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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宜丰行事件 旗袍,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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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大光明和袁秋美也是仓促中没有交谈,只是后来她有再来电话说等我娘回苏州后她还是要请我吃饭的,让我觉得她绝对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种百乐门的只求名求利的舞女,并且再次惋惜她的生不逢时。
吃过了中饭“小兰桂”有人送了帖子来,原来是傅春终于熬出了头,开始做戏班的头牌。这时每天忙忙悠悠的我又记起傅春这个女孩子来,刘巧韵和云儿在这里好几日了,我想带她们去看越剧似乎也挺不错,便回了消息说今晚务必帮我留三个位子。
柳杨来了电话说是店里进了一些新的布料,让我带妈去选一些,虽然我衣服够多了,尤其是各式花样的旗袍,但是初入民国对旗袍的狂热依然没有减弱。
我还清楚记得现代时我曾经多次徘徊在南京西路的旗袍店面,伸手去触摸那些店里摆设的一件件漂亮的衣服,着迷的看着式样古典的花纹和衣扣,但是因为想着自己没有什么机会穿着所以只是流连一番就走。
民国的女子哪有不穿旗袍的呢?不管你是新式还是旧式女子,在大上海随处可见身着旗袍的女子。虽然这个时候西方的服装业对中国的服装工业已经有很大的冲击,渐渐看到很多女孩子都开始穿着西式洋装,比如文小如在她的舞会和袁秋美在影院都是穿着新式洋装,但是看多了现代简洁服装的我始终对民国的旗袍情有独钟。
在拥有了多件旗袍和近几个月来穿着旗袍的经验以后,我也发现其实以前我对旗袍的观点并不正确,旗袍并不一定需要开衩,它也绝对不会让人走路不方便,只要你选对了好的衣料有好的裁缝给你设计样式缝制,不管什么年纪不管什么身材的女子都能拥有适合自己的旗袍。每天穿着旗袍真是又舒服又新奇,而且让自己显得更加古典,举止也更符合柳如敏这个苏州深闺大小姐的气质。
走进淮海路柳家在上海最大的旗袍店,今天客人很多店员根本忙不过来。
听前来接待我们的陈伯说最近多款新式的衣料吸引了很多客户,还有一些好料子已经送到上海几位权贵家中,看来家里服装生意真是非常的红火,这倒是很不错的是事情。
我很快便看中了一块橘红底银花瓣衣料买下来,看着刘巧韵还在选,估计她一时半会也挑不完,我便出门到附近走走。
忽然听到曲声悠扬看到街角有一个民国老式的唱片行,想起要买唱片送傅春做礼物,便推门进去逛逛。
看到店里面的老式唱机非常的怀念,虽然家里也有,但是据说是在柳正言的房间里,我才不敢造次,这次看到便好好欣赏了一番。
唱片种类虽多,却没有几个歌手我是认识的,这个年代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网络,谁比较红也是弄不清楚,我唯一比较记得这个时代周璇的歌很红,但是翻来翻去也找不到,甚至店里老板也根本没有听过她。我突然想起大概这个时候周璇还不红,因为她出名的作品《马路天使》《天涯歌女》大都在30年代后期。
最后只买了程砚秋梅兰芳的几张打算送给她。至于自己,看来看去想着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时代的流行音乐便作罢。
只是没有想到,我也就离开了估计短短不过二十分钟的光景,旗袍店却变得一片混乱。
不但店里的招牌被砸坏斜斜的挂在墙上,还有许多衣料长长的拖到门口被踩踏坏了,一看到这情形我急忙跑进店里,刚才满满一店的客人全部不见了,店里的柜台和摆设被砸得稀巴烂,几个店员也都挂了彩在四下收拾着店面。
我跨过地上一堆布料,走进里屋,看到陈伯靠在椅子上休息,他额头也受了伤,已经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看到我他连忙站起,“柳小姐?这可算见到您了。”
我走近些,看到他脸也被打伤了,“陈伯,你怎么受伤了?”
陈伯左右打量我,“柳小姐,您上哪去了?没有受什么惊吓吧?”
自己伤成这样还问我,“我没事,店里怎么成了这样啊?发生什么事了?”突然想起刘巧韵和云儿还在店里,“我妈她们人呢?也受伤了么?”
陈伯连忙摇手,“那些流氓一来捣乱,我就赶紧送她们上车走了。倒是慌乱中没有看见你,很是担心。”
流氓?原来店里这副模样是被流氓砸了。这么一来,店里估计得休业一阵子了,而且肯定把客户给吓坏了。
“什么流氓啊?他们是要收保护费什么的么?”我记得以前电视里面的流氓都想要收保护费。
陈伯气愤起来,“那些事情我们店里一向都做足的。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肯定是对头运昌他们找人干的,我们宜丰的布料新设计好师傅功夫深,他们生意做不过就来这手。”他看看我,“柳小姐,事情我已经禀告给柳老爷了,我给您叫车您赶紧回家去吧,不然家里这会该着急了。”
“陈伯,陈伯,阿敏有没有来啊?”一个仓促的声音传了进来,好像是柳杨的声音。
我赶紧出里屋去看,就见到柳杨匆匆忙忙的跨进门,他看到店里一片狼藉顿时皱紧了眉头,简短询问了上前招呼的店员几句,然后瞟到我连忙走过来,“阿敏,你怎么样?有哪里受伤没有?”说着又训起我来,“女孩子家到外面怎么能乱跑呢?听到姨妈电话说混乱中和你走散了多这让人担心哪?”
看他一脸的汗,肯定是匆忙从公司赶了过来,我微笑安慰他,“他们来闹事的时候我刚好去对面街角的唱片行买唱片,回来人已经走了店里也成了这个样子。”
他松了口气,拉着我的手仔细看看我,“真的没有事情吧?我看你早一天去大学念书的好,省得我总为你担心。”
我们一起走进屋子里面,柳杨问了问陈伯员工的伤势,吩咐让人把伤重的都送医院,然后让店里的伙计盘算了一下损失,又零碎交待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店里生意的事情我不是太懂,不顾看柳杨黑沉的脸色就知道这回损失不小,毕竟这家是宜丰行在上海最有名气最大的店面,也是招牌,事情不可能不糟糕。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天柳正言和柳杨都一心扑在生意上,常常一个电话父子两个就出去了。其实最近柳杨在家里也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因为刘巧韵过来我陪她忙得团团转就没把这放在心上。虽然柳家在上海算是外乡人,但是这些年来经营下来四方也是有一些人脉在,别说柳正言李凤儿柳杨,就连柳远的一些朋友也是在上海有些势力的。可从今天这个情况看来,可能公司真的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柳杨和陈伯谈完,便开车送我回柳家。一路上柳杨都沉默着,气氛很是凝重。
我想了想,拿出程砚秋的唱片给他看,又胡乱说些傅春和“小兰桂”的趣事给他听,他也只是点点头,甚至听到我说晚上要去看戏也没有意见,就嘱咐我别玩到太晚,还说会送让人以我的名义送花篮过去祝贺傅春出山云云。
我又旁敲侧击想知道店里的情况,他也只是说让我好好准备大学入学就好,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等等。
我看着柳杨肩负重担,心里有些不忍,又感慨这个时代真是混乱啊,没有什么法律保障。
一到了家,刘巧韵和云儿都站在门口等着,两个人一看到我就问长问短的,刘巧韵甚至哭了出来,唉,看来这两个人是真的被吓倒了,这种事情在苏州柳家应该很少见吧。看她们那副忧心的样子,仿佛若无其事的我才是不正常的。她们哪里知道到上海以后已经我被惊讶过好几回,这次我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就是民国的上海啊。
柳杨没有停留很久,很快就又出门去了。
刚才他在店里似乎还打电话给巡捕房,估计送完我他就要过去拜会一些相关人等。说是说拜会,其实说白了就是送钱送物,花钱消灾。
想到这里我很是愤慨,柳家不过是想正正当当做一门服装生意罢了。柳正言为人正直,体恤下属,又懂得重用人才,而柳杨平易近人,新派思想,做事情懂得创新,这算是非常完美的老板组合了。只是在这乱世,却还是有小人作祟,让家里生意遭受这样那样的磕磕碰碰。
看着柳杨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我心里开始有一种不安在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