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23、第23章 母女私话 娘，过往

　　夜晚，我推开刘巧韵在的房间，云儿和她正在收拾着衣物，她们打算明天就回苏州了。其实这些天我和她们在一起真是非常的开心，因为她们一个是关心我的妈一个真挚的朋友，在上海，其实除了柳杨柳远，我并没有几个相处的亲的人。如果说一开始看她们来上海我有些不安，现在我就是不舍她们走了。

　　云儿看我依依不舍的样子，“呦，还没走就这么舍不得，等我们走了不会一个人躲着哭鼻子吧？”
　　这个云儿啊她就是一张嘴，“去，我才不会哭呢。”
　　我走到刘巧韵的房间，“娘，为什么不多住些日子啊？姨父表哥他们也劝你多留一阵子啊。我们可以再去看电影看戏什么的，你不是很欢喜的么？”
　　她替我整整衣服上的褶皱，“阿敏，我在上海啊呆得够久了，你姨该想我了。”她又指着一箱箱的衣物，“你看，这回我买了这么多漂亮的衣服，怎么也得回去穿给我那些朋友炫耀一下，说是我女儿孝顺给买的。”
　　云儿笑了起来，“就是，还买了这么多礼物回去，这回非美死他们不可。”
　　刘巧韵拉着我的手，“唉，我就是不放心你。”她看看我，“阿敏，明天我就走了，现在陪我到花园走走吧。”

　　夏日的夜晚格外凉爽，明亮柔和的灯照着路面。
　　一阵风吹过，身上非常舒服，我挽着刘巧韵的胳膊在花园小径上慢慢散步。

　　隔了许久，刘巧韵才开口，“阿敏，那个傅家明，你喜欢他么？”
　　终于来了。自从那天晚上见到傅家明，我就知道她肯定要问的，唉，怎么都躲不过。
　　我笑了笑，“我们就是一般朋友，总共也没有见过几次。”
　　刘巧韵叹了一声气，“这都是娘的错啊。如果当初不是我给你订下和阿远的这门婚事，你兴许早就在苏州许了个好人家做起了少奶奶了。唉，就因为傻等着他上海念书回来这一下子你年纪就大了。”说着说着她就要垂下泪来。
　　看着她颇为自责，我实在不忍心，便轻声安慰她，“娘，这怎么都是你的错呢？再说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而且过阵子我就要去大学念书做大学生了。”
　　她擦了擦泪，“唉，好了好了，不哭了，难得咱们一起说说话。”她看看我，“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娘心里是安慰些。当初娘生怕你一个在上海又每天傻乎乎的一个人偷偷的哭，现在看看你的样子，头发剪了，打扮的时髦，又要去读书，人也开心了很多，娘心里很是高兴，这也就可以安心回苏州去了。”
　　看着她关切的样子，我心里很是温暖，我从小和表姐相依为命，娘的感觉已经很久不曾有了，“娘啊，在上海我过得开心，你看三哥的事情我老早想开了，他和二哥也一直很照顾我的。”
　　刘巧韵点点头，“是，阿杨这孩子的确不错。”
　　我们刚好走到秋千旁边，我拉着刘巧韵坐下，轻轻给她推秋千，“娘，这个秋千苏州家里也有吧，我刚到上海的时候，二哥和我这么久不见居然躲在后面给我推秋千推得老高想吓唬我呢。哈，可惜我才不怕呢。”我转到她后面，“娘，你坐稳当，我来推你。”
　　刘巧韵笑了起来，“你怎么变得调皮了？来来，和娘一起坐下。”
　　“哦。”我只是轻轻推了几下后，也乖乖的也坐在秋千上。

　　今晚上海的天空格外的明亮，一颗明亮的半圆月亮挂在空中，零落几颗星星洒落在旁，大朵大朵的白云在夜空上飘过。院子里有着夏季小虫的鸣叫声，远远在对面的灌木丛里还可以看到几只萤火虫在飞舞。
　　刘巧韵看着这幅情景似乎出了神，久久没有再讲话。
　　我们娘俩便静静的坐了一会。
　　“阿敏啊，你可能不知道，当年啊，”刘巧韵看着前方，好像回忆起了很久远的事情，“在你还小的时候，其实你和柳家几个孩子都玩得很好。当初老太太说欢喜你要让你和柳家订亲，姐夫就和我说三个儿子阿意阿杨阿远都可以，让我作主。”
　　还有这么一回事情？我觉得有些挺好玩，这小柳如敏不就是琼瑶笔下的那个小小新娘婉君的翻版么？
　　她握起我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我轻轻反握住，“后来呢？”
　　她笑了，“阿远是柳家的小儿子，是你大姨的心头肉，再说我想着阿远怎么说都是正室之子，而等你嫁给阿远后姐姐她就是你的婆婆了，她也一定会对你好，于是我就决定选阿远让你们订了亲。”她转头看我，“可是后来啊我马上就有些后悔了。”
　　我很奇怪，后悔？“为什么会后悔呢？怎么想在当时来看这门亲事选的都挺好的。”
　　她摸摸我的头发，“有一天啊，我走到家里的花园，那天也像是今天一般凉爽，月亮挂得高高的亮亮的。没走几步我就听到小孩的哭声，走前一看，就发现阿杨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哭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脑子里马上浮现一个平时调皮但是此刻非常伤心的一个小小的男孩的样子，他正委屈的坐在秋千上哭泣的像个小可怜。唉，真是可惜没有看过二哥那时哭的样子。我笑了起来，“我还真想看看他哭的可怜模样，哼，现在他总说我不懂事。”
　　刘巧韵拍拍我的手，“所以啊，看他哭的那样伤心，我就上前去问了，‘阿杨，怎么哭了？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姨娘说啊？’结果他抬头，用哭的红红的眼睛看着我问我说，‘姨娘，为什么你要把阿敏嫁给阿远而不嫁给我呢？我肯定会比阿远待阿敏好的，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的。’说完啊他就哭着跑走了。”
　　我听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还有这回事？顿时感觉有些尴尬，现在才想到也许差一点我就要嫁给柳杨了。
　　她看看我，“那个时候我就后悔了，我应该选柳杨的。如果当时选的是他，一切可能就不同了。你看现在柳杨对你又好，又有出息。”
　　我只好腼腆的朝她笑笑，“哎呀，娘，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他只是我的二哥，再说，上海这么多漂亮小姐呢，他肯定会有很好的亲事的。”
　　她想了想，“也是，像李凤儿这样爱慕虚荣的女人，怎么也要给唯一的儿子选一门上好的婚事才能甘心。她做你的婆婆只怕你有得受了。”
　　我连忙附和，“是啊，她还想要给我做媒呢，现在我老躲着她。我可想念书了，现在上海很多女孩都念大学，还有的去留洋呢。”
　　刘巧韵点点头，“恩，先读书也是好的。女人独立一点也好，娘当初就是太依赖你爹了，结果他一病倒去世就。。。。。。。”说着说着，她眼圈又红了，“好在你姨念在姐妹情分收留我，后来上天垂帘又让我收养了你这么个乖孩子。不过，咱们娘俩寄人篱下总是悲哀，如果你爹还活着，或者我可以坚强一点，你也不用小小的就看他们一家人脸色了。”
　　看着她又要哭起来，我只好安慰她。
　　今天的刘巧韵和平日里的她大大的不同，仿佛那个见钱眼开骄纵跋扈爱攀比爱虚荣的娘一下子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个脆弱的感性的温柔的娘。

　　“你就好好读书，以后再让你姨父给你寻门们当户对的亲事，”她擦干眼泪，“至于那个傅家明啊，他和你不合适。那天我看他喜欢你喜欢的很，那天吃饭的时候虽然说是在招呼我们，一颗心啊全扑在你身上了。”
　　我又尴尬起来，刘巧韵也太夸张了，明明那天是他们两个人一直聊天嘛，“娘，你看你说哪里去了，我们真的是一般的朋友。”
　　她笑了起来，“好，既然如此，你以后就少和他见面。虽然只见过他一面，娘看得出来他是吃过不少苦的才走到今天的人，但是他那种人配不上你。他和那些戏子啊下人们在一起才对，他不该对你这个柳家小姐有任何妄想。娘也好，你姨和姨父也好，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听清楚了么？”
　　我心里不以为然，那是因为你们阶级观念太重，当朋友总可以的吧。再说，我根本没有做好和民国的人恋爱的准备呢，没准就这辈子就一个人过活了也不一定。
　　不过为了让她安心，我还是信誓旦旦的保证听她的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