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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温馨琐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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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邯好不容易忙完了,刚有点时间陪着梁策,正想过过二人世界,王玉忽然打电话过来。
楚邯看着手机叹了口气,起身去接了。
等他打完电话回来,梁策抱着抱枕说:“谁?”
“王玉。”
“王玉的电话为什么要去那边接?”
楚邯一愣:“不是你说的吗?当着人接电话很尴尬。”
梁策挑着眉说:“不是你说的吗?背着人接电话显得很防备。”
楚邯双手合十:“那我以后都当着你的面接好吧!我外放成吗?”
梁策咂咂嘴:“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对我的态度有点……那样。”
“哪样?”楚邯靠在梁策身边,一只手覆上梁策的肚子,轻声问:“你想好了吗?”
梁策看着楚邯不说话。
楚邯叹了口气轻轻抱住了他:“我不想逼你,我希望你是因为爱我,因为期待我们一起的未来,留下这个孩子。而不是……”
“不会。”梁策微微摇头,用耳朵轻轻磨蹭楚邯的头发。“你的想法,对我很重要。”
两个人在一起,总要面对很多事情,做很多决定。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都会不可避免地影响到对方。
尤其是孩子这么大的事。
楚邯担心的是梁策还年轻,他的人生还很长,他会认识很多人,经历很多事情。楚邯自己就是那种父母在情浓之时生下,却又在面对现实问题时丢下的孩子。他担心。
但他的担心不想让梁策知道。这会让梁策觉得,自己不信任他。
他相信现在的梁策。
但他不相信时间。
楚邯叹了口气。
梁策也微微叹气。就是这样。最近楚邯对他照顾得有些过分,甚至于态度可以算是谄媚。但楚邯叹气的频率比以前高了很多,好像他心里有什么事情沉沉地压着。
吃完饭,梁策提出不如出去走走。
初秋傍晚的风有些冷,楚邯脱下外套给梁策披上。
“你有心事。”梁策说。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楚邯揽着梁策的肩膀,说起了公司的事情。
董事会重组,诸事繁杂。
梁策认真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在夕阳的余晖下慢慢往前走。
回到房间,梁策先去洗漱。
楚氏最近是很忙碌,但这不会是让楚邯叹气的主要原因。
前些日子股东起了异心,公司内部又乱象丛生,内外交困的时候楚邯也只是偶尔沉默,没有不停叹气过。
梁策一边刷牙一边偷偷探头出去看,楚邯站在窗口望着外面,不一会儿功夫叹了三回气。
他有心事。可是不愿意说。
梁策认为,他的心事是关于自己的。
躺下之后,楚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热水、凉水、灯的遥控器……所有可能会用得到的东西都帮梁策摆在手边。
梁策蹭地坐了起来,楚邯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扶他:“你要上厕所?”
“不是,你过来。”梁策拉着楚邯坐下,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好好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负担?”
“没有啊,我……”看到梁策的表情,楚邯话说了一半就收住了,好久才叹了口气。
“你一直在叹气。”梁策拉住了他的手,轻声说。
楚邯回握他的手,说:“最近事多。”
明知道他是在搪塞,梁策还是决定先问问:“公司的事儿?”
“也不光是公司的事。王玉说他听到消息,说有人想把楚氏这个的变动跟你挂上钩。”
梁策笑了。现在的人啊,说他们没有想象力吧,多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都能牵到一起说。说他们想象力丰富吧,又说不到点子上。“空穴来风而已,我又没做过。编得再好,没有证据,也没人信的。”
“但愿吧。”楚邯说。最初那种程度的股价波动,哪家公司都有过。可就算是上市的影视公司,股价波动也不会涉及到某位具体的演员,除非他是公司的大股东。怎么楚氏这次梁策就被卷进来了?而且择都择不开。
梁策顺着楚邯的话题说了好一阵,细心观察楚邯有没有叹气。没有。他说工作的时候根本不叹气,哪怕问题比较棘手。
梁策看时机差不多,问他:“你喜欢孩子吗?”
楚邯蹲在梁策腿边,上半身趴在床边,一只手摸了摸梁策的肚子说:“我……很高兴。”说完,微微叹了口气。
“高兴地直叹气。”梁策捏着他的手晃了晃。
楚邯自己也笑了:“我怕给你压力。但我真的高兴。”
“然后呢?”
楚邯会握住梁策的手轻轻地说:“你现在还是事业起步期。如果要留下这个孩子,起码一年多不能拍戏。一年时间听起来不久,但只要你稍微松懈,你的市场地位就会迅速被新人填补。等你再想复出翻红,就难了。”
“复出难就不复出了呗。在家做楚太太。”梁策小心地观察楚邯听到楚太太三个字的反应。
楚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楚太太?”又叹了口气:“你想的太简单了……”
“怎么?看不起我穷人出身?”梁策假装生气。
“不是。做太太才是最难的。又闷,又无聊。做好了都是应该的,做错了有的是人挑你毛病。每天呆在家里,满脑袋都是谁家婚丧嫁娶,怎么穿衣怎么送礼……”
“说起来……”梁策打断了楚邯,才想起来问:“哎?你说完了吗?你先说。”
看这个话题已经让梁策无聊了,楚邯也没有继续的意思。问他:“你想到什么了?”
“全职太太真的那么难吗?”梁策问。
楚邯蹲的腿麻,起身踢了踢腿,躺下说:“这话仅限于咱俩之间,出了这门我可不认。”
“下了这床你不认我也拿你没办法啊。”梁策说。
楚邯张了张嘴,仿佛有一个打不出的喷嚏,最后苦笑了一下说:“不许开黄腔,孩子听着呢。”
梁策啧了下嘴。
楚邯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当全职太太这个事儿,唯一的重点是,你给谁家当全职太太。”
梁策撇着嘴:“新鲜!有人去给邻居家当全职太太?不都是自己家?”
“我是说家庭条件。”楚邯细细的给他讲自己的看法,说着说着,发现梁策似乎睡着了。楚邯轻手轻脚地帮梁策整理好睡姿,轻轻地把耳朵贴在梁策小腹上。他当然知道现在月份小,不借助医疗器械什么都听不到,但他还是想跟这个小生命打个招呼。
可惜他想了好久,也想不出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只好叹了口气。
“你又叹气了。”梁策说。
楚邯被吓了一激灵,颇有些不满地看了梁策一眼。
梁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你说你很喜欢他,但你总是叹气。为什么?”
楚邯没办法回答,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想到明天还要去上班,心情沉重。”
“你不是能休息两天吗?”梁策问,他们都计划好了明天要去玉儿山的,怎么又工作了?
“我休息公司不休息啊,工作追着人跑。”楚邯说。
这一晚,梁策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一个看不清脸面的女人对他桀桀地笑着说:“你个怪物!”
梁策正想回她一句什么,眼前成了楚氏的前台,森然笑着:“梁先生对不起,您不在访客名单。”
来不及说话,梁策又被云开的工作人员拦住,问他:“先生,可以看一下您的房卡吗?”
旁边出现很多人,七嘴八舌地说:“不是先生,是太太。”“不是太太,是先生。”“是个怪物!”
梁策想跑,又被人拽住:“先生,请出示一下房卡。”
梁策迷迷糊糊被楚邯叫醒,楚邯问他:“大半夜的你要房卡干什么?”
“什么房卡?”梁策反应不过来,困得要命,说:“睡吧。”
楚邯蹭过来,抱紧了他说:“嗯。睡吧。”
不一会儿,梁策又睡着了。
楚邯却睡不着。刚才梁策做噩梦了。他不知道梁策梦到了什么,但他也知道梁策现在精神压力很大。这其中也有他施加的一部分。
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
可他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真话总是不好听。
他想起过去梁策说的那句:“美好的想一个谎言。”
如果梁策笨一点该多好,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不去探寻真假。他愿意为梁策搭建一个美化过的世界,不惜一切代价。
可惜不行。
他轻轻地吻了吻梁策的额头。带着某种虔诚。
刚才梁策那一句楚太太的玩笑话仿佛释放了他心中的恶魔,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他每天回到家,是梁策和孩子在等着他。
也许会有各种温馨的琐碎等待着他,甚至可能是牢骚和抱怨。
但一想到推开门,梁策就等在那里。
楚邯捂着脸,控制不住地想笑。
他允许自己笑。
但他不能允许自己这样做。
梁策的世界已经很小了,他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同学没有同事,除了梁荃,他没有多少社会关系。
如果自己再把梁策关在一个小屋子里……
这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