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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见死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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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还在下着,雨水浸湿了破棉被透过木箱渗进来,我全身湿淋淋的然后被浸透的更湿,就是这样,柳杨也已经沉沉的睡去,或者说晕过去,我也分辨不了。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伸手去探探他的鼻息确保他还是活着的。
除了雨声,雷声,就还有旁边似有若无微弱的呼吸声了。我蜷缩着身体,安静的乖乖地听傅家明的话躲在箱子里面。一秒一秒的,一点一点的我静静的感受着时间的流逝,我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我的身体冰凉,我的心也是冰冷的,可是我还秉持着一线希望,就是,傅家明会好好的,会活着,会在合适的时间就回来接我们的。所以我要清醒着等,我要期待着他,我要看护着二哥,我要小心仔细的安静的藏在这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的小了,天一点点的亮了,这个夏日的凌晨凉意甚重,可是我的身体却忽然热了起来,额头发烫,脑子发晕,神志有些迷糊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在轻轻的在附近喊着,“柳小姐,柳少爷。”会是谁呢?
我死命的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清醒一点,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我听过这个声音,却不太想得起来,我微微掀开棉被一角去看,最后全部掀开腾的站了起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柳杨很快的送进了手术室去,很快伤口包扎处理好便转入病房里去,医生说他很幸运,虽然打得这样严重好在骨头没有被打碎,但是必须好好住院休息,只要经过长期仔细的调理,身体就会慢慢的好起来。看着他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输液,我悬在半空的心终是落了下来,摸摸他身上缠绕的绷带,我特别的心疼,可是总算是熬过了最坏的情况,之后只要好好照顾他就行了。
我舒心了,朝旁边的人道谢,“谢谢你啊,李大哥。今天真是多亏你的。”
这位李大哥是傅家明的手下,之前在戏班看戏的时候就见过的,算是傅家明的好兄弟。
他笑着点点头,“既然柳少爷已经经过治疗住了院,柳小姐就和我去见见阿明吧。”
我看看还在休息的柳杨,有些犹豫,“他在哪里?留我二哥一个人在医院我不太放心啊。要不然我改天去谢谢他?”
他看看我迟疑了一下,想了想才吞吞吐吐说出口,“其实。。。。。阿明。。。。阿明就在医院里。”
我有些奇怪,“他在医院,为什么不进来好了?你让他。。。。。。”我突然愣住了,“他也住院了么?”他之前不是跟我说傅家明没事么?
他脸色黯淡了下来,“他其实就在隔壁的病房里面,已经昏迷很久了。因为他怕你担心所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看着我,“他其实交代完我就昏过去。。。。。。”
还没有等他说完我就冲了出去,昏迷?受了多大的伤才会昏迷,他那样好的身手被打成什么样子了才会昏迷?断胳膊还是断腿?
我心急如焚急匆匆闯入隔壁的病房,当我打开门,看到病床上面色苍白手上绷带隐隐浸透血丝的傅家明,我的心就仿佛打碎了五味瓶,不知道什么滋味。
我小心翼翼走上前,微微俯下身,“傅。。。。。。傅家明?”
李大哥在旁边安慰,“别太难过,医生说只要醒来就不会有大碍了,我还要去帮柳少爷办一些手续,一会儿就回来。”
我抓着傅家明的手,眼泪不由自主落了下来,不知道是我体温太高还是他身体太凉,他此刻安静的没有温度一般,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棱角。
可是,我是多么期盼他可以张开眼睛看着我啊,“对不起,对不起傅家明,你醒来好不好?”我伸手摸摸他的脸,“你不是担心我的么?你这个样子我很害怕,很。。。很怕。。。。你醒来看我一眼吧,阿明。。。。。。”眼泪越掉越多,眼前的他都模糊起来,我伸手擦擦眼泪,紧紧拽着他的手,“阿明,我是柳如敏啊,我是阿敏,你看看我吧。”
“每次见你你都一副青帮模样嚣张得很,这样子我。。。。我真的不习惯呢。。。。。。阿明。。。。。。你醒来好不好?”
忽然我发现他的眼睛开始流泪,他在哭么?是的,他肯定在哭,“阿明,你哪里痛么?阿明?”
他肯定是很哪里很痛?这可怎么办?
我赶紧大喊,“医生医生。。。。。。”
忽然本来还昏迷的傅家明一把抓着我的手,“别喊别喊,我没事的。”
我看他醒来一高兴拉着他的手,“阿明,你醒来啦?太好了!”又想到他的病马虎不得,“你是不是哪里痛?我还是去把医生叫来吧。”
他这下子顿时笑了起来,“阿敏,我真没事的,刚才是装睡逗你呢!”
“什么?”装的?我用力敲敲他的手臂。
“很痛啊。。。。。。。”他脸皱了起来,连忙躲开,“别敲了了,这个伤可是真的!”
我看了看他,使劲擦干眼泪,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他,“你真的没事么?那李大哥还说你昏迷不醒?”
他轻轻拉着我的手,笑意盈盈的望着我,“他去接你们的时候我是昏了过去,不过后来又醒来了啊。但是因为你这么担心我让我太高兴了,所以舍不得起来。”
我皱着眉头瞪着他,“那你怎么哭了?眼泪也是装出来骗我的?”
他摇摇头,“是我实在忍不住笑出眼泪来了。你为我伤心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我气得牙痒痒,这人整个一变态嘛,拿人家的伤心寻开心,太过分了。
我甩开他的手,“既然你没事了,我去看我二哥去了。”
这下子他着急了连忙站起来赶紧追上拉着我,我一看心里也着急,“哎呀,你别起来啊。”
他笑着拥着我,拍拍我的脸颊,“别生气了,我是真的开心。阿敏啊,我真的好开心啊。”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我终于安心了,太好了,阿明也没事,太好了,只是,我的眼皮好像变得好重好重,重得。。。。。。眼前一片漆黑。。。。接着我就仿佛听到阿明喊我的声音。。。。。只是我再也没有力气回答了。
“阿明。。。。。。。”我大喊着坐了起来,“啊。。。。。。。”头疼得像是要裂开来一般,有人把水递到我的嘴边,这时我才感到自己嘴唇发干,喉痛渴得要命,咕咚咕咚喝下好几大口凉水顿时觉得舒畅好多,感觉我睡的地方好像不是我的床,我迷迷糊糊的问,“我这是在哪里?”
一个清脆的女声回答,“表小姐,我们是在船上。”
我点点头,“哦,我头痛,再睡一会儿啊。”我迷迷糊糊又躺下来,一双手细心的帮我掖好被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突然反应过我,拼命睁开眼,“我在船上?”
看看这四周狭窄摇晃的船舱还有眼前服侍我的小翠,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小翠,我们怎么会在船上呢?”小翠拿枕头给我把背垫高让我靠着,“表小姐,大太太带着大家送老爷返乡下葬呢。”
原来是这样,我晕过去的时候还在医院呢,估计是傅家明通知了家里人吧,走的这样匆忙,可惜连告别的话都没有说上。
我还记得他温暖的拥抱,想到这里我笑了笑,他没事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里,我问小翠,“对了,我二哥三哥他们都还好么?”
这个时候小翠神色有些不安言辞闪烁,“恩,大家都挺好的。”
这个小翠一说谎就是这个表情,我看了看她,“怎么?阿远没有回来么?他出事了?”
她连忙安慰我,“不不不,三少爷虽然受了伤脚也崴了,但是大夫说没有大碍很快就会好起来,他就在隔壁船舱休息呢。”
我拍拍她的头,“你这丫头,你吓坏我了你,他没事你干么这么一副为难的表情啊?”
她看了看我,有些为难。
我心里一下子开始又不安起来,“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她看看我,“大太太把二少爷和二夫人留在了上海。”
我心里的不安慢慢扩大,“哦。。。。。是吗,留下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对啊,二哥伤得比较重,留在医院休养比较好。对吧,小翠?”
小翠看看我不敢多说话,“表小姐。。。。。。。”
昨天姨妈下狠手打李凤儿和柳杨的神情在我脑海中浮现,她不会是要。。。。。。?
我连忙起来,右脚一站起来就钻心的疼,可是我却顾不上理会,一瘸一拐的跑去找姨妈。终于在船的一个大厅找到了正在喝茶的姨妈,“姨妈,你怎么能把二哥他们留在上海呢?刘运昌以前在上海就和他们结仇,这次不会放过他们的。再说几天以后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了?你这样不是。。。。。。”
刘巧诗喝了一口茶,淡淡的看着我,“我怎样?”
看她淡然自若的模样,我一下子气短了起来,却硬撑着说出口,“你这样不就是见死不救么?”
正好赶来的娘亲刘巧韵呵斥我,“小孩子家怎么说话呢?”
刘巧诗淡淡一笑,轻轻放下茶杯,看着我,慢慢悠悠的回答,“我,就是要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