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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七月苏州 瑜伽,瞒天 ...

  •   7月,清晨,苏州,亭榭,石板地面。
      亭榭外围一池荷花正在悄然盛放,偶尔有几只蜻蜓静静的停在上面,风微微吹拂而过,池水泛起阵阵涟漪。
      我整个人大十字的仰卧在亭子中的软塌上面,看着远远天边缓缓飘动的白云,天色正一点点的亮起来。许久以后,终于,太阳升起来了,进入亭内的第一缕阳光便照射在我那受伤的右脚上面,慢慢的全身变得暖洋洋的。
      看来,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我轻轻坐起,赤脚踏在地板上面,舒展身体,静静稳稳站立,开始做瑜伽。这是我在现代每天要做的事情,自从今年春天突然到了民国后就没有继续了。直到这次受伤了回到苏州才开始继续这项运动,每天一个小时的瑜伽让我心情放松,让我身体和心灵保持平衡。
      最近我和柳府的老管家也开始学习一点太极的基本招式,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主张人和自然相形相通,每个动作有阴有阳有快有慢,刚柔相济阴阳对称,调整人体的平衡,可以达到身心平衡之效。把印度的瑜伽和中国古老的太极结合起来运动就成了我这近一个月来在苏州柳家每天要做的事情了。

      一个小时以后,我全身大汗淋漓,通体舒畅,小翠连忙给我递上毛巾,“小姐,洗澡水已经备好了。”
      我拿着毛巾擦拭,点点头,“知道了。小翠,大太太她今天?”
      小翠摇摇头,“还是在寺里念经,不肯出来。”
      我想了想,“我娘呢?”
      小翠接过毛巾,给我披上外衣,“她今天又去了庵里,可是住持说大太太不见她。”
      我点点头,刚刚走出院子,就有两个家丁跟了上来,我摇摇头,不知道这种生活要到什么时候呢。小翠叱喝道,“小姐去沐浴,你们又跟着做什么么?”
      两个男孩子面面相觑不敢出声,却还是跟在后面。
      我叹了口气,“算了,小翠,他们也是听了指示做事的。这么多天,我已经习惯了。”
      人,真的是一种很容易习惯身边环境的物种,比如现在的我,又穿起了清装,回到在苏州柳家的深宅大院生活,不能离开柳家半步还有两个跟班,每日没有了大学入学准备没有了朋友,整日可以做的就是女红抚琴吃饭睡觉。
      在最初几日的抗议呐喊均告无效后,我默默的接受了这种压抑的生活状态。也许以前印象中的大太太还算是和颜悦色温柔婉约的人,那么如今的大太太就是痛苦愤怒霸道专横的。一切都是因为柳正言的去世,还有柳远的重伤,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的相继一死一伤几乎完全击垮了她。她变得如此偏激和愤怒,她把李凤儿和柳杨留在了上海无人照管,这是她能够控制自己做到的最仁慈的一种发泄。
      大太太刘巧诗一回到苏州,悲痛的把柳正言下葬办了丧事,请了最好的大夫给柳远和我治病,把家里剩下的生意全部交给了大儿子柳意和儿媳,下了命令任何人不能给上海寄钱或支援,更不能让我和柳远离开柳府半步,之后便独自一人上了山上的静心庵吃斋念佛直到现在。

      我这次回到苏州柳家又是一身病,发高烧感冒严重,右脚伤势严重,但是更让我难受的心情,我是如此担忧重伤昏迷的柳杨,李凤儿从来没有做过一点家事,更别提照顾一个病人,大太太当初离开上海据说是遣散了上海所有的下人,包括管家李福,其他原来苏州的人便一同回了这里,柳杨伤势那样重,他能不能好好吃饭?能不能好好的休养呢?医生当初就说他的这身伤必须有人长期细心照料才行。还有刘运昌,他会不会放过他们母子两个呢?他那怨毒的眼神总是在我眼前晃悠不停。
      偏偏柳远吃了大夫给他开的药一天里大半天都是在昏沉的睡着,让我没有人可以商量计划。
      至于我的娘刘巧韵终归是站在她姐姐大太太那一边的,虽然听我述说柳杨的病情也觉得不妥,但是总是劝我说要让大太太发发火消消气才好,还说过一阵子自然会让人寻他们去云云。不过我担心,看这情形下去,大太太什么时候才可以消气?三个月?半年?一年?我根本得不到上海一点消息,大少爷柳意还有其他柳府的人根本不同情李凤儿和柳远,没有一个管他们死活的。
      在经过最初一个礼拜的挣扎恼怒病痛后,我终于想清楚,一切只有靠自己,首先,我必须把身体养好了,病泱泱还有脚伤的一副样子哪里有能力担心别人,其次,我一定要保持冷静,不管是发火恼怒都无济于事,只是让自己难过,而且不能对事情有任何的改变。于是我遵医嘱好好吃药好好养病,我开始做瑜伽学太极休养身体平静心境,我开始琢磨改变现状的方法。我坚信事情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这天吃过了早饭,我和刘巧韵去依旧前去看望柳远。
      他还是那一副病弱体虚的模样,面色依旧苍白嘴唇发干,他毕竟从小是少爷又是个书生,根本经不起那场挨打。哪里比得了长期在外工作也注重运动的柳杨,更别说能打敢拼身手一流的傅家明了。虽然我很同情他的遭遇,但是之所以事情变得这样糟糕都是因为他的一时冲动,再说身为一个男人不过挨了几下,过了这么久还一副虚弱样子可真是难看。
      他看到我就说,“阿敏,我渴了。”
      我心里不爽,拿起杯子倒水,“渴了不会自己下床倒个水么?”这放水的桌子离床才多远啊?就算脚崴了走个两步总是可以的吧,天天躺在床上身体好得了才怪呢。
      刘巧韵瞪我一眼,“阿远病的重才会这样啊,你也不想你自己生病的时候我是怎么照顾你的?”
      我撇撇嘴,那我身体好得快啊,哪里像他,一个月后和一个月前基本没有啥变化,好像根本一点起色都没有,他身体真是娇气的要命。
      刘巧韵坐下在旁边细细问了一些家常,无非是嘱咐他好好休养云云,我看着他这幅病弱的模样就来气,天知道我可是还指望可以和他一起商量怎么帮柳杨的事情,可现在?唉。每天听刘巧韵这些话我都听腻味了,他还一副甘之如饴异常感动的模样。这天最后他提出来希望我今天晚上去给他带宵夜去另外给他念会儿书聊聊天,我说没空,可刘巧韵劝我多陪陪他云云,也只好点头了。

      我端着红枣木耳甜汤送去,刚进了房间就见他笑眯眯的在等着我,一副精神焕发的模样和早晨完全不同,我喂了他吃好了甜汤就把碗什么交给小翠让她先回去了。柳远说是要我陪着他说话也让身边的小厮回去休息了。
      我站在他书架上挑了两本书,正要问他想要听哪一本时只见他下床站在窗前查看外面,一副小心翼翼做贼心虚的模样,“你在看什么?”看他不理,便问道,“你要看哪本书啊?”
      他回过头看看我,压下我手上的两本书,突然严肃的望着我,“阿敏,认真听好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看他这幅表情我一下子不适应起来,“突然间怎么了?”我看他不像是开玩笑,便点头,“好,我听着,你说吧。”
      他拿出一个包袱,“阿敏,我要逃出去,二哥他在上海现在很危险。事情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他脸上露出内疚的神情,“虽然我的脚这扭伤还没有完全好,可是不能再等了,我需要你帮我离开家里。”我看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看看他,颇为怀疑,“可是你身体不是还很虚弱么?”
      他笑笑,“就是这脚还不太好,其他早没事了,那些都是装出来给大家看的,要不然这里守我的人会很多。”他看看我,“倒是你,之前发烧那样厉害,我也不能去看你,你现在身体全好了么?”
      我一听心里涌起阵阵感动,之前是我误会阿远了!他不但没有忘记柳杨的事情,而且这一个月还在认真仔细的筹划去上海的事情,甚至瞒过了家里所有人。
      他看着我,“我买了今天凌晨的火车票,我脚还不方便,你只要帮我离开家里然后把我送上火车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阿远,我和你一起去上海,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啊。”
      他听了犹豫起来,“不是我不带着你,车票上车了还可以再补票。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在苏州或许还可以撑下去,可是在上海柳家算是全垮了,如今可没有几个人会好心雪中送炭的,更多的是落井下石,你和我去了一定是要吃苦的。呆在家里你还可以做个小姐,将来再寻一门好亲事。”
      我就是怕这种“好亲事”上门啊,再说我怎么都不可能放心他和柳杨漂泊在外的,我摇摇头,坚定的看着他,“我一定要和你去,二哥伤那么重,你脚也不好,我不放心,你既然找我了,就一定得带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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