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22、第22章 当红小生

　　晚饭的时候，柳杨也并没有回来，我开始有些担心事情是否真的过于棘手。
　　但是当我们三个到了“小兰桂”这次演出所在的上海大戏院前，在众多花篮里面我看到了很醒目的“柳如敏恭贺”云云，心里又在希望事情可能没有想象的糟糕。

　　今时不同往日，在戏院门口上头牌上清楚的写着“傅春”，当初我就感慨这个女孩的野心之大，如今我想我更佩服她对目标的执着和认真。
　　我依旧有特权进入后台，很快就找到正在上妆的傅春。不过因为她这几日的表演引起了轰动，现在正有两位知名报社的记者在进行采访拍照，我站在他们后面，看着傅春不再是一副小孩模样，回答提问的时候颇有分寸，隐约已经有看到角儿的风范在。
　　那样信誓旦旦的说要红要出名的她终于得偿所愿，她终于实现了她当日的誓言。

　　终于围着的这一些人走开了，我赶紧上前去祝贺傅春。
　　傅春看到我很是高兴，开心拉着我说笑，终于做到“小兰桂”剧中头牌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无尽的喜悦，而且从她身上看不出丝毫对首次在上海大戏院登台有任何紧张之感。老话说台上一分台下十年，可想而知她这些年来是多么努力才走到这一步，她这样高兴也是情理之中。
　　我拿出唱片送给她，她看到后非常开心，说正巧前天有一位老板喜欢她的戏送了一台唱机给她云云，又聊起这些日子以来的风光无限，哪天去了上等的餐厅见识了西餐，哪天又做了几套名贵精致的戏服过几天就在台上穿，哪天又结交了什么名流贵客。
　　如果不是她要准备晚上登台演戏，我估计她会就这么拉着我的手说上整整一个晚上。
　　我正好要走到的时候，一个戏院的伙计给她端了热茶来，据说这是她上台前的习惯，看她现在前拥后簇的一副派头已经出来了，我衷心希望她有一天实现她的梦想，成为威震上海滩的名角。

　　剧目开场，今天上演的这出戏目是《沉香扇》，从刘巧韵那里听到的介绍来看这是一出浪漫爱情喜剧，讲得是兵部尚书千金蔡兰英在庙中与书生徐文秀一见钟情，蔡兰英临走时失落沉香扇为徐文秀所拾，后来两人再次相遇时定下终身。徐文秀上京赶考后，蔡兰英逃婚也跑到京城，后被徐文秀的舅舅收为义子应考。结果考试下来，徐文秀是状元，而蔡兰英中了探花。最后在徐文秀的舅舅的帮助下两人书房相会，拿出沉香扇后二人相认，最后是两人成就一番美满姻缘。

　　傅春演的就是里面的男主角徐文秀，和上海另一越剧班的当家花旦同台演戏。
　　傅春一出场就听得整个场子里面一片叫好声，她的扮相当真是俊美无边，真的可以说得上是美如宋玉、貌若潘安。
　　傅春她身姿优美，举止典雅，念白清楚，唱腔柔和，在刚开场的戏分就很好的表达了初见尚书小姐时动情的忐忑，拾得沉香扇定情后无尽的喜悦，即使我这个对越剧了解泛泛的人也看的津津有味，完全的投入剧情里去，演出所在的场子里面也是叫好连连，刘巧韵和云儿两个更是沉醉其中。

　　说起来最让我欢喜的一场是里面的一折《书房会》，此时的徐文秀已经高中状元，和女扮男装的蔡兰英相会。
　　徐文秀在台上走了几步，深感诧异暗自思量的表情非常到位让人觉得非常妙，她唱道：“舅父从来无子息，哪里来的表弟弟？声音相貌似相识，文秀心中暗猜疑。”
　　看着笨笨的徐文秀还和蔡兰英表弟表哥称呼来称呼去的，其实蔡兰英自己已经乐到不行，在台上唱：“见到妻子他不认，还彬彬有礼的叫表弟，这真是千古佳话传后世，兰英我笑在眉头喜心里。”其实她一边暗自开心一边还要乘着这个机会要考验徐文秀一番呢。

　　说起来光是这折戏里面的台词就已经多得吓人，更别提台上表演、念白、台风、表情等功夫要一一到位。而且在表演中场下非常热闹，不断的喝彩声，小二穿堂而过端茶倒水，应该给唱戏的人很多干扰。但是就是在这种状况下台上的小生花旦就是把一出戏演绎的有滋有味，趣味横生。
　　戏结束后，傅春携手花旦出来谢场，全场观众都站起来鼓掌喝彩叫好，刘巧韵立马吩咐说要打赏他们，我们便送了好些大洋去后台给两位主角，不过我看礼物和钱财光是这一晚上下来就有不少人打赏过去了，“小兰桂”这样算是度过了艰难的日子，而傅春的名气日盛，我想以后他们应该可以常常吃到好的点心，在演出的时候也可以穿上好的戏服了。我真为他们在上海成名感到高兴。

　　今天晚上心满意足的看了出好戏，刘巧韵非常的开心便想着顺便在附近逛逛，虽然是晚上，但是夜市也有许多有趣的玩意，走了一会我想到附近有个不错的店，里面做的馄饨和生煎很有特色非常的好吃，便带了刘巧韵和云儿过去。
　　店面虽然不大，但是老板娘收拾的非常干净整齐，我们图清静便上了二楼。
　　很快三小碗热气腾腾的大馄饨和一大盘生煎就端了上来，我们一边讨论刚才的戏和这些天来的趣闻，一边吃着夜宵。
　　不一会儿，云儿戳戳我的手，她两眼放光，悄悄的附在我耳边，“你看，楼下进来那个好像是刚才扮演徐文秀的傅老板呢？没想下了妆年纪这样小，刚才她演戏真是厉害呢。”
　　我转身探头看去，果然是傅春，旁边的是傅春的师傅霍五和师姐罗云，估计是演出成功师徒几个一起来吃夜宵来了。我想了想他们师徒几个有话要叙便想着不去打扰他们了，等呆会下楼回去再打个招呼就行。
　　没过一会儿，云儿又摇摇我，“又来了一个，生得很俊啊，你不是认识傅老板么？那个是不是傅老板的男朋友啊？”
　　这下子她说得太大声刘巧韵也听到了，我们三个齐齐都望过去。来人我当然认识，是傅家明嘛，看着傅春撒娇似的一看到他就拉着他坐下，旁人看起来怎么都是一对情侣了。
　　刘巧韵不仅感慨，“两个都长得好，真是郎才女貌相配的紧。”
　　听了这话我心里不自主的泛起酸水，全身开始不舒服起来，虽然拼命跟自己讲傅家明爱跟谁好谁好他乐意，何况傅春是只有十五岁的小女生，我才不在意呢。但是这个时候脑子里面却不合时宜的浮现在医院那天他替我披上披肩时的温柔神情，心里暗自懊恼，唉，说不要在意竟然不知何时开始还是在意了，心里有些些埋怨，怎么总是会在各种场合不期然的碰到这个人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三个的目光看他们过于频繁，傅家明似乎有感应的抬头看过来，正好看到我们三个，我一看他的眼睛脸刷的红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是因为继上次医院相见之后我们一直没有联系，所以这个场合的意外再见面让我感到非常尴尬？
　　傅家明看到我们似乎非常高兴，和其他几个说了什么后就笑着上楼来。
　　他走前来，“如敏，好久不见，这两位是？”
　　好在我脸上的热度已经略散去，我也反应过来，“好久不见。”然后跟他介绍，“这位是我妈，这位是云儿，她们前阵子到上海玩，我刚才带着他们去看傅春的戏来着。”
　　他点点头，恭敬的说，“伯母，云儿小姐，在下傅家明，和如敏是好朋友。早就听说伯母来上海，但是有些事情在忙一直没来的及拜见您，请见谅。”
　　刘巧韵一边应答着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云儿也觉得有趣的冲我笑，我装作镇定的笑笑看着她们，眼睛想拼命传达信息：“只是朋友只是朋友只是朋友只是朋友。”
　　我一边附和刘巧韵，“我们吃了夜宵就回去了，你和傅春他们吃饭去吧。”
　　可就在我说完请他走开让我们自己呆着如此含义明显的话语的下一秒，傅家明居然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还多点了几份小菜，说味道好请我们尝尝看云云。
　　现在的我如坐针毡，其实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啊？但是我为什么觉得不自在呢？
　　问题一定出在傅家明身上，他刚才似有若无的表现的跟我很亲近的样子，我现在开始后悔，当初我应该坚持让他称呼我柳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