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二夜》魏先森

90、一盘大棋

　　到了约定的会面日期，楚邯一早起来打扮。
　　梁策趴在床边，无聊地抠床头柜玩。
　　楚邯详细地跟他说，这次见面最好的结果是怎样，最糟的结果是怎样，还有其他几种可能。
　　梁策拼命记，可也记不住。他偷偷拿出手机想记录，猛然想到当初罗助理说过，老板的事情不能记下。
　　“怎么了？”楚邯坐到梁策身边，轻轻帮他按摩腰，低头吻了下他的耳尖，柔声问。
　　梁策说：“你跟我说的，都是机密吧！”
　　楚邯点头：“在外面是，跟你不是。你要是感兴趣呢，就听听，帮我想想还有什么没考虑到的。你要是不感兴趣，就左耳进右耳出，我就当自己理一理思路。”
　　“我要不报个班学学吧。”梁策很认真地说。
　　“这些还用学？”楚邯一挑眉：“咱俩多聊聊就行了，你要是想听，我给你讲。那些培训都没用，还得花钱。”
　　梁策跪坐起来，帮他整理衣服：“是啊，师出名门。”说完，他拉住楚邯的手，轻轻在他唇边啄了一下。
　　楚邯抱了抱梁策，拉着他的手摇了摇，特意让他看了眼自己的戒指。
　　“合适吗？”梁策记得上次梁助理跟楚邯谈过今天的衣着搭配，没有戒指的。
　　楚邯眉飞色舞：“正合适。”说完，高高兴兴地走了。

　　梁策又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看到时针指在四五之间，一阵恍惚。想了想，反正今天没工作，就又躺下了。
　　这回是真睡不着了，他躺了一会儿，起身看手机。
　　网上关于他的消息并不多，大部分是关于《远客来》的。
　　他又搜了搜楚氏的消息，果然不出楚邯所料，大部分人都看跌不看涨。偶尔有人表示可以抄底，马上会有人来劝，带着各种真假难辨的所谓内幕消息。
　　梁策皱着眉，他们怎么敢呢？就看着网上这些传闻，真金白银地往里扔钱？消息说不定是假的，可钱是真的啊！
　　想到楚邯说的：玩这个，最初，也是最基本的道理，就是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手里的钱是会贬值的。只有想办法投资，才能有收益。
　　收益。
　　梁策忽然想到了妈妈，她要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收益，为了免费吃药的诱惑，也不至于……梁策蜷起腿，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止不住地泪流。他忽然很想妈妈。
　　如果爸妈还在，遇到事儿他就有个商量的人。如果爸妈还在，他就不用一个人过年。如果爸妈还在，他休息的时候就有地方去。如果爸妈在，他还有个家。
　　如果爸妈还在……
　　手机响，梁策手一滑，挂断了。一看是楚邯，他忙打了过去、
　　楚邯问他：“忙着？”
　　“不小心。”
　　“哦，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楚邯刚说了一半，似乎跟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梁策说：“你忙吧，不用管我。”
　　楚邯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小声问：“怎么了？”
　　“啊？”梁策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只好回答：“没什么啊。”
　　“感觉你声音……”
　　“我没事，刚睡醒可能嗓子有点哑。”
　　楚邯沉吟了一会儿说：“那我等会儿……”
　　“真不用，我没事。”梁策恨不得耍一套八卦剑来证明自己啥事儿没有。
　　“我晚上可能要晚点回去，不用等我，你先睡吧。”
　　“好，我等你。”
　　楚邯笑了：“谁都不听谁的。”
　　“好好好，我听你的，行了吧！好好工作。”梁策哄他。

　　楚邯早出晚归地忙了两天，终于把事情解决了。或者说是阶段性解决。
　　两个人关上公寓的门，又失了分寸。
　　一转眼，梁策要回国了。楚邯依依不舍地把人送到机场，千叮咛万嘱咐，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梁策只能点头，好好好，行行行，我会记得，放心吧。

　　回到剧组，梁策又开始紧张的拍摄。楚邯那边也有的忙，两个人隔着时差，经常是一个信息要一整天才能打个来回。
　　两个人竟然也觉得乐在其中。
　　一转眼入夏了，新的单元男主要进组。一见面，竟然是老熟人，裴兴国。
　　裴兴国这次来，排场更大了。安排的档期还不如他酒店的房间定得多。
　　偏偏裴兴国又开始演什么平易近人，别的偶像做固粉直播的时候，他经常露脸互动。刷了一波好感不说，还惹得剧组里不少新人削尖了脑袋去拜山头，可谓是盛况空前。
　　正好姚岸来客串，黎强也跟组。
　　跟裴兴国打完招呼之后，黎强跟着梁策进了保姆车。
　　“裴兴国……唉！”黎强叹了口气，万千感慨：“你出道的时候，给他做配。现在，他连个单元男主都得自降片酬。”
　　“啊？”梁策觉得不可置信。裴兴国搭上了安妮女士，就算楚邯不买她的帐，王玉不可能不顾太后的面子。
　　“楚邯没跟你说？”黎强问。
　　“说什么？”
　　黎强吞吞吐吐地说，不知道裴兴国怎么惹到楚邯了，现在没人敢用他。
　　梁策笑着用手肘顶了顶黎强的胳膊：“我跟你说，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哥是那种大嘴巴的？”
　　“说真的呢。这话不能传出去。”
　　“那你就别说。”黎强翻白眼。
　　“我这不是怕你多想吗？”梁策说。
　　黎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你别多想，怎么感觉后面要加一句，她真是我的妹妹！我俩没什么的！”
　　梁策笑了一阵，把裴兴国跟楚邯之间的恩怨说给黎强听。
　　黎强本能地不相信：“楚邯告诉你的？”
　　梁策摇头：“他妈去找他的时候，我也在。”
　　黎强盯着梁策的表情，发现他说的是实话。忽然嗐了一声，伸了伸腿：“早知道是这样……”
　　“早知道这样，你早就来跟组了。是吗？”梁策拍了拍黎强的腿说：“黎哥，你不用这么多心。我跟楚邯是真的，虽然开始是那样的，但现在是真的。”
　　黎强没说话，开拍这么久，他来过剧组好几次但都没见梁策，确实有这个原因。他怕他见到梁策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什么，影响梁策的拍摄情绪。
　　好在这次是虚惊一场。
　　但谁能保证下次不是真的？而且看梁策现在对楚邯那么信任的样子，万一哪天爆出什么消息，或者楚邯亲自告诉他什么决定，梁策能不能接受得了？
　　这孩子太苦了，他还有个病姐姐，他可不能倒下了。
　　梁策去拍摄了，黎强坐在保姆车里看着手里的一对木雕的小兔子，这是梁策出国给他带的小礼物。忽然想到上次梁策回冰城给他带的一对雪球。
　　有人惊呼，黎强顺着众人看过去，原来是梁策又摔了一跤，正在那儿甩手跳脚耍宝逗笑。
　　黎强叹了口气，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楚邯将来会怎样，没人知道。但梁策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
　　不管多难多苦，他都撑得下来。

　　过了几天，剧组来了一帮人，说是投资方的审计人员。
　　这个操作不合规矩，但也合理合法。
　　剧组方面没办法，只能配合。
　　梁策偷偷问了楚邯，楚邯说：“该咋样咋样，你别出头。但要是有人惹到你了，你也别忍。”
　　“知道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对吧。”
　　“差不多吧。最近可能有人跟你打听一些事情，你看关系。实在亲近……就让他等等，形势还不够明朗。如果是不太熟的人，你就告诉他，我最近都在国外，听说挺忙的。”
　　“放消息？”
　　“对，放消息。但从我这里出去的，他们未必相信。”
　　“保证完成任务！”梁策说。

　　果然，连裴兴国都来试探梁策的看法。
　　梁策想到他一直以来对待自己的态度，原本想告诉他楚邯最近如何艰难，坑他一下。后来又想到毕竟还有安妮女士，只好说：“再观望一段时间吧。”
　　不知道是不是梁策多心，那之后他发现裴兴国总是在偷偷地看自己。眼神意味不明，倒没有过去那么恶意，反倒是有些探究。
　　两个人表面热络，但其实刻意地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没几天，裴兴国的戏拍完了，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离组。
　　《远客来》也拍到了最后一个单元，天下第一剑庄的戏份。

　　拍完外景，内景是在南方的一个度假区拍。风景美得让人目眩，梁策觉得每一次眨眼都可以拍一张手机桌面，不拍戏的时候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
　　这天他下了戏，独自去拍泉水。
　　往回走的时候，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一起嘻嘻哈哈。他看气氛正好，决定加入他们：“聊什么呢？有好事儿？我来沾沾喜气。”
　　“你听说了吗？第二部也开机了。”
　　“听说了。”
　　说到这个事儿，全剧组都有点憋着气。第二部的版权卖给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对方听说第一部开拍，立马拉了个草台班子跟他们唱起了对台戏。小说都没写完，编剧愣是给编了个三妻四妾的大团圆结局。
　　对方是铁了心地要蹭热度，他们还真就没办法。
　　“咱们的真邢客远，请了纪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