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二夜》魏先森

89、戒指

　　罗助理带梁策去了机场，梁策才发觉自己准备得实在不够充分。他拜托黎强给楚邯买的生日礼物还在永安京的公寓里，这下子他难道要空手去给楚邯过生日？
　　下了飞机，楚邯已经等在机场。
　　算来，两人已经有近一个月没见了，梁策攒了一肚子话想说，可等真的见到楚邯却只想笑。这一路，两个人的手就没松开过。眼神稍一接触，就开始傻笑。
　　楚邯看着梁策的眼睛，好像全世界的美好都盛在这一汪眼眸里。他捏了捏梁策的手，梁策回捏了他一下。
　　他又捏了捏梁策的手，挑了挑眉。
　　梁策转过去假装看窗外，故意不看他，捏了捏楚邯。

　　一进门，楚邯把梁策抵在门上，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吻了下去。
　　天地间仿佛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毁天灭地的极致绚烂。
　　梁策能感觉到，忍了一年的楚邯有多急迫，但他今天格外地有耐心。梁策开始还存有一些理智，后来就完全不知道我是谁我在那我在做什么……只是极乐。
　　次日一早，等梁策醒来，楚邯已经出门了。
　　床头放好了两张Ａ４纸。
　　一张手绘地图，标明周围步行范围内有哪些商店。还详细地用中英文写明了公寓的位置、打车要怎么说，甚至贴心地用中文给英语注了音。
　　另一张写了早点在哪里、手机在哪里、翻译软件的用法、钥匙的位置、公寓楼的密码、钱、信用卡……
　　梁策拿着纸，在脑海中描摹楚邯写字的样子，尤其想到那几句中文注音“哀往特……”特字还圈住，写明轻读。自己在被窝里笑个不停。又睡了个回笼觉。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了。梁策看了眼早点，已经凉了。揣着东西，拿着楚邯手绘的回家地图，出了门。
　　这里是市中心的繁华地带，梁策找了家咖啡厅，吃了两口腻得要死的甜品，喝了杯咖啡。
　　他忽然理解了楚邯为什么总喜欢在云开喝着咖啡看窗外。在你休息的时候，看着别人奔忙，真是快乐。
　　肚子舒服了，整个人更是开心。梁策走路都带着蹦跶，挨家店铺逛了过去。
　　进到一家店里，店主正在招待别人。梁策就先自己看看。发现经营的很杂，什么都有。
　　他看中了一对杯垫，手工针织，配色很好看。拿去柜台等待结账。
　　那个客人正在看一些珠宝，他手里的戒指引起了梁策的注意。设计并不复杂，宝石也不大，最难得的，这是两枚男戒。但梁策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可心。
　　那人问了价格，失望离去。
　　等他一走，梁策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店主给他搭配了一个马口铁的小盒子，甜美可爱，看起来像一盒糖果。梁策捏着盒子走在路上，心里美滋滋的。

　　逛到天色擦黑，梁策回到了公寓。
　　楚邯已经回来了，正在跟梁助理聊天。他们说着后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面，从资料的准备到服装的搭配，每个细节都要考虑到位。
　　梁策没有打扰他们，进厨房看了一眼，操作台上放了很多半成品。他照着说明书做熟了，端出去，他们还在聊。
　　楚邯见梁策出来，招呼梁助理说：“来来来，先吃饭吧。”笑着起身去厨房拿餐具，跟梁策擦肩的时候，轻轻拥抱了他一下，说：“辛苦了。”
　　梁策厨艺实在一般，只能保熟，味道上毫无可夸奖的地方。梁助理迅速吃饱，期间跟楚邯确认了几个信息，就起身告辞。
　　送走梁助理，楚邯关心起梁策这一天过得怎么样。
　　梁策想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说：“我今天挺开心的，但其实什么事儿都没有。”
　　“什么事儿都没有才最开心啊。”楚邯说。
　　洗碗的时候，梁策问楚邯今天过得怎么样。
　　楚邯想了想，从前几年股东大会上有个股东的阴阳怪气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最近因为他偷偷抛售股票导致楚氏股价大跌，股东们各个都坐不住了，有的想要抄底，有的想要抛售，有的想要换掉他……
　　其间各种操作，听得梁策一愣一愣的：“啥？什么吃豆人？打游戏那个？”
　　楚邯又给他讲起了一些经济学的知识。
　　“这么复杂。”梁策感叹。
　　“走一步算三步，可不就复杂起来了吗？”楚邯也无奈，他也是憋的久了。公司内部那帮遗老遗少成天的指手画脚，每期财报出来，都能挑出无数毛病来让问他要个解释。
　　解释？
　　解释什么？他真要是把公司的发展计划都说了，难免会暴露一些商业机密。
　　楚邯叹了口气：“有时候，经营公司做项目，跟怀孕似的。三个月之内，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这是什么说法？”梁策拿出两听啤酒，递给楚邯一听。
　　楚邯打开来喝了一口说：“哪个说法？做项目还是怀孕？”
　　“项目不成不公开这个可以理解，省的有人来抢。对吧！”见楚邯点头赞许，梁策笑得得意。接着说：“我是说怀孕三个月之内不告诉别人，这是习俗还是有什么科学依据？”
　　这可问到楚邯的知识盲区了。他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并不知道。一本正经地编了个民俗糊弄过去了。等梁策去洗澡的时候，他连忙掏出手机查了起来。还好，跟他说的差不太多。
　　等两人洗漱完睡下，梁策忽然问楚邯：“你生日究竟是哪天？我记得你身份证上应该是……”
　　“那个是随便填的。”楚邯说。
　　梁策翻过身看着他：“什么？”
　　楚邯只好给他解释：“我妈不记得我的生日，只记得是个星期五。我爸只知道个大概时间段。”说完撇了撇嘴，一歪头一摊手。
　　梁策干笑了一声，说：“这……”
　　“怎么？我的人生开头如此潦草，吓到你了？”
　　梁策凑上前抱了抱楚邯。
　　楚邯回抱住他，刚要吻他，梁策掀开被子跑了。留楚邯一个人坐在那儿咬牙切齿。
　　梁策去衣兜里找到那个小盒子，颠颠的又跑过来：“给你，生日快乐。”
　　楚邯高高兴兴地接过盒子，顺嘴说了几句感谢。打开盒子一看，立马坐直了。
　　梁策跪坐在床上，伸手拿出戒指，先给自己戴上了：“我就路过一家小店，看着觉得好看。”梁策絮絮叨叨地说是怎样的机缘巧合看到了这对戒指。戴好戒指，端详自己的手，发现挺好。
　　楚邯不接话，梁策有点纳闷，看着他。
　　楚邯看着梁策，觉得幸福又荒谬。刚刚才说到自己的人生开始就很潦草，没想到眼下的情况更是一塌糊涂。
　　“你就自己戴上了？”楚邯问梁策，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抖。
　　梁策摘下戒指放回盒里，支着手问楚邯：“你要给我戴吗？”
　　楚邯轻轻捶了捶心口，给自己顺气：“这是……戒指，意思是承诺吧！你就这么给我了？”
　　梁策歪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一把拿过戒指盒，跳下床半跪着，把戒指盒举在手里：“生日快乐，嗯……嫁给我吧。不对……送给你的。”说完，呲着呀笑。
　　楚邯看着面前的情境，心口堵得一跳一跳，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拿头撞枕头：“哎呀！你好歹穿件衣服！”
　　梁策站了起来，竟然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楚邯抬眼看他，他又收敛了表情，只剩一双眼贼兮兮地提溜乱转。
　　楚邯彻底没了脾气，躺在那里调整呼吸，告诉自己：保持平常心。过日子嘛，都是这样的。男朋友没情趣，自己选的。生活嘛，不都是这样。别人也好不到哪去……调整好情绪，楚邯起来迅速换好衣服，哼着歌搭配袖扣。
　　等梁策换好衣服，正看到楚邯那一副洋洋得意的骚包样子，一转眼功夫他竟然从头到脚搭配了一整套。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乐在其中。
　　梁策低头看看自己，认命地去卫生间抓了个发型。
　　等梁策打扮好出来，楚邯竟然清理出一个桌子，摆上了两个花瓶，还点了支蜡烛。梁策从没注意过家里还有这些东西。
　　楚邯原本靠在桌边，见梁策过来，他又整了整衣服，示意梁策：你可以开始了。
　　梁策端端正正地半跪在他面前，说：“楚邯，我爱你。”
　　楚邯忽然有种灵魂出窍般的感觉，梁策像童话里的小王子一样，眉眼弯弯，看着自己，认认真真地说出一句誓言。
　　他忽然闻到了玫瑰的香气。
　　楚邯伸出手，让梁策给他戴上了戒指。他也给梁策戴上。双手交握，心里满满的安定。
　　梁策起身过来吻他，楚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湿润。但他不准备让梁策知道，免得他骄傲。

　　楚邯简直化身为狼，前段时间的克制和耐心全都变本加厉地爆发了出来。什么理智什么现实全都抛弃。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纠缠的彼此。仿佛没有尽头的亲吻，仿佛没有顶点的欲望。
　　第二天两个人连公寓门都没出。去门口拿外卖的时候，腿都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