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11、第11章 吃醋的女人 交际舞，西

　　当最后一个男孩进来的时候，我是真的吓了一跳，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他就是范玉，柳远现任女友王燕云的表弟，和柳远一样在上海圣约翰念书。

　　我对范玉这个人本身倒没有太多意见，相反对他小小年纪就学识广博和他清逸俊朗的气质非常欣赏。不过我作为柳远的前未婚妻，王燕云在过去仅有的几次会面中明显的对我有一些敌意，明白这一点的我也就对他们姐弟能避就避，省得彼此尴尬。
　　但是男人或许和女人真是两种不同的生物，柳远对我和王燕云之间这种不方便的状况根本没有察觉。或许是对我还有一份愧疚的关系，又或许他把王燕云想象的太过体贴大方，我来到上海后他很希望王燕云和我可以成为好友。甚至有好几次柳远都想要带我参加他们的聚会进入他们的圈子，我不得不以还不习惯上海生活的缘由推辞。

　　和范玉虽然没有深交，但是我从来不觉得他是个热衷社交的男孩，不过今天看到他在这里又想或许我错了，或许从小身处这个环境的他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简单。不过有一点我很肯定，就是我绝对不希望在这里见到他，想到他可能把我在这里的情况一一告诉他的表姐我就心有不快。
　　成功没有捷径，或者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同样的，要成为一名优雅出众的上海名媛单靠一个星期的训练是远远不够的，虽然我也谈不上多喜欢王燕云，但我不得不承认她打扮得体，谈吐出色，知进退有分寸，多才多艺，弹的一手好钢琴，而这些都是贵族化教育和从小勤学苦练的结果。
　　我不是一个喜欢攀比，或者说把自己和别人比较的人，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是从小和表姐相依为命的我一向秉持的观点。但是我并不愿意苏州柳家因为我的关系被人看低，更不愿意因为我损害了爱护我的柳杨柳远在他们那所谓的圈子里面的名声，因为在此时此刻，苏州柳家的柳如敏就是我，我就是苏州柳家的柳如敏。

　　尽管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但是在范玉站在我身前请我跳舞的时候还是感到有一丝紧张。随着音乐响起，范玉轻轻握着我的手，带着我在场地上旋转起来。因为都是基础的舞步，几支曲子下来大家都表现的还算可圈可点，唐小姐开始一对对指正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范玉看了看远处的唐小姐，又转头看我，“唐小姐要点评到我们这里估计还得一会，我们再练习一下怎么样？”
　　还跳？我有些不甘愿，哎，今天时间怎么过得特别慢啊？他舞跳的相当好，而做他舞伴的我则显得笨手笨脚。
　　“我第一次看你穿旗袍呢，非常合适。”
　　我今天穿了一件蓝白相间格纹素色旗袍，比起鲜艳精致的款式，我更喜欢这一件的朴素简洁。“谢谢。你今天怎么会来这啊？”
　　“哦，过去唐姐一直有帮王家准备舞会晚宴，所以如果她有什么需要我也会过来帮忙。”
　　我点点头，看来两家是旧识，“你舞跳的很好呢，我就觉得交际舞对我而言还是太难了一点。”
　　他带着我合着音乐的节拍舞动，“你知道么？交际舞起源于欧洲的宫廷，其实最开始只有一种舞步，就好像是双方见面时的寒暄相互认识一下。”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是么？不过这样的见面礼也太繁琐了。”
　　他轻轻笑了，“其实你的基本舞步已经掌握的很好，只不过动作还有些僵硬。你不要想跳舞是一种表演或者是一场比赛，它其实就像人们见面时在一起聊天一样，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在互相了解。”
　　他的讲法我似乎能够了解，之前我太注重自己的步伐和姿态，而且频频看着脚下怕踩错步子或者踩到他，非常紧张。现在和他一边聊天慢慢的放松下来，由他带着自己感觉跳的也比较顺利。
　　他称赞到，“对就是这样，你看这样就好多了。”
　　果然，唐小姐过来看我和范玉的时候，一向严格的她也称赞我跳的自然舒展，表扬说我进步非常快，就连接下来跳我最害怕的探戈的时候我发挥的也很好。

　　时间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
　　虽然只有一天，但是我觉得关于跳舞今天收获的比过去一周都要多，而范玉自然功劳不小，我真心的感谢他，“范先生，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晚饭吧，算是谢谢你今天的悉心教导。”
　　范玉似乎有些吃惊，“晚饭？”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西餐厅，那的主厨非常棒，你看去那里怎么样？”
　　这边他比较熟悉，那就这么决定，“好啊。”
　　他点头，“我先去给柳家打电话告诉他们一声，吃完饭我会送你回家。”
　　看着他离开后，我忽然反应过来他刚才为什么觉得惊讶，从他看来，我这个一多星期前刚从苏州深闺出来的小姐，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请一个男子吃饭，的确是够让他震撼的。

　　这家西餐厅格调高雅，复古的吊灯，唯美的壁画，留声机里面飘出悠扬的音乐，大厅里面几乎坐满了客人，但还是显得非常安静，我们在靠街边的一角坐下。
　　很快的我们点的牛排送上来了，范玉很细心的帮我把牛排切好递给我，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粉色洋装的女孩子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女孩恶狠狠的打量我几下，然后冲着范玉喊：“范玉，这个女人是谁？”
　　“小如？你怎么在这里？”范玉看起来认识这个瞪大眼睛盯着我的女孩子。
　　她看向范玉，“你还说什么今天有急事不能陪我，原来。。。。原来就是为了和这个女孩子吃饭，刚才你和她还那么亲密，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范玉似乎一下子也没有反应过来，“我怎么了？”
　　她又看向我，“范玉从来都不会和别的女孩子多说一句话，一定是你勾引他的。。。。。范玉是我的。。。。。。你这个坏。。。。。。呜呜。。。。。”
　　说着说着，她开始哽咽起来，甚至眼眶里已经开始闪着泪花，餐厅周围的客人也频频向我们这边看过来，有的人已经开始对我指指点点了。
　　天啊，真是比窦娥还冤，我可是一句话都还没说呢。
　　我尽量用我最温柔的语气试图和她沟通，“这位。。。。。。恩。。。。。。小如小姐。。。。。”
　　没想到我还没说完她反应更大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呜呜。。。。你一定蓄谋已久要抢走范玉对不对？坏女人。。。。。”她一下子把红酒泼到了我身上。
　　什么？真是六月都可以下雪了，这怎么回事啊？我一边拿手绢擦去身上的酒水，一边求救的看向范玉。
　　范玉吓了一跳，连忙把自己的手帕也递给我，一边对我连声说抱歉，一边对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孩软语安慰，把今天的情况细细说明，但是这位大小姐已经哭了开来，这下子我们真成了整个餐厅的焦点了。
　　忽然想到她应该也认识王燕云和柳远，我连忙自我介绍，“小如小姐，请你不要误会，我是苏州柳家的柳如敏，我是柳远的表妹。”我特地重重的强调了“柳远的表妹”这几个字。
　　果然这个叫做小如的女孩子一下子就不哭了，她用她那红红的眼睛看着我，“你是阿远哥哥的表妹？就是那个曾经和阿远哥哥订亲的表妹？”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是，我是前些日子才刚到上海的。”
　　她慢慢平静下来，又好好把刚才范玉的话消化了一遍，“所以今天范玉只是为了帮唐姐教跳舞，然后才碰巧遇到你？”
　　我再次点头，老天保佑，这个女孩子终于恢复理智了，“我最近一段时间在唐姐那里上课，为了感谢范玉今天的帮忙才请他吃饭。”
　　看到她表情放松下来，我知道她终于明白我们只是吃顿饭而已。
　　范玉看她平静下来便让她向我道歉，指责她没有问清楚事情就对我大喊大叫还泼酒。
　　不过看她撅着嘴巴的样子似乎不大有希望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我赶紧打圆场，“没关系没关系，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范玉看她一副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样子反而更加生气，“你跟谁学得这么没有教养还泼酒？还不向柳小姐道歉。”
　　她看到范玉生气而自己又没有立场有点心虚，开始撒娇似的摇范玉的手，不过嘴巴还是不饶人，“谁让你不和我约会却跑来和她吃饭，”随后她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好吧，下个月初我们家的舞会我邀请你来就是了。”
　　范玉根本拿她没辙，“文小如！”
　　可惜他根本不是那种会发脾气的类型，所以这位小如小姐听到后却甜甜的笑了，“你别生气啊，她不是一直想进我们的圈子么？这样多好。虽然你表姐说她乡下来的没有见识，可我刚才还是邀请了她啊。。。。。。。还有。。”
　　范玉这下子急得脸都涨红了，赶紧拉着她不让说下去，抱歉的看着我，“柳小姐，今天的事情非常抱歉，改天我再亲自登门致歉，今天我就先回去了。”随后急匆匆的拉着那位又哭又笑的小姐离开了餐厅。

　　整个餐厅终于安静了下来，可是周围的人还是看戏一般不时的看着这边。
　　我静静的坐了一会，看着刚刚切好的牛排，可是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今天的晚餐真是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