几亿光年的星星，想象着从遥远的星球看向地球上的你，这样你就会觉得你的烦恼是多么的渺小。当你烦恼的时候无奈的时候痛苦的时候，就想一想十年以后的你自己，想象那个十年后的你来看现在的你，这样你就会觉得你的烦恼只会是暂时的。
　　可是如今的我自己，却被生活的变故扰乱不能入眠，这是否是一种讽刺呢？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不知道柳杨现在过得好不好？希望他已经早早入睡。不知道柳远现在是怎么样呢？但愿他不会被姨妈责罚。不知道傅家明现在在做什么？没准他又在处理什么江湖事。

　　一夜无眠。

　　清晨的时候忽然楼下一阵骚动，我从阳台的藤椅上才刚站起，就听见有人在问，“柳小姐在哪里？”我探出身子向下看，就看到院子里站着的是傅家明和他几个兄弟，顿时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我一边招手一边朝下喊，“家明，我在这里！”
　　傅家明拿下帽子朝上看，接着就朝我笑笑，“阿敏！”
　　我也笑了起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楼来。”回到房间里收拾了包袱便急匆匆的下了楼梯。他就在楼梯口等着，看我飞一般的下楼赶紧走上几步稳稳的拉着我，“走慢一点，要是摔到可怎么办呢？”慢慢的扶着我下楼。
　　走到院子里面，他看看我的脚，关心的问，“脚好些没有？”
　　我点点头，还空踢了几下表示已经恢复了。
　　他却摇摇头，“才不见一个月，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因为病得太久了？”
　　这个时候旁边的李大哥笑开了，“看柳小姐刚才下楼的精神劲头肯定没事了。”
　　我笑着点头，听到傅家明关心的话语我心里很是高兴，却想起更重要的事情，“我早就没事了。你赶紧带我去找二哥去吧，他现在好不好？他住在哪里？为什么退院了呢？”
　　傅家明这下子神色变得有些黯然起来，我心里一着急，“怎么了？阿杨出什么事情了？他是不是病得很厉害？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我憋了一个月的担心呼之欲出。
　　傅家明连忙安慰我，“不不，虽然柳杨他之前伤得很重但是后来的治疗一直都是很顺利的，他的身体正在恢复中，你不要太担心了。”
　　我提着的一颗心又晃晃悠悠的放了下来，“那干嘛刚才你的脸色突然变得那么严肃？”
　　傅家明定定的看了看我，伸出手臂，“我的手那天也受了伤，到现在只要稍微动作大一点骨头就不对劲。明明你先见到的是我，却没有问我一句，反而不停的问我柳杨的事情。刚才我只是感到有些难过。”
　　这下子我心里歉疚起来，“阿明，我。。。。。。”
　　他叹了叹气，“唉，算了。我们走吧，我们去看柳杨去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真是后悔万分。我自然是担心他的，可是刚才看到他神采奕奕的站在我面前我很快就放心了啊，哪里知道他的手还没有全好呢？唉，还是自己不应该，至少礼貌上问候一句总是要的，可是这两天严重缺乏睡眠，我的大脑早就已经不太清楚了，哪里还记得这些礼数。和傅春打了招呼我便赶紧跟着傅家明去了，算了，如今错已经错了，只能以后多留一点心神别再这么没心没肺了。

　　汽车在一个街口停下，我和傅家明走过一条弄堂，再从一条弄口进去，就看到过道两旁相互毗连两排高高的石库门，门上有着精致的欧式石雕花纹，再向上望去有木百叶窗小晒台及老虎窗。此刻时间尚早，弄堂里面还比较安静，只是有早起来的孩童在弄堂里面穿梭玩耍。走到这里的时候我瞬间有些恍惚，我在原来的时代就很喜欢去新天地还有桃江路一带的石库门和里弄去转悠，可是如今我竟然真来到了现实中的民国时期的上海石库门了。
　　终于在一户前停了下来，傅家明推开黑漆木门，门环的声音重重的在耳边回响，我刚走进去便看到一个狭长的天井，两旁是两层楼有好些个房间，天井后面是一个宽敞的客堂。
　　“这边走。”傅家明带我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木质的楼梯嘎嘎作响，而我却觉得这里在大门关上后还算安静，所有的房间门都挂着素色花布帘子，房子整体感觉比较干净整洁。看到柳杨在这样的地方养病，我心里舒心了不少。
　　二楼右侧底部的房间傅家明停了下来，“就是这里了。”
　　我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敲门。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人应门，我看看傅家明，他也敲了几下，“估计是还在休息吧。”
　　“阿杨，是我傅家明，阿敏小姐从苏州来看你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房间里面一阵兵乓作响，似乎是撞了什么东西，我疑惑的看看傅家明，他却只是勉强的笑笑，他朝门里喊，“阿杨，你别着急，慢慢来。”
　　我这才意识到是刚才那么大声响是阿杨摔跤了，着急起来“二哥，你是不是摔着了？二哥？你怎么样啊？”
　　就在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挑起门帘开心的看着我，“阿敏，你回来啦！”他左右打量，只看见我一个人一下子着急接着狠狠的咳嗽了好几声，“怎么就你一个人？。。。。。难道。。。。。。你是一个人跑来上海的？”
　　“二哥。。。。。。”看到柳杨的一瞬间我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眼前这个苍白瘦弱一身病气甚至不能停止咳嗽的人居然就是他。我一边流着泪一边轻拍他的后背，“你别急，二哥，你怎么病成这样了？二哥。。。。。。”
　　傅家明看不过去，“阿敏，快扶着你二哥进屋，他受不得风的”，又对着柳杨说，“阿杨，有什么话进屋再说，阿敏可是很辛苦的跑来上海看你。”

　　我胡乱擦了眼泪扶着柳杨进了屋子，一股很重的中药味，我赶紧在桌上倒了杯水给柳杨喝下又扶着他进里屋躺下，傅家明则把他刚才撞到的椅子和药碗收拾好。
　　我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间，“小姨妈呢？”
　　柳杨靠在背垫上稍微坐起一点，“在隔壁，还睡着吧。”
　　我心里忽然有些生李凤儿的气，明明柳杨才是病人，家里来人了居然让他开门而自己一个人呼呼大睡。还有这房间四下凌乱明显没有人好好收拾过，柳杨的被褥都有些冰凉分明没有在出太阳的时候拿出去晒过，甚至屋里连热水都没有刚才只能给柳杨倒了杯冷掉的茶喝下，一堆中药就这么散乱铺在桌上地上，刚才柳杨就是被这些给绊倒的。
　　傅家明还有事情先走，说改天再来看我们，我送他出门的时候真心的表达我的感激的时候他的脸色依旧有些阴晴不定，可是我却顾不上再去多想什么了。
　　回到房间里，我第一件事情就是翻出橱柜里面的被单枕巾被子把现在的换掉，又让柳杨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好好休息，拆下脏兮兮的门帘窗帘然后把要洗的东西分别丢到几个盆里浸泡着，我便开始收拾房间，打开门和窗让屋里通风换气，把木地板扫好拖干净。
　　等一切收拾妥当，把洗好的衣物挂晒在阳台上面，太阳已经老高了，石库门已经非常热闹了，我记得刚才进来的时候在巷口有看到热腾腾的包子卖，便出去买了包子豆浆，看到旁边还有白粥小菜顺便也买了一点。
　　等把早饭摆好，热水烧开灌满了两壶，李凤儿却依然没有起来，此刻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我便敲她的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的，李凤儿并不在里面。
　　“今天我只是运气好啊，等明天我请客的啊，再会啊。”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走出门外看，不是李凤儿是谁？只见她满脸倦容正和几个人道别。这个时候隔壁的一个阿婶打趣她，“柳太太，今天赢了多少啊？”
　　她笑着摇头，“啊呀，打这么小能赢多少哦？我儿子还病着呢，什么钱都留不下。”
　　又一个老太太说，“柳太太，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你给你儿子说的媳妇啊？一早就把你家收拾的老干净哦。”
　　这个时候李凤儿才看到我，惊讶之下满脸笑容，“阿敏？你回来啦？”
　　可是我心里的火已经窜得老高，她居然丢下病重的柳杨跑出去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