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二夜》魏先森

91、大消息

　　梁策眼睛一亮，纪肖堂可算是他的大前辈了，一出道就被称为天泰小财神，这么多年圈里的人设今天立明天倒，只有纪肖堂这个坊间送的外号屹立不倒。
　　纪肖堂科班出身，外形亮眼，演技扎实，尤其挑剧本的眼光毒，他拍的片子就没有赔钱的，连客串的都赚得盆满钵满。
　　野路子出身的梁策心里一直很崇拜他。可惜在天泰的时候没机会认识。
　　想到一会儿能见到纪肖堂，梁策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转过一块假山石，迎面碰到了纪肖堂。
　　梁策立正叫了声：“纪老师好！”
　　纪肖堂正在偷偷抽烟，被他一嗓子喊呛住了，烟雾缭绕中跟梁策握了握手，梁策赶忙上前给纪肖堂拍背顺气。
　　“没事儿，没事儿。”纪肖堂嗓子岔了，声音又尖又细，说了两句话自己先笑了：“这声音，哈哈哈哈哈……”
　　梁策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赔笑。
　　“走走？”纪肖堂前后看了看，说。
　　“好。”
　　两人聊了聊天气，聊了聊拍戏，几乎都是纪肖堂开口，梁策顺着往下说。也许是梁策太想跟纪肖堂多说几句了，反倒总是说不好，还没到酒店，两个人就都沉默了。
　　纪肖堂找了个开阔的地方，前后看看，藏不了人，坐下了。
　　梁策站在那里，他觉得自己应该识相的告辞离开。但他太想跟前辈多说两句了。取取经。
　　“坐吧，我有话跟你说。”纪肖堂说。
　　梁策左右看了看，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说：“要不去我房间说？”
　　纪肖堂笑着摆了摆手：“算了吧，人多嘴杂的，传出去不知道成什么样了。我就两句话，托你带给楚邯。”
　　听到他说楚邯，梁策看向纪肖堂的表情有点惊讶。他想到传闻中纪肖堂身价不菲，难道他也想打听一些内幕消息？这可怎么办，他要怎么说？
　　“跟他隔着时差，说句话怪费劲的。”纪肖堂解释了一句。“第一句，你告诉他，肖家的股份，分了四个部分，有明有暗，三个大的都投他。让他放心。”
　　梁策点头。他吃不准纪肖堂跟楚邯是什么关系，但传话这事儿，他能做到。
　　“第二句，新董事会，肖家要三个席位。”
　　梁策又点了点头，小声重复了一遍。
　　纪肖堂听着，笑了起来：“小小年纪，做事儿跟楚邯一个路数。”说完，起身跟梁策握手告别。

　　纪肖堂进组，剧组觉得是个好的宣传点。挑了个不忙的时间组织了记者探班。
　　果然有记者过来问梁策关于楚氏最近的股价波动有什么看法。梁策表示不知道，不清楚，没买股票。
　　没几天，网上就有消息称梁策名下有一家公司持有楚氏的股份。甚至有大粉给梁策私信，问有没有什么投资建议，她想跟着梁策买。
　　梁策完全没心思管那些，拍纪肖堂最后一场戏的时候，梁策有个吊着威亚的连环踢。不是很难的动作，拍了两三遍就过了。
　　那之后就开始肚子疼，休息了一会儿就好了。但接下来的动作戏，他总觉得提不上气，一用力就肚子疼。
　　叶新年说他可能是肠胃胀气，让他先休息。
　　结果到了晚上，疼得一阵比一阵厉害。
　　梁策给黎强打了电话，黎强还在永安京。小唐一听就慌了，直接去敲了陶晋的门。
　　这下半个剧组都惊动了。关系好坏都跑来表达一下关心，没想到梁策越疼越厉害，大家心里也没底，七手八脚地送梁策去医院。
　　梁策直说大家太小心了，不过是个肚子疼。
　　剧组里浩浩荡荡地开出去二十几辆车。
　　梁策的肚子疼一会儿好一会儿，疼起来冷汗直流，过一会儿就一点都不难受了。
　　有狗仔追到了医院，偷拍了不少照片。
　　里里外外一顿检查，一直到天边现出鱼肚白，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什么毛病都没有。血液检查有几个指标标着箭头，但没有一个跟肚子疼有关。
　　医生看着梁策好一阵歹一阵，又看看手里的检查报告，也犯了难。只好委婉地建议他们去大一点的医院看看。

　　纪肖堂看着梁策，微微蹙眉。拿着电话出去了。回来，招手叫走了陶晋。
　　纪肖堂告诉陶晋，事不宜迟。他先带梁策回永安京检查一下，陶晋这边继续拍摄。到时候有了结果再联系。
　　陶晋想了想，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原本因为梁策没架子，只带了一个助理，他还挺喜欢的。省事儿。没想到一遇上事儿就发现了，只带一个助理，稍微出点状况就人手不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助理没照顾好。
　　纪肖堂跟着叹气，他跟别人想的不太一样，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
　　“那拜托你了。”
　　“客气啥。急性阑尾炎？”纪肖堂看向陶晋。
　　陶晋点点头。他俩刚才商量过，对外就宣称梁策是急性阑尾炎入院手术。

　　梁策那边刚去了纪肖堂介绍的机构检查。
　　这边楚氏爆出董事会重组。几家大股东抛售股份，股价暴跌。

　　记者们联系不到楚邯，有的消息灵通的找去了剧组。听说梁策急性阑尾炎入院了，礼貌地表示了关心，转头就报道说梁策拒绝接受采访，可能有问题。
　　有人在粉丝群里煽动粉丝情绪，说什么梁策之所以能拍戏都是因为楚邯力捧。现在楚邯失势，梁策没了靠山，被剧组扫地出门了。
　　传闻有鼻子有眼的，有人从经常直播的偶像那里发现梁策果然不在剧组。
　　很多原本不关注娱乐新闻的投资者、股民，听说楚氏管理层动荡甚至影响到了正在拍摄的戏，几番猜测之下，心里越发没底。
　　热度进一步攀升，很多原本对楚氏股票没有兴趣的人也开始追着各路小道消息考虑接下来的动作，期待着能不能一击即中。
　　狗仔深谙炒作之道，等舆论发酵了几天，曝光了梁策在医院的照片。
　　梁策在担架上捂着肚子一脸痛苦，旁边围了不少人。
　　马上有眼尖的人把照片上的人都圈了出来，再对着剧组宣传时候的演职员表一看，半个组都在。看来是真的病了。
　　这下，有部分投资者重拾信心，觉得梁策没有被封杀，证明楚氏还好好的。
　　但更多的人认为，楚氏这么大的公司，某一个正在开拍的剧组并不能代表什么。
　　有个分析股价的大Ｖ高调宣称，楚氏现在是墙倒众人推，不管过去它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一旦市场对它失去了信心，它就变得真的有了问题。他的形容是：“一只生病的头狼，旁边围着几只身强力壮的公狼，那它当然是死定了。但如果这个头狼没有生病，却围上来一群年轻的、嗜血的、狠辣的公狼，各个都盯紧了他，每个都想从他身上叼下一块肉来，那么这个头狼是不是真的生了病，已经重要了。”
　　短短时间内播放量上千万。
　　两天后，楚氏股价首次跌停。
　　有消息称楚邯在国外奔走了一段时间，前几日回国了。股民们等待楚邯的进一步动作，但是楚氏毫无反应。大量安耐不住情绪的股民去在楚氏官网留言，但楚氏没有任何回应，

　　处于舆论暴风眼的两个人，此刻正在永安京一间病房里大眼瞪小眼。风平浪静。
　　“病了为什么不说？”楚邯问。
　　梁策可怜巴巴地一下一下抬眼看楚邯的表情，小声说：“你最近忙……”
　　“忙……”
　　楚邯刚开口，病房门被敲响。
　　纪肖堂进来，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说：“吵架呢？”
　　楚邯摇头，问他：“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纪肖堂死咬住嘴唇，想了想说：“你出来，我跟你说一下。”
　　楚邯变了脸色，第一时间看向梁策。
　　梁策朝楚邯伸出手，两人双手交握。
　　纪肖堂叹了口气：“别害怕，不是什么病。这个……你等我一下。”说完转身出去了。
　　楚邯捉紧梁策的手，轻轻放在唇边：“没事儿，不怕。有我呢。”
　　梁策心想，你都出手汗了，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但神使鬼差地，他觉得踏实。不管身上有什么病，只要楚邯还在身边，他就觉得心安。他垂下眼，想着如果他有什么好歹，可不可以把梁荃托付给楚邯？
　　要怎么开口？

　　门再次打开，纪肖堂带着岑远目进来了，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
　　纪肖堂小声说：“你是过来人，你说比较好。嗯……你委婉点。”
　　岑远目翻了个白眼：“委婉什么？”说完看向梁策，说：“你怀孕了。”
　　梁策以为他在开玩笑，很配合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发现岑远目的表情有点困惑，梁策又问了一遍：“岑老师您刚才说……”
　　岑远目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你怀孕了。有什么不明白的，等下有人跟你解释。”
　　梁策看向楚邯，想要问问这是什么惊吓节目吗？周围是有摄影机吗？为什么没人跟他沟通，也没见到台本？没想到楚邯已经完全石化了，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神放空，灵魂出窍。
　　梁策又看向岑远目，问他：“这个……是什么病症的委婉的说法吗？”
　　“不是啊，你又没病。你就是怀孕了。”岑远目说。
　　纪肖堂小声凑在他耳边说：“你注意一下别人的情绪。”
　　“我注意什么，怀孕的是他。”岑远目完全不准备采纳他的建议，看着梁策说：“你注意一下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不好。”
　　胎儿这两个字似乎点到了楚邯的什么穴道上，他浑身一激灵，冷不丁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这个……情况呢……我了解了。但有些事情我需要说明一下。”楚邯忽然开口，众人看向他，楚邯很认真地看向岑远目说：“梁策是个男的。这个相信你们做体检的时候……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