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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丧亲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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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挽联,白烛,黄花,三柱清香,一屋哭声。
看着挂在灵堂上柳正言的遗像,李凤儿柳杨柳远柳荷还有我披麻带孝,因为,柳正言这个一家之主,我的姨父,昨晚因为心脏病发去世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我和家人们一起跪在灵堂里面,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一般。
怎么会这样呢?如果不我昨天亲身经历知道整件事情的起末,我肯定无法相信这是真的。那个忙碌于家族生意的一家之主,那个在晚饭时会严肃询问孩子们功课的长辈,那个无比疼爱柳荷严格要求柳杨柳远的好父亲,那个甚至昨天还活生生存活在世上的亲切的姨父,在柳家生意一落千丈之时,因为过度操劳积劳成疾,早年治愈的心脏病突然病发他就这样一去不返了。
李凤儿哭的悲痛伤怀,浑身颤抖,整个人靠在儿子柳杨身上,而柳杨更是整个人一夜之间憔悴了下来,从昨天起他就没有吃过东西更甚至没有喝水。柳杨在姨父突然去世时整个人几乎就要崩溃,却作为这个家的儿子硬生生的撑着安慰家人,安排丧事。他直愣愣的跪在地上,脸上面无表情,却让人更加担忧。
柳远和柳荷甚至没有见到他们父亲最后一面,此时的柳远跪在旁边泪流不止,而柳荷则依偎在我的怀里,小声的啜泣着。
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大太太刘巧诗到了,接着就听到她的声音,“人都上哪里去了?老爷呢?”她走进来看着跪了一屋子的人,“你们都跪着做什么?”
接着看到灵堂上柳正言的遗像,她愣了站住了。
好一会儿,她缓缓走上前来,旁人递过来白色的孝服,她推了开去,柳荷看见她扑到她身上哭着喊娘,她也不理的直直走上前,定定的看着遗像,“这不是真的。”
她转身大声问到,“你们把老爷藏到哪里去了?”她看着哭倒在柳杨身上的李凤儿,“怎么?把他带来上海还不够?如今他病了连面也不让我见了?”
李凤儿哭着跪着扑在她面前,“姐姐,老爷他去了,他就躺在后面哪。姐姐啊。。。。。。。老爷他撇下我们一个人走了。。。。。。”
刘巧诗听了赶紧跑到灵堂的后室,过了很久很久,就听到极度悲怆的哭声传来。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个时候刘巧韵穿好了孝服也在旁边跪了下来,我看着她一脸悲戚之色,“娘,姨妈她。。。。。。”
她点点头,把我和柳荷紧紧抱在怀里,“让她哭吧,哭出来才行啊。”
又过了很久,刘巧诗走了出来,两眼通红。
她慢慢的走到李凤儿面前,冷冰冰的居高而下的看着,看着李凤儿哭的浑身发抖。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声,李凤儿被打得趴倒在地上。
“姐姐。。。。。。呜。。。。。。”李凤儿的左脸马上肿了起来,她捂住脸哭着爬起来。
“啪!”一个更响亮的巴掌声,柳杨连忙扶住要摔倒的李凤儿,挡在她身前,“大妈,这不关我妈的事,你要打就打我吧。”
“砰!!”刘巧诗抄起一个大大的烛台猛的砸去,一瞬间鲜红的血从柳杨的额头上流下来,看到血李凤儿吓坏了,“阿杨,阿杨啊。。。。。。”她扬起头,“你怎么能打他,他也是老爷的亲生骨肉啊?阿杨。。。。。。。”
同样被眼前的事情吓呆的柳远看到刘巧诗又要抄起另一边的烛台时赶紧上前拽住她,“娘,娘,你冷静一点。你看二哥都流血了。”
刘巧诗挣扎着,“你放开。。。。。。”
柳远拦着她,“娘,人死不能复生,爹已经去了,你不要这样。。。。。。”
刘巧诗喘着气,“你还不给我放开!要不是这对母子,你爹怎么可能会这么早就去世啊?”她挣扎不开,她放下烛台,最后慢慢的摊坐在地,眼泪不断的落下来,她面对着柳正言的遗像,“我哭着劝你求你不要去上海。。。。。。啊。。。。。。。你偏听了那个狐狸精的话非要去啊。。。。。。你怎么那么倔呢?我们一家子从来就不缺那些富贵荣华。。。。。。”
整个柳公馆悲声一片。
刘巧诗哭着看看旁边流泪的柳远,她狠狠摇着他,“你去上海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你不是说你会照顾好你父亲的?你不是说要帮他忙不让他操劳的?你不是那么向我保证的么?怎么这么快他就。。。。。。”
忽然刘巧诗哭着哭着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柳远赶紧抱住她,“娘?娘?”
刘巧韵赶紧上前查看,“应该是晕过去了,马上找大夫来。”
李凤儿和柳杨也赶紧走上来看,柳杨马上吩咐下人去找医生来家里,李凤儿擦着眼泪,“都是那个天杀的刘运昌,都是他害死了老爷害苦了我们一家子。那个刘运昌真该死。”
柳远看着晕厥的刘巧诗,紧紧的握着拳头,“刘运昌,我要杀了你。”说着就跑了出去。
“阿远,阿远,”柳杨站起来跟着要出去,忽然身子晃了晃,我赶紧上前扶着他,他朝家里还呆站着的家丁喊,“快拦住三少爷,快拦着他,快点!”
我看他额头的血还在流,“二哥,你没事吧,你还在流血呢。”
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下,“我没事,现在有事的是阿远。”
这个时候家丁跑回来,“二少爷,没能追上,三少爷开车走了。”
“什么?”
柳杨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刚好这个时候一辆车开了进来,是王燕云和范玉。
柳杨走上前,“范玉,把你车借我用一下。”
范玉赶紧下了车让柳杨坐上驾驶位置,“这是怎么回事啊?你额头怎么受伤了?”
柳杨随手拿孝服擦了擦头上的血,“阿远一个人跑去找刘运昌算帐了,我要追他回来,这里麻烦你帮忙一下。”
王燕云听了着急起来,“阿远一个人跑去了?那我也去。”
柳杨看了看车后的她一脸忧色,“那你答应我到了以后就呆在车上别下来?”
王燕云使劲点点头。
立刻车子一下子转了头飞速奔了出去。
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范玉看看一身孝服的我,“你还好吧?”
我摇摇头,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好呢?
医生很快就到了家里,他看了看说大太太晕倒是因为旅途劳顿再加气急攻心,接下来需要好好休息,另外再开了几帖中药用做调理。
这下子大家便安心了。
我送了医生出门,此刻天色阴沉沉的,空气闷得很,似乎有一场大雨要来,柳远柳杨他们已经去了好一会儿却还没有回来。
我忧心重重,总觉得会出什么事情,而此时家里人老的老小的小,一个个又都疲惫不堪,幸亏有云儿和范玉在帮着打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内心的不安一点点的放大,我在大厅里面走来走去无法平静,偏偏这个时候我的眼皮直跳愈发觉得很不吉利。
柳远年轻血性太冲动,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那个刘运昌看昨天的架势就不是好惹的主,之前勾结上海的混混砸宜丰行的幕后人就是他,那个场面我是见识过的,店里的好几个年轻力壮的店员都被打的重伤,剩下轻伤的也见了血。柳远虽说高大,但也就是书生少爷一个,如果真的闹起来肯定落下风。柳杨跟着过去我也不放心,刚才大太太抄烛台可是用了狠劲的,他额头上的血止都止不住,要是碰上干架肯定也是吃亏的主。
我真的快要急疯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姨父突然去世,李凤儿伤心过度,姨妈更是晕倒,李福去了巡捕房打听公司的事情,范玉年纪太小,现在这个时候我的身边却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看了看天,大雨马上就要来了,我不能就这么干等在家里。
我想了想,便和周妈交待了家里的大小事情,拿了伞出去,急急忙忙坐了黄包车向刘运昌家里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