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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白鹤山庄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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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年代很常见的纠葛。楚邯的父亲楚骏很早就结了婚,生了孩子。只是后来生意越做越大,那个年头大家都抢着做外贸生意,楚骏也想抓住这个机会,就开始频繁出国。
只是出去之后,遇到了楚邯的妈妈安妮。当时安妮很年轻,甚至可以说年幼。放到现在这个时代,还是未成年,应该在读书。可那时候的安妮已经在打工养活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了。
一个四十二,一个才十六岁。
楚邯翻了个白眼:“放到现在,得抓起来。”
梁策说:“你……不能用前朝的尚方宝剑斩本朝的官啊。也不能用咱们现在的法律,去约束当年的外国人,不是吗?”
楚邯叹了口气,说:“谢谢。”
爱情来的汹涌澎湃,很快有了楚邯。安妮执意要带着孩子回来认祖归宗,楚骏也就同意了。
楚邯的爷爷奶奶根本无法接受儿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特别强硬地要求楚骏跟安妮断了,给她一笔钱,让她走,楚骏回归家庭,不许再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楚骏最初想得简单,国内一个家,国外一个家。他觉得只要两个女人相安无事,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楚邯的爷爷奶奶不许他随心所欲。要求他只能选一个家。
楚骏为了自己的爱情,甘愿放弃永安京这边的家业。想要带着娇妻幼子在外生活。可惜安妮不是这样想的,她想要当名正言顺的楚太太,想要当永安京楚家的当家夫人。
但楚家的人都不肯承认她。安妮一怒之下,扔下孩子就走了。
楚骏也跟着走了。
“当时我哥……”楚邯叹了口气:“他在世的时候,我很少叫他哥哥。”
楚邯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低头笑了笑,说:“我第一次见他,叫他叔叔。他对我,其实挺不错的。”
梁策走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蹲在他身边。
楚邯见他蹲的姿势实在辛苦,拉他起身,穿过走廊,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继续聊。
楚邯的哥哥楚思南比他大十九岁。二十四五的时候,楚思南已经是个合格的继承人了。身后还有大伯母坐镇,母子俩辛苦支撑家业,生意倒也做得风生水起。
楚邯则跟着爷爷奶奶生活。那时候小,也没什么忧愁烦恼,每天就是疯玩,傻笑。
后来,奶奶和爷爷相继去世了。
楚骏不得不回来。爷爷临终,留下的话依然是不能让安妮进家门,不许她戴孝,不许她进祖坟。
“阿姨没跟着回来?”梁策问。老人家的话说得再绝情,人死了就没有话语权了。事儿是做给活人看的,她要是真的连葬礼都不参加,那才是真的没机会了。
楚邯看向门口,仿佛下一秒会有人进来。好一会儿才说:“她当然回来了。”
安妮当时认定楚家由楚骏做主,她回来当然是独一无二的楚太太。但没想到永安京这边,没人买她的账。
没多久,安妮就又走了。
“我求她带我走。”楚邯躺在梁策腿上,看着天花板说:“但是她拒绝了。”
“她可能是……想着……”看得出楚邯对于被母亲丢下这件事耿耿于怀,梁策想找个合适的理由,让楚邯别伤心。
楚邯冷笑一声:“天知道她在想什么。听别人说,当时她早就找好了下家,那个人说会离婚娶她。只不过耗了十几年,那个人终于离婚了,可人家转头娶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她那时候都四十多了。”
梁策张了张嘴,想说二十出头又怎样,四十又怎样?哪个四十的人没有二十出头过?
见梁策张着嘴不说话,楚邯歪了歪脑袋,笑了:“你想问什么?”
“你……哥……”
“死了。车祸。”楚邯说着,又叹了口气。
安妮是个顶现实的人,知道做不了楚太太,立马换了目标。连楚骏的葬礼都没来看过一眼。反倒是楚思南死了之后,安妮马上回国,一副要垂帘听政的架势。
“你知道吗,我爸走了之后,我去找过她。”楚邯捂着眼睛说:“她对别人说我是她国内的远房亲戚,不许我叫她妈妈。”
梁策伸手给楚邯按摩太阳穴。他觉得自己的心一揪一揪的,酸疼,他心疼那个十几岁的小男孩。父亲去世了,家里只剩同父异母的哥哥和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遗孀,他想要去找妈妈,找一个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我想养这只小兔子的人,找一个自己的家。
可对方不肯收留他。
楚邯继续说。
也许是父母婚姻失败的原因,楚思南一直不肯结婚,也没有女朋友。他去世之后,楚邯和大伯母甚至盼望着某一天会有个女人大着肚子或者带着孩子找上门来。可惜一直没有。
楚思南不在了,楚邯成了唯一的继承人。安妮以为自己终于能称为楚氏的幕后大佬,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国,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她张罗宴席,她提议要开股东大会,她计划以楚邯监护人的身份控制楚氏,她想……
哪知道大伯母四两拨千斤,收养了族里一个孩子。哪怕她什么都不说,楚氏的人也只看她的眼色。
安妮上蹿下跳,喊破了嗓子,终究是独角戏。连个叫好的人都没有。
“所以阿姨就出国了?”梁策问。
“她不在倒好,清净。”楚邯叹气:“我不想让你见她。她现在……哎呀……很丢脸。”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梁策说。
楚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摸梁策的脸说:“那可不,以前是她嫌我丢人。现在是我嫌弃她。”
梁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但也没准备解释。只是顺着楚邯说:“倒是一脉相承。”
“得了吧,我可比她庄重多了。”
庄重?梁策暗暗记下这个词。楚邯脱口而出说母亲不庄重,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但楚邯不提,他就不问。他只听楚邯愿意告诉他的。
沉默中,日头西斜,阳光在屋内巡视。
“怎么样,够不够拍个电视剧?”楚邯苦笑着自嘲。
“怎么也得拍八十集。”梁策沉着喉咙,用播音腔说:“亲情,爱情,责任!家族,商战,谋略!爱恨情仇,跌宕起伏。”
楚邯笑着伸手去扯梁策的嘴。
梁策也不躲,低下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你有双下巴了。”
“你是想剩下一顿饭吗?”梁策挠了挠楚邯的下巴,说:“你是不是该刮胡子了?”
“早上不是一起刮的?”楚邯伸手摸了摸梁策的下巴发现他真的没长胡茬,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笑起来了,说:“怪不得你早上总收拾的快呢,小伙子肾不好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管家打电话说饭好了。
陪大伯母吃了饭,两人回了云开。
楚邯原本担心梁策会不习惯那种旁边有人站着伺候的“用饭”,没想到梁策应对得体。
“我以为你会很尴尬的。”楚邯笑着说。
“哎呀,好歹是少东家专业户,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梁策挑着眉,表示这些都是小场面。
那之后,两个人又开始各自忙碌。
《白鹤山庄》拍摄已近尾声,梁策去了南方的片场。
最初几天,楚邯每天都要和梁策视频。不管拍摄多忙,抽空聊个一两句,也足够他开心。
楚邯在白雪皑皑的永安京,看着梁策那里草木葱茏。
总是有种恍惚。
两人在一起之后,梁策还是第一次远离自己去拍戏,楚邯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慢慢调整。毕竟将来日子还很长,如果每次梁策不在身边,他都这样神思不属,迟早会耽误工作。
他恢复了以前的作息,早睡早起,下班依旧看资料,看书。但有一天早上,云开供应了灌汤包,楚邯勉强吃了一个,另一个放凉了都没吃。
一个人吃包子,没人抢,总感觉不香。他从未如此深切地意识到梁策对于他有多重要。他开始计划着梁策拍完戏之后,两个人腻在一起的时间要做些什么。
梁策喜欢骑马,可马场虽然重新开业了,但换了经营模式,主打亲子游,游客基本上都是拖家带口的。
血统高贵的名马基本都卖掉了,留下的都是一些杂毛。
骑马的方式跟晴远的将军府似的,由工作人员牵着在划定好的线路上走一圈,到了固定的地方还能付费拍照。现在开业酬宾,人特别多,反而不好玩了。
不去骑马,楚邯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玩的。
他查攻略,看帖子,问同事。仿佛是要重新认识自己生活的永安京。
他这才发现现在的年轻人爱玩的东西跟他们真不一样,他们会玩各种剧本杀,密室逃脱,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项目。
某一天,楚邯在努力学习狼人杀的规则的时候,忽然觉得凄凉。
想到梁策在片场众星捧月般的拍戏,而自己却在这里孤孤单单地计划着约会。他是真的觉得有些委屈。
晚饭,是河豚。楚邯一口都没吃,早早睡了。
罗助理敏锐地感觉到了楚邯胃口不佳,他以为是年底了,要向股东交代的事情太多,楚邯工作压力大。他问了问老梁,最近公司是不是有什么很棘手的事?
梁助理一语道破天机:“公司最大的事儿,就是有个投资的剧组,去了南方。”
梁策这一走前后不过两周多一点,回来一看,楚邯竟然瘦了。