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29、第29章 雨夜逃亡 生死一线，

　　天色越来越暗，终于，一个雷鸣电闪，天下起了大雨。
　　车夫拉着车在大雨中奔跑，路边的行人纷纷到路边的店里躲避，我不顾大雨探头张望，还没有到，到底还有多远，我拼命催促着车夫，车夫只是点头奋力的跑向前方。
　　终于已经全身淋透的车夫停了下来，“小姐，到了。”
　　我打开伞下了车，前方雨雾蒙蒙，刘家公馆就在在前方，此刻黑色高耸的大门紧闭着。
　　“小姐，车钱。”车夫气喘吁吁的提醒。
　　我匆匆丢给他几个铜板便不再理会。
　　从这外面望去整个公馆静悄悄不见人影，我心情略略一缓，或许我担心的太多了，不象有事发生的样子。

　　我在雨中站了一会儿，再走近大门一些，朝里头四下张望，的确没有人，偌大的公馆只看见有暗黄的路灯在雨中默默矗立着，而雨却越下越大。
　　就在这个时候车夫却折了回来，他看到我憨厚的点点头指着左边的那条路，“这位小姐，那边那条路过去的小巷有好些流氓在打架，等会儿你可千万不能朝那边去啊。”
　　我心里有些感动，刚才那样坏脾气拼命催促他在雨中赶路，他却担心我此刻还来好心提醒我让我注意安全，我真是。。。。。。我看了看大雨中拉我跑了这么远累坏了的车夫，心里颇为内疚，“今天真谢谢你了。”硬是塞给了他好几倍的车钱，车夫颇感惊讶，见状连声感谢拉着车离开了。

　　又等了一会儿，远远突然听到一声汽车紧急拐弯的声音，我猛然想到那个车夫提到有人打架，会不会是柳远柳杨他们呢？我赶紧朝左边的那条路跑去，此时却刚好有一辆汽车冲我这个方向开来，急忙躲避中却让我看见开车的人竟然是王燕云，车后好像还坐着一个人，没等我再看清楚车已经从身边飞驰而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一下子把我拖到旁边巷子里，我一惊手中的伞掉落下来，我立马就想喊出来，但是下一瞬间一只手已经紧紧捂住我的嘴，我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里，这是什么情况？雨水浇在我的头上，衣服上，我浑身冰凉。
　　忽然来人凑到我面前，我看清来人后心顿时宽了下来，这个让我吓了一跳的人原来是傅家明，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朝着他看去的方向，我看到了这辈子也无法忘记的一幕，一大群打手追不到车子里面的两个人，便更加发狠的打向还剩下来的那一个，而那一个，那一个被拳打脚踢得已经没有多少还手之力的人就是我的二哥柳杨，此时的柳杨已经被打得血流满面，即便是在磅礴的大雨中，我也清清楚楚看得见那鲜红的颜色在地面顺着雨水流散开去。
　　我一慌就赶紧要跑上去，结果被傅家明赶紧拉住，“别去！那么多人你去了只有挨打的份！听说你家出事我赶过来的时候已经让人通知我的兄弟了，我们再等等。”
　　我奋力挣扎不脱，便茫然的看向他，他紧紧握住我的肩头，“敏，冷静下来，冷静一点。”
　　我转头看着在拳脚中挣扎的二哥，脑海里闪过了从我刚来上海来他为我推秋千的情形，记起了他总是微笑拍我的头的温柔，想到了他在姨父去世后面无表情的模样，我心里知道，再不去救他，他一定会被打死的！
　　我狠命的挣开傅家明的手，发疯了一般扑向那群围着殴打柳杨的混蛋们，二哥一定不能死，我去就算是只能够帮他挨一点打也好的，傅家明不是说他兄弟快来了么，那么我和二哥只要能活着一起挨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我冲了过去，凭着跑动的冲劲推开了几个人，然后扑在中间蜷缩着身子的柳杨身上，紧紧的抱着他，只见拳头下一秒便朝着我而来，我赶紧闭上眼睛低下头去准备承受。不期然却听到闷哼一声，是傅家明。突然旁边几个人都被打飞出去，他身手很快，几下子把一些人打退了下去，混乱中他眼睛朝我看一眼，我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拉起已经有些迷糊的柳杨朝另一巷子跑去。柳杨还残存着些神智，他在我的拉扯下和我一起跑了一个巷子，却在拐弯的时候又重重的跌了下去，我拼命想要扯他起来，却只是勉强把他拖了几步路，我跪了下去，朝着他几乎要哭喊出来，“二哥。。。二哥。。。你快起来，他们要追来了。”
　　柳杨脸朝下，只是伸出手朝前指着，喃喃的说，“跑。。。。跑。。。别管我。。。”
　　就在这个时候傅家明跑了过来一把拉起柳杨把他背起来，“快跟我来！”
　　我不用回头也听到身后凌乱繁杂的脚步声和大声的叫骂，我连忙跟着傅家明跑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巷子曲曲折折仿佛没有尽头，我已经不知道我们就这样逃亡了多久，我的身体还在跑动，但是我的腿已经完全麻木了，鞋子掉了一只，脚上被什么尖锐物深深刺入却已经没有痛觉了，我只知道，我只能不停的，尽力跟着傅家明，一步步往前跑去。
　　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慢慢的，傅家明离我越来越远，而身后的喊叫声却越来越近。我气喘吁吁，酸痛的全身都叫嚣着让我停下，眼前的路也越来越模糊，我看着背着柳杨的傅家明开始想，现在是我拖累了他们，如果我停下来，他们是不是可以顺利逃走呢？
　　是的，是的，只要我停下来了，柳杨就得救了，傅家明本来就不该牵扯进来的，这样他也就解脱了。是的，是的。不知不觉中，我的脚步越来越慢，我看看前面的巷子，想着，只要再跑过那个巷子我就停下来，我就这样停下来。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属于我，或许，或许我死了，我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了。是啊，原来的世界，那里有我喜欢的音乐，恬静的生活，大大咧咧的表姐。这样一想，死仿佛也不是那样可怕啊，就让我，代替柳杨去死好了，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刚过了那个巷子，却发现傅家明停下来了，巷子角落旁边一个垃圾堆模样，里面有一个大木箱，他已经把柳杨放了进去，他看着我，伸手给我，“进去！”
　　我茫然的点点头，搭上他的手勉强钻了进去，接下来他把一堆废弃物品和垃圾等堆在我们身边，我看着箱子，已经没有他躲藏的地方了，“你躲哪里啊？”
　　他停了一下，又开始铺垫垃圾，“我去找我的兄弟们来，你们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声，我很快就会回来带你们走。”
　　在把箱盖合上前，他伸长了手，摸摸在箱子里冷得发抖的我的脸，深深的望着我，凑过来在我的眼睛上轻轻一吻，“敏，别害怕。”
　　然后便是一片黑暗。

　　柳杨就在我的身边，当伸手触及之处都是粘稠的血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我的心也是冰一样冷了下去，终于摸到他的鼻尖处，微微的热气让我鼻子一酸就想哭出来，这个时候听到沉重的一群人的脚步声就要过来，我赶紧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这种时候怎么能哭？我一定要等到傅家明回来救我。
　　忽然听到另一个方向来了一群脚步声，我心里一喜，难道傅家明和他兄弟这样快便回来了？却听到一句意外的话，“另一小子和那个女人就别追了，刚才看到柳杨往那边去了，我们今天把他打死就可以回去交待了！”
　　接着这两群人朝一个方向跑去，脚步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柳杨明明在我身边的啊，他们去追的人是谁呢？
　　忽然我想起来什么，赶紧摸他的身上，触手竟然是衬衣的硬度。不对，这不对，他走的时候明明身上还穿着麻布孝服啊。
　　是傅家明！是他穿了柳杨的孝服！
　　一声巨雷响起，我的脑子也一片空白，傅家明不是去找什么兄弟，那么多人分路追赶我们，哪里由得他去找人呢？他是穿了柳杨的孝服要引开他们。刚才那个深深的眼神，还有那个轻到仿佛没有的吻，难道是诀别的意思么？
　　不，这不是真的，我紧紧撑住箱子，浑身战栗。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是不想柳杨死，可是我也从来没想过让傅家明为了我而死啊。
　　我该怎么办？
　　我颤抖得愈来愈厉害，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忽然身边的人动了一动，喃喃的说着什么。
　　我凑过去，听清楚是柳杨在说，“阿敏。。别怕。。。。”
　　瞬间，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